高辛

帝喾高辛氏的妃子是邹屠氏的女儿。轩辕黄帝除掉作乱的蚩尤后就把那些善良的民众迁到邹屠,把那些凶顽的人迁到北方寒冷荒凉的地区。起初,以地名作为族名,后来分为邹氏和屠氏。邹屠氏的女子走路不踩地,经常乘风驾云,漫游在伊水和洛水之间。帝喾于是和她在那里约会。后来帝喾娶邹屠氏之女为妃。帝妃邹屠氏经常梦见自己吞食太阳,于是就生了一个儿子。她一共做了八个这样的梦,就生了八个儿子。当世的人们称他们为“八神”,也叫“八翌”。翌是光明的意思。人们还称八子为“八英”,也叫“八力”,是说他们具有神奇非凡的力量,他们卓越而有识见,他们的光明照亮世间一切事物或景象、唐民百姓传布着他们的神明圣哲。

有个叫丹丘的国家,进献了一只玛瑙瓮,用它来盛甜美的雨露。帝高辛的圣德所润泽的地方,遍及远方异城。人们把玛瑙瓮盛的甘露拿到厨房。玛瑙是玉石类,出产在南方的是玛瑙中的极品。当今善于相马的人,马死了就剖开马的脑子观察,马脑的颜色是血红的,这种马就可以日行万里,腾空而飞;马脑颜色是黄色的,这种马可以日行千里;马脑颜色是青色的,这种马的嘶鸣声在数百里之外都能听到;马脑是黑色的,这种马进入水中鬃毛不湿,可以日行五百里;马脑颜色是白色的,这种马力气很大而且容易被激怒。现在人们制作器物多用红色,如果这种器具是人工制造的,多数不会成为器具,就是做成了,也显得很朴拙。丹丘国的人听到马的嘶叫声就能辨别出马脑的颜色。

丹丘之地有一种叫夜叉驹跋的恶鬼,能用红色的马脑做成瓶、盂和各种器物,这些器物都精美绝伦,轻巧秀丽。中原地区用这些器物的人,鬼怪都不敢接近。有一种说法认为:马脑是恶鬼的血凝结而成的东西。过去黄帝诛灭蚩尤和四方群凶,加上各处的妖魔鬼怪,尸体填满了山川河谷,积血汇成了深潭,白骨聚集如山。几年以后,血凝结成一块,像石头一样坚硬,堆积如山的白骨化成了灰土,油脂汇流成了泉水。因此南方有一条肥泉河,有一座白垩山。这座山很高,抬头仰望山体高大陡峭,就像霜雪一样。还有一座红色的山丘,千年之中总要燃烧一次,黄河在千年之中也会变清一次。圣德的国君把这种现象看作是祥瑞的征兆。

丹丘的荒野有很多鬼血,这些鬼血化成的红色石头,就是玛瑙。玛瑙虽不能砍削雕刻,却可以铸造成器具。黄帝在位时,玛瑙瓮流传到中原地区,到帝尧时还有,甘甜的雨露放在瓮中,总是满满的不会干涸,人们称甘露为宝露。帝尧用来分赏群臣。到帝舜时,甘露已经逐渐减少,这是随着时代世道的盛衰而变化的。世道纯朴时瓮中的甘露就是满的,世道浮薄时瓮中的甘露就干涸了。玛瑙瓮中的甘露到了夏、商、周三代,帝尧时代就开始减少。帝舜把宝瓮迁到衡山之上,因此衡山上有宝露坛。帝舜在宝露坛下修建了月馆,用来祭祀月神。帝舜南巡到衡山,诸侯百官都得到过赏赐的甘露。当时有一团云气在宝露坛周围生成,帝舜又把宝瓮迁到零陵的山上。帝舜去世后,玛瑙瓮沉埋到了地下。

直到秦始皇疏通汨罗江的支流成为小溪,直接从长沙到零陵,从地下挖出了赤玉瓮。赤玉瓮可以容纳八斗水,来对应八方之数。挖出赤玉瓮的地点在舜庙的正堂前面。后世的人们得到了赤玉瓮,但不知道它制作于何年何月。后来汉时东方朔认出了赤玉瓮,于是他就写了《宝瓮铭》说:“宝云生于露坛,祥风起于月馆,望三壶如盈尺,视八鸿如萦带。”三壶,就是海中的三座仙山。第一座叫方壶,就是方丈山;第二座叫蓬壶,就是蓬莱山;第三座叫瀛壶,就是瀛洲。这三座仙山的形状如壶,都是上面宽,中间狭窄,下面方,像人为制作而成。三座仙山都很险峻,犹如华山之壁像刀削而成。八鸿就是八方;鸿是大的意思。登上月馆远望四海三山,都好像一堆堆米粒和一条条旋曲的带子。

【原文】

帝喾之妃,邹屠氏之女也。轩辕去蚩尤之凶,迁其民善者于邹屠之地,迁恶者于有北之乡。其先以地命族,后分为邹氏、屠氏。女行不践地,常履风云,游于伊、洛。帝乃期焉,纳以为妃。妃常梦吞日,则生一子,凡经八梦,则生八子。世谓为“八神”,亦谓“八翌”,翌,明也,亦谓“八英”,亦谓“八力”,言其神力英明,翌成万象,亿兆流其神睿焉。

有丹丘之国,献码瑙瓮,以盛甘露。帝德所洽,被于殊方,以露充于厨也。码瑙,石类也,南方者为之胜。今善别马者,死则破其脑视之。其色如血者,则日行万里,能腾空飞;脑色黄者,日行千里;脑色青者,嘶闻数百里;脑色黑者,入水毛鬣不濡,日行五百里;脑色白者,多力而怒。今为器多用赤色,若是人工所制者,多不成器,亦殊朴拙。其国人听马鸣则别其脑色。

丹丘之地,有夜叉驹跋之鬼,能以赤马脑为瓶。盂及乐器,皆精妙轻丽。中国人有用者,则魑魅不能逢之。一说云,马脑者,言是恶鬼之血,凝成此物。昔黄帝除蚩尤及四方群凶,并诸妖魅,填川满谷,积血成渊,聚骨如岳。数年中,血凝如石,骨白如灰,膏流成泉。故南方有肥泉之水,有白垩之山,望之峨峨,如霜雪矣。又有丹丘,千年一烧,黄河千年一清,至圣之君,以为大瑞。丹丘之野多鬼血,化为丹石,则码瑙也。不可斫削雕琢,乃可铸以为器也。当黄帝时,码瑙瓮至,尧时犹存,甘露在其中,盈而不竭,谓之宝露,以班赐群臣。至舜时,露已渐减。随帝世之污隆,时淳则露满,时浇则露竭,及乎三代,减于陶唐之庭。舜迁宝瓮于衡山之上,故衡山之岳有宝露坛。舜于坛下起月馆,以望夕月。舜南巡至衡山,百辟群后皆得露泉之赐。时有云气生于露坛,又迁宝瓮于零陵之上。舜崩,瓮沦于地下。

至秦始皇通汨罗之流为小溪,径从长沙至零陵,掘地得赤玉瓮,可容八斗,以应八方之数,在舜庙之堂前。后人得之,不知年月。至后汉东方朔识之,朔乃作《宝瓮铭》曰“宝云生于露坛,祥风起于月馆,望三壶如盈尺,视八鸿如萦带。”三壶,则海中三山也。一曰方壶,则方丈也;二曰蓬壶,则蓬莱也;三曰瀛壶,则瀛洲也。形如壶器。此三山上广、中狭、下方,皆如工制,犹华山之似削成。八鸿者,八方之名;鸿,大也。登月馆以望四海三山,皆如聚米萦带者矣。

–节选自《拾遗记》,翻译参考中华书局译注的《拾遗记》

释慧全

南朝宋时期有一个沙门叫释慧全,是凉州(今甘肃武威市)地区的禅师,开训教授,有五百个门徒,有一个徒弟,性格很是粗暴,全禅师不愿意提到他,后来有一个天这个门徒自言自语道:“我证得了三果”,全禅师认为他没有什么德行,因此一直不相信他说的,全禅师有一次病了,这个弟子夜里来看望他,但是全禅师的屋子里的窗门都是关着的,不知道他怎么进来的,全禅师感觉很是惊异,想要好好再验证一下是不是真的,于是对他说:“明天晚上你再来。”,于是就把窗户关的很紧,而且还都增加了重关,这个徒弟中夜的时候又到了,直接走到床前对全禅师说:“阇黎这下相信我是真的进来了吧。”于是这个徒弟对他说:“阇黎去世以后会投生到一个婆罗门家里去。”,全禅师说:“我坐禅积业,怎么会投生到那里?”,这个弟子说:“阇黎的信心道力不够笃定,而且外学没有断绝,虽然有福业,但是还是不能超脱,如果作一个殊胜的法会,得到布施一位圣人的机会,就可以成就道果了。”,全禅师于是设立法会,这个徒弟又说:“可以做僧衣布施,如果有需要的人,就不管他们年龄大小,到了会场乞要就给他们衣服。”,有一个沙弥到全禅师那里乞求僧衣,全禅师认为这个沙弥是他的弟子,全禅师说:“我想要把僧衣奉给圣僧,哪能给你。”这个时候忽然想起之前徒弟说的,布施的时候不要管是什么人,就很高兴的布施给这个沙弥了,几天后见到这个沙弥,就问他:“我之前给你的僧衣大不大,合不合身?”,这个沙弥说:“不是门徒不能够得到衣服,而且我当时有其他事情,很惭愧没有参加法会。”,全禅师才明白原先的沙弥,是圣人所化现的。那个弟子很久以后才去世了,去世的时候没有什么异常的事情发生,只有坟墓的四边,有的时候会有白光,全禅师元嘉二十年的时候还在,居住在酒泉。

【原文】

宋沙门释慧全,凉州禅师也。开训教授,门徒五百。有一弟子,性颇粗暴,全常不齿。後忽自云:得三道果。全以其无行,永不信许。全後有疾,此弟子夜来问讯时,户犹闭如故。全颇惊异,欲复验之,乃语:明夕更来。因密塞窗户,加以重关。弟子中宵而至,迳到床前,谓全曰:阇黎可见信来。因曰:阇黎过世当生婆罗门家。全曰:我坐禅积业,岂方生彼。弟子云:阇黎信道不笃,兼外学未绝,虽有福业,不能超诣。若作一胜会,得饭一圣人,可成道果耳。全於是设会。弟子又曰:可以僧伽黎布施。若有须者,勿择长幼。及会讫施衣,有一沙弥就全求衣,全谓是其弟子。全云:吾欲拟奉圣僧,那得与汝。回忆前言,不得择人,便以欢施。他日见此沙弥,问云:先与汝衣著不大耶?沙弥曰:非徒不得衣,亦有缘事,愧不预会。全方悟先沙弥者,圣所化也。弟子久乃过世。过世之时,无复馀异,唯坟四边,时有白光。全元嘉二十年犹存,居在酒泉。

–节选自《法苑珠林》

颛顼

帝颛顼号高阳,是轩辕黄帝的孙子,昌意的儿子。一天,昌意来到河边,碰到一条黑龙驮着黑色的玉雕成的图谶之书。当时有一位老人对昌意说:“你将来生子一定契合水德并称王。”过了十年,颛顼出生,他的手上有像龙一样的花纹,也出现了玉图书的神异之象。这天夜里昌意仰望天空,看见北极星飘落下来,化成一位老人。等到颛顼登上王位,各种奇异的祥征福兆,全部都聚集在一起。颛顼登基颁布新的历法时没有报到的各国诸侯这时也都翻山越海前来归顺称臣。颛顼于是向四方之神拱手作礼,各国诸侯手拿玉理顶礼朝拜,他们按照爵次排列,秩序井然。

接受礼乐教化的人,颛顼赏赐给他们钟磬;接受武道的人,颛顼则赐给他们兵器。有用轻质金属制成的钟,沉实明亮的磬。用羽毛抚弄钟磬,钟磬发出的声音就会响彻百里。有一种石头漂浮在水面上,像浮萍和水草般轻盈,取这种石头制作磬,不用增加凿磨的工序。到各国诸侯来朝拜的时候,就演奏乐曲《含英》,这首乐曲的曲调清越细密。悠扬的乐声使得飞禽自天而落,巨大的鲸鱼浮游腾跃,波涛翻滚的海水也平息了波澜。有一把曳影之剑,能腾空而飞,如果天下有战事,这把剑就会飞起来直指战争的方向,攻无不克;不用的时候,也常在剑鞘中发出如龙吟虎啸般的声音。

溟海的北面,有一个勃鞮国。那里的人都穿羽毛制作的衣服,他们没有翅膀却能够飞翔,在太阳下面也没有影子,寿命可达千岁。勃鞮国的人把黑河里的水藻当作食物,用阴山里桂树的汁液作为饮料。他们能借风飞翔,踏浪而至。中原地区气候炎热,羽衣上的羽毛逐渐脱落。颛顼就让他们换上具有纹理的豹皮衣服。勃鞮国进献了黑色的玉环,其色泽如黑漆一样纯正;还进贡了一千匹黑色的良马。颛项用这些黑色的良马驾驶用铁铸造成车轮的车子,到殊乡绝域巡行慰劳。勃鞮国的人也借着风,泛舟黑河回到了他们的国家。

闇河的北面,紫色的桂树茂密成林,桂树结的果实像枣子,众仙人了桂树林服食果实。仙人韩终在闇河北面采药时做的四言诗说:“闇河之桂,实大如枣。得而食之,后天而老。”

【原文】

帝颛顼高阳氏,黄帝孙,昌意之子。昌意出河滨,遇黑龙负玄玉图。时有一老叟谓昌意云:“生子必叶水德而王。”至十年,颛顼生,手有文如龙,亦有玉图之像。其夜昌意仰视天,北辰下,化为老叟。及颛顼居位,奇祥众祉,莫不总集,不禀正朔者,越山航海而皆至也。帝乃揖四方之灵,群后执珪以礼,百辟各有班序。

受文德者,锡以钟磬;受武德者,锡以干戈。有浮金之钟,沉明之磬,以羽毛拂之,则声振百里。石浮于水上,如萍藻之轻,取以为磬,不加磨琢。及朝万国之时,及奏含英之乐,其音清密,落云间之羽,鲸鲵游涌,海水恬波。有曳影之剑,腾空而舒,若四方有兵,此剑则飞起指其方,则克伐;未用之时,常于匣里如龙虎之吟。

溟海之北,有勃鞮之国。人皆衣羽毛,无翼而飞,日中无影,寿千岁。食以黑河水藻,饮以阴山桂脂。凭风而翔,乘波而至。中国气暄,羽毛之衣,稍稍自落。帝乃更以文豹为饰。献黑玉之环,色如淳漆。贡玄驹千匹。帝以驾铁轮,骋劳殊乡绝域。其人依风泛黑河以旋其国也。

闇河之北,有紫桂成林,其实如枣,群仙饵焉。韩终采药四言诗曰:“闇河之桂,实大如枣。得而食之,后天而老。”

–节选自《拾遗记》,翻译参考中华书局译注的《拾遗记》

康法朗

晋代有个佛教僧侣康法朗,修学佛道于中山。永嘉年间,与一个出家的僧人一起西游去印度,通过大沙漠后又走了一千余里,见道旁有一座破败的寺庙,殿堂已经没有了,杂草有一人高。法朗等人走下路来前去拜谒,见有两个僧人分别坐在一旁,一人正在读经书,一人患了痢疾,满屋子都是粪便,那个读经书的人都不闻不问。法朗等人出于怜悯之心,留下来为那个病人煮粥吃,并为他打扫洗涮。到第六天,病人有些困乏,痢泻不止,法朗等人一块儿收拾料理。这天夜晚,法朗等人都说病人恐怕好不了了,第二天早上去看他,只见他容光焕发,病状全没了,但是屋里的粪便全变成了香花。法朗等人这才省悟,此人明明是个得道之士,原来那副样子是用来试验他们的。病人说:“隔壁房里那个僧人,是我师父。他已久得道惠,你们可去见礼。”法朗等人原先嫌恶那人读经的僧人毫无慈爱之心,听了这番话后,便向他赔礼道歉。读经和尚说:“诸位信守契约同时来到这里,都应当得道。但法朗平日学业尚成,今生不能如愿了。”对法朗的那个同伴说:“你的佛心植根很深,现世即可如愿。”于是把他留了下来。法朗后来返回山中,是一位大法师,许多佛教徒,无论是出家的还是从俗的,都尊他为宗师。

【原文】

晋沙门康法朗学于中山。永嘉中,与一比丘西入天竺。行过流沙千有余里,见道边败坏佛图,无复堂殿,蓬蒿没人。法朗等下拜瞻礼,见有二僧,各居其旁。一人读经,一人患痢,秽污盈房。其读经者,了不营视。朗等恻然兴念,留为煮粥,扫除浣濯。至六日,病者稍困,注痢如泉。朗等共料理之。其夜,朗等并谓病者必不起,至明晨往视之,容色光悦,病状顿除。然屋中秽物,皆是华馨。朗等乃悟是得道之士以试人也。病者曰:“隔房比丘,是我和尚,久得道惠,可往礼觐。”法朗等先嫌读经沙门无慈爱心,闻已,乃作礼悔过。读经者曰:“诸(诸原作请,据陈校本改)君诚契并至,同当入道。朗公宿学业浅,此世未得愿也。”谓朗伴云:“惠若植根深,当现世得愿。”因而留之。法朗后还山中,为大法师,道俗宗之。(出《冥祥记》)

–节选自《太平广记》,翻译来自互联网

汧国夫人传

汧国夫人李娃是长安的歌舞艺人,节操高洁,个性孤傲,受到人们的称赞。所以监察御史白行简为她作了传记。唐代天宝年间,有位常州刺史荥阳公(这儿略去他的姓名不写出来),当时的名望很高,家中的奴仆很多,五十岁时才有一个儿子,儿子长到二十岁时,俊秀聪明,文章也写得很好,跟一般人大不一样,当时的人都很称道佩服。他的父亲很喜欢他器重他,说:“这是我们家的千里驹啊!”这位公子由州县选拔到京师应试,出发前家中让他穿上很考究的衣服,并带着很多车马。还算好了他在京城的日常生活用钱,父亲对他说:“我看你的才能,会一举考中,现在给你准备了两年的费用,并且一定充分地供给你,是为了使你实现志向。”这位公子也很自信,把考取功名看得像弹弹手指那样容易。

公子从毗陵出发,一个多月就到了长安,住在布政里。他曾去游览东市,回来时从平康东门进入,打算到京城西南去拜访朋友。到了鸣珂曲,看见有一座住宅,门和院子不太大,而房屋严密幽深。只关着一扇门,有一位少女,正把手放在一个梳着两个环形发髻的侍女的肩上站在那里,姿态容貌非常漂亮,在当时简直找不出第二个。公子看见少女后,不自觉地让马停住,徘徊了老半天也没走。于是假装马鞭子掉到了地上,等待跟随的人来了,好让他拾起来。多次斜着眼看那位少女,那少女也回过头来凝视着公子,像对他也很爱慕。最后公子也没敢说什么话就离去了。从此公子精神上好像失掉了什么,于是便偷偷地召来熟悉长安的朋友打听,朋友说:“那是妓女李氏的住宅。”公子又问:“这个少女,我可以追求她吗?”回答说,这个姓李的比较富裕,前去跟她交往的,大多是贵戚和富豪。她的交际很广,如果不能达百万的钱,是不能使她动心的。公子说:“我只担心事情不能成功,即使百万,又有什么舍不得?”

有一天,公子便穿上干净的衣服,带着一大群侍从去了。派人前去敲门,不一会儿,有一个侍女出来开门。公子说:“这是谁家的府第呀?”侍女不回答,一边往回跑一边喊:“是前些日子马鞭子落到地上的那位公子来了!”李娃又惊又喜,说:“你暂且留住他,我得打扮一下,换换衣服再出去。”公子听到这话,暗暗高兴。侍女于是把公子带到影壁墙前,就看见一位白头发驼背的老妇,这就是李娃的母亲。书生走上前跪下拜见说:“听说这儿有空闲的房子,我愿租来居住,不知是不是真的?”老妇说:“那房子只怕简陋低洼窄小,不足以委屈贵客居住,哪里敢提租赁的事。”便把公子引入客厅,客厅的房屋很华丽。老妇与书生一同坐下,说道:“我有个娇小的女儿,技艺水平不高,看到客来很高兴,愿让她出来见一见你。”说罢就让李娃出来了。只见李娃眼睛明亮,手腕白皙,行步娇美,公子吃惊地立刻站了起来,不敢抬眼看。拜见之后,谈了些天气冷暖的话,李娃的一举一动公子都觉得妩媚动人,是自己从来没见过的。公子又重新坐下后,李娃就煮茶斟酒,所用的器具都很干净。

过了很久,天渐渐黑了,更鼓声四起。老妇询问书生住处的远近,公子骗她说:“我住在延平门外好几里的地方。”公子是故意说路远,希望能被李娃留宿。老妇人说:“更鼓已敲过了,公子该赶快回去了,不要触犯了禁夜法令。”公子说:“今天能侥幸相见很高兴,竟不知道天已经很晚了。但我的路途太远,城内又没有亲戚,该怎么办呢?”李娃说:“如不嫌弃屋子狭小简陋,正想让你在这里住,住一宿又有什么关系呢?”书生几次用眼睛看老妇人,老妇人说:“好,好吧。”书生就召来他年青的仆人,拿着两匹绢,请求以此来充当一顿晚饭的费用。李娃笑着阻止说:“这样是不合宾主之礼的,怎么能让你破费呢。今晚费用由我出,愿凭贫穷之家的情况,供给你一顿粗糙的饭菜,其余的等以后再说吧。”李娃坚决推辞,最后也没把公子的绢收下。不一会儿,请公子到西屋坐下,只见帷幕帘子床帐,都十分光彩艳丽,梳妆台、枕头、被子,也都十分豪华漂亮。于是点上蜡烛端来了饭菜,菜肴的品种和味道都是上等的。

吃完饭后,老妇人站起来走开了,公子与李娃的谈话才亲切起来,幽默风趣,互相逗笑,没有什么不涉及的。公子说:“前些时,偶尔经过您的门口,看到您正在门前影壁旁,从那以后我心中常常想念,即使睡觉和吃饭的时候,也不曾有片刻忘记。”李娃回答说:“我的心也是这样。”公子说:“这次我来,并非只求住几天,而是想实现我平生的愿望。只不知我的命运如何?”话还没说完,老妇人来了,问公子说那话的意思。公子就把自己的心事全告诉了老妇人。老妇人笑着说:“男女之间,愿意相亲相爱的心愿是自然而然的,感情如果合得来,即使是父母的命令,也阻止不了。我这女孩本来丑陋,怎么配给公子做媳妇呢?”公子于是走下台阶,深深拜着感谢她说:“如蒙答应,即使让我作您家的仆役也可以。”老妇人于是就把公子看作女婿,酒喝得很尽兴后才结束。等到第二天早晨,公子把自己的行李物品全搬了来,就住进了李娃的宅子。从此公子敛迹藏身,不再跟亲属朋友来往,每天跟唱歌的演戏的聚在一起,亲近,戏耍,游览饮宴,不久就把口袋里的钱化光了,于是只好卖了车马和自己的年青仆人。只一年多,钱财仆人和马匹全都没有了。于是老妇的态度渐渐就有些怠慢,而李娃的情意却更加深厚。

有一天,李娃对公子说:“与你相交一年了,还没有怀孕,常听说竹林神有求必应,很是灵验。我要送上酒食祭祀,向神祈求,可以吗?”公子不知是圈套,因而非常高兴。于是他拿衣服到当铺当了,去准备牛猪羊三牲和甜酒等祭品。备好祭品后就跟李娃一起到供奉神的庙里向神祈祷,住了一宿才往回走,公子骑着驴走在后边。到了里弄的北门,李娃对公子说:“从这儿向东拐,有个小胡同,是我姨家的住宅,打算到那里稍稍休息一会儿,去拜见我姨娘,可以吗?”公子同意了。往前走了不到一百步,果然看见一个院门。向里面张望了一下,很宽敞。那丫环从车后说:“到了。”公子下了驴,恰好有一人出来问道:“谁?”回答说:“李娃。”于是进去禀报。不一会儿一个女人出来了,年龄约四十多岁,跟公子相迎,说:“我外甥女来了吗?”李娃下车,那女人迎着问:“怎么这么长时间不来了呢?”互相看着笑。李娃引导公子拜见那女人。见过后,就一块进入西边的门内偏院里。院中有山有亭,竹子,树木长得很茂盛,池塘水边房子都很幽静。公子对李娃说:“这是你姨母的私人住宅吗?”李娃只笑不回答,用别的语搪塞过去。不一会儿,献上茶与水果,很珍贵奇特。

有一顿饭的工夫,忽然有一个人骑着一匹大宛名马,汗流满面地跑来了,说:“老太太突然患了重病很厉害,几乎连人都不认识了,请姑娘赶快回去。”李娃对她姨说:“我的心都乱了,我骑马先回去,然后让马再返回来,你就跟他一块来吧。”公子打算跟李娃一起走,李娃的姨与侍女两人私语了一阵儿,挥手示意,让公子停在门外,说:“老太太就要死了,你应该和我一起商量一下丧事,好处理这个紧急情况,为什么要立刻跟着去?”公子便留下了,与姨一起计算举行丧礼祭奠的费用。天已黄昏,骑马的仆人并没来。那位姨说:“到现在还没有回信儿,怎么回事?你赶快去看看她!我会随后赶到。”公子于是就走了。他赶到李娃原来的住宅,一看,门锁得很严实,还用泥印封上了,心里很震惊,询问那里的邻人。邻居说:“李娃本来是租住在这里,租约已经到期,房主收回了房子。老妇迁居了,已走了两宿了。”询问搬到了何处,说:“不清楚她的新住处。”公子想要赶快跑到宣阳去问问李娃的姨,到底怎么回事。但天已经晚了,计算了一下路程到不了,就脱下衣服作抵押,弄了点饭吃,又租了张床睡觉。公子非常气愤,从晚上到早晨,一宿没合眼,等到天刚亮就骑着跛脚的驴赶往宣阳。到后,连连地敲门,敲了一顿饭工夫也没有人应。公子高声大喊了半天,有一个官员慢慢走出来。公子急忙上前问他:“李娃的姨住在这里吗?”回答说:“没有。”公子说:“昨天黄昏时还在这里,为什么藏起来了呢?”又问这房子是谁家的住宅,回答说:“这是崔尚书的住宅。昨天有一个人租了这所房子,说用来等待远来的中表亲戚,但还没到黄昏就走了。”公子惊慌困惑得快要疯了,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于是又返回布政里原来住的地方。

主人因为同情他而给他饭吃。公子由于怨恨愤懑,三天未进饭食,因而得了很重的病,十多天以后病情更厉害了,房主人害怕他一病不起,就把他搬到了殡仪铺中。然而公子的病情一直不见好转,全铺的人都为他伤心、叹息,轮流着喂他。后来稍微好了些,拄着棍子能起来了。从此殡仪铺每天都雇用他,让他牵引灵帐,得点报酬以便养活自己。经过了几个月,公子渐渐健壮起来,每听到殡仪铺里那哀悼亡人的歌,就自己叹息,觉得还不如那些死去的人。于是便低声哭泣流泪,自己也控制不住自己。每次送灵回来后,就模仿那哀歌。公子本是聪明伶俐的人,所以不长时间,就掌握了唱哀歌的全部技巧,即使整个长安也没有人比得过他。

当初,两个殡仪铺中出租丧葬所用的器物,二位店主互争胜负。那东铺的纸扎车马都十分新奇华丽,几乎无人能跟他们相比,只有出殡时歌手的挽歌唱得很低劣。那东铺的店主知道公子唱挽歌极好,就凑了两万钱要雇他,公子同伙中唱挽歌的老手,偷偷地教给他新曲,而且辅导配合练了十几天,没有谁知道这事。那两个殡仪铺的店主都向对方说:“我想我们各把自己出租的器物陈列在天门街,以便比一下谁优谁劣。不能取胜的,罚钱五万,以便用它作酒饭的费用。可以吗?”两个店主都同意了。于是邀来人立下了契约,写上了保人,然后就把器物都陈列出来。城里的男男女女闻讯后都来看热闹,聚集了好几万人。看到这种情况,管街道的里胥报告了管治安的贼曹,贼曹报告了京都的执政官京兆尹。这天一大早,四面八方的人全都赶来了,小巷里的居民也全都出来了。两个铺子从早晨开始陈列治丧等祭器一直到正午,依次摆出了纸辇、车舆、纸制仪仗等东西,西铺都比不过,他们的店主脸上很不光彩。接着西铺在东南墙角安放了一个高榻,有位留胡子的人拿着铃上场,有好几个人簇拥着他。他扬起胡须,抬起眉毛,握着腕子点了点头登上高榻,唱了一支名叫《白马》的挽歌。他依仗平素的名望,边唱边左顾右盼旁若无人。唱完后,看客齐声赞扬。他自己也认为唱得技艺高超,谁也比不了。这时只见东铺店主也在北墙角安放了几个相连的高榻,一位戴黑孝巾的少年手拿着棺材上的饰物在五六个人簇拥下上了场,他就是那公子。只见他坦然地整了整衣服,从容地扬了扬头,先是辗转歌喉唱了起来,看表情好像由于悲痛而唱不成声似地。公子唱的挽歌名叫《薤露》,越唱越高昂,歌声震动了树林,一曲还没唱完,看客们就都被感动得深深叹息,有的还捂住脸哭起来。大家都讥讽西铺唱得拙劣,西铺店主更感到难堪了。暗地把所输的钱放在前面,偷偷的逃走了。四周座位上的人都惊诧发愣,谁也没料到会有这个结果。

在此以前皇帝下过的诏书,让京城以外各州郡的长官每年来京城一次,称之为“入计”。当时,恰好遇上公子的父亲在京城,与同僚换上便服,也偷偷地到那里去看。有个老仆人,就是公子的奶妈的丈夫,看见那唱挽歌的人,举止语气很像失去的公子,想去认他又不敢,便禁不住掉下泪来。公子的父亲吃惊地问他,他说,“唱歌的那个人,相貌举止都非常像您死去的儿子。”公子的父亲说:“我的儿子因为财物多而被强盗杀害,怎么会到这里来呢?”说完,也哭了起来。等到回去后,老仆人找了个机会赶快跑到殡仪铺,向唱歌的一伙询问说:“前些时候唱歌的那人是谁,他唱得真太好了!”都说是某姓人的儿子。又问他的名,说已经改了。老仆人非常吃惊,慢慢走过去,靠近了细看。这时公子看见了老仆人,脸色突变,立即转身,想藏入人群中。老仆人于是扯住他的袖子说:“难道你不是公子吗?”拉着手就哭了起来,便用车把他载着回来了。

到了房间里,他父亲责备他说:“你的志向和行为堕落到了这个地步,玷污了我们的家族,有什么面目再相见呢!”于是让公子步行走出去,到了曲江西杏园的东面,剥掉了公子的衣服,用马鞭抽打了几百鞭。公子承受不了那种痛苦,昏死过去。他的父亲丢下他就走了。公子的师傅一开始就派人暗中跟着他们,事后回去告诉了同伙的人,于是都伤心叹息,然后让两个人带着苇席去准备把他埋了。到了那里,一摸书生的心口还稍有点温暖,便把他抬了起来,好久,才渐渐有了点气息,于是大家一起把他抬了回去。大伙用芦苇管儿给他灌水,用勺喂水,经过一夜才活过来。一个多月后,公子的手脚仍不能动,那被鞭打过的地方都感染化脓,脏得厉害。同在一起的那些人都很厌恶他,就在一天晚上把他扔到了道边上。过路的人看到了这情形都感到悲哀,常常扔给他一点剩余的食物,这才使他能填饱肚子。

过了十天公子才能拄着棍子站起来。他穿着布衣服,像僧人的百衲衣一样都是补丁,破烂不堪,像秃尾巴的鹌鹑一样没有风采。他拿着一个小破盆在居民家挨户乞讨,从秋天到冬天,夜晚就宿在脏土洞穴里,白天就周游于闹市中。有一天早晨下大雪,公子被冻饿逼迫,只得顶着雪出去讨饭。那乞讨的声音很凄苦,听到看到的人都感到很伤心。当时雪下得正大,住户的门大多不开。公子到了安邑东门,顺着里弄的墙根走,向北转过了七八家,有一家只开着左扇门,这就是李娃的住宅。但是公子不知道,就连连大声呼减,由于冻饿交加,叫声凄凉悲哀,令人不忍心听。李娃从阁楼里听到了,对侍女说:“这一定是那个公子,我听出他的声音了。”她快步走了出来,只见书生干枯瘦弱,满身疥疮,几乎不像人样。李娃心里很受触动,于是对他说:“这不是郎君吗?”公子一听,悲愤交加,昏倒在地,说不出话来,只微微点头而已。

李娃走过去,抱着他的脖子,用绣花袄裹着他弄到西厢房,不禁大声痛哭,说:“使你落到这个地步,是我的罪过啊!”哭得昏过去半天才苏醒过来。老妇人异常吃惊,急忙跑了过来,说:“怎么回事?”李娃说:“是某郎君。”老妇人马上说:“应当赶走他,为什么叫他来这里?”李娃脸色一沉,回过头来斜看着老妇人说:“不能这样。他本来是清白人家的子弟,当初驾着高高的马车,带着贵重的行装,到了我们家,没超过一年就全部用光,并且又合谋施展诡计,抛弃赶走了他,这不是人应该做的。使他失去志向,被人们所不齿。父子之间的感情,本是人性天伦,却使他们断绝了骨肉情义,他父亲甚至杀死并丢弃了他。如今公子困顿倒霉到这种状况,天下的人都知道是因为我造成的。公子的亲戚在朝廷中做官的很多,一旦掌权的亲戚仔细查明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灾祸就要临头了。况且欺骗上天辜负人心,鬼神也不会保佑的,还是不要给自己找祸吧。我作为您的孩子,到现在已有二十年了,花费的钱财,不止千金。现今您老已六十多了,我愿意计算一下二十年来我在衣食方面所用的钱,把它还给您为自己赎身。我打算与这个人另找住处,所去的地方不远,早晨晚上还可以来尽孝道,这样我的愿望也就满足了。”老妇人估计她的志向是不能改变了,便答应了她。

李娃把钱给老妇人后,还剩有百金。向北经过四五家,在那儿租了一所空房。于是给公子洗了澡,换下脏衣服,做热粥给公子喝,以便使他肠胃通畅,然后又让他吃乳酪,以便滋润他的内脏,经过十多天,才让他吃些美味佳肴。公子穿戴的头巾鞋袜,也都选用珍贵时新的式样。不到几个月,公子的肌肉皮肤渐渐丰满,到年底,就完全痊愈复原,又像当初那样了。有一天,李娃对公子说:“身体已经康复了,志向也该恢复了,你好好想一想,默默地回忆一下从前的功课学业,还可以拣起来吗?”公子想了一会儿,说:“十分只剩二三分了。”李娃叫人套车出去游逛。公子骑着马跟着。到了旗亭南边的边门那里卖四书五经的书铺里,让公子从中选购了一些,计算用费共需一百金。买好后,把书全装到车上运了回来。于是叫公子排除各种杂念,专心致志地学习,让他把夜晚当作白天,勤奋刻苦地读书,李娃经常陪坐着,半夜才睡觉。等到他疲倦时,就叫他吟诗作赋。只二年,公子学业上有了很大的成就。国内的文章书籍,全部都看完了。公子对李娃说:“现在我可以报名应试了。”李娃说:“不到时候,学问必须又精又熟,才能百战百胜。”又过了一年,李娃说:“现在可以去了。”于是公子一上考场,就考中了甲科,连礼部的考官们都十分震动。即使是前辈看了他的文章,也无不肃然表示敬仰羡慕,愿意跟他交朋友可却找不到机会。

李娃说:“你现在还不行,当今才德突出的人,一旦考中以后,就自认为可以取得朝中显耀的职务,占有天下的美名。而你过去的行为有污点,品德也不超群,比不上别的读书人,应当继续磨砺锋利的武器,以便取得第二次的胜利。那时你才可以结交很多文人,在群英中取得第一名。”公子从此更加勤奋刻苦,声望也越来越高。那一年正碰上三年一次的全国大考,皇帝下诏招收四方的杰出人才,公子选试了“直言极谏科”。考试“对策”名列第一,被授予成都府参军的职务。三公以下的官,都成了他的朋友。将去上任时,李娃对公子说:“现在你已经恢复了自己原来的身份,我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了。我愿用我剩下的岁月,回去奉养老母亲。你应当跟一个名门贵族的女子结婚,以便主持冬秋的祭祀。像你这样在朝中做官的人,和我结婚是会玷污你的身份的。望你自珍自爱,我从现在起就要离开你了。”公子哭着说:“你如果丢下我,我就自刎而死。”李娃坚决推辞,不答应公子的要求。公子再三请求,态度愈加诚恳。李娃说:“现在我送你过长江,到了四川剑门以后,就得让我回来。”公子答应了。去了一个多月,到达了剑门。还没等出发,调动官职的文书就送到了。公子的父亲也由常州奉皇命入川,被授予成都府尹,兼任剑南采访使。十二天后,公子父亲也到达剑门。公子于是送上名片,到驿站见府尹。父亲不敢认,看到名片上公子祖父和父亲的官名和名字,才大吃一惊,叫公子走上台阶,抚摸着他的背痛哭多时,说:“我和你的父子关系还像过去一样。”于是询问儿子的经历,公子就把自己的遭遇全部叙述了一遍。公子的父亲觉得非常奇怪,就问李娃在什么地方。公子说:“她送我到此地,已经让她回去了。”父亲说:“绝不可以。”

第二天,命令准备车辆,父子一起先到了成都,把李娃留在剑门,单修了一座房子叫李娃住在里面。第二天,让媒人去说亲,按照结婚的全部礼仪去剑门迎娶,从此正式结为夫妻。李娃婚后,逢年过节,那些做妻子和儿媳应做的事,都做得非常周到。管理家务严格有条理,非常受公婆的宠爱夸奖。过了几年以后,公子的父母都去世了,两人极尽孝道。不久,在守孝的草屋那地方长出了灵芝,一个穗上开出三朵花,于是剑南道的长官把这事上报了皇亲。又有白燕数十只在他们住的楼房的屋脊上做窝。天子对此感到惊奇,格外地给予赏赐嘉奖。服孝期满,公子屡次升任显赫高贵的官职。十年当中,到几个郡做过官,李娃被封为汧国夫人。他们有四个儿子,都做了大官,官职最低的也做到了太原府府尹。弟兄们的姻亲都是名门大族,自家和亲属都兴盛发达,没有哪一家能比得上。唉!一个行为放荡的妓女,节操行为竟能达到这种程度,即使是古代的烈女,也不能超过,怎么能不为她感慨呢?我的伯祖曾任晋州牧,后转户部,做水陆运使,三任都与那位公子做过职务上的交接,所以熟悉这些事。贞元年间,我与陇西的李公佐,谈论妇女的操守品德,于是便叙述了汧国夫人的事。李公佐听完后,不住地拍手赞叹,让我为李娃作传。我于是拿起笔来蘸上墨汁,详细地写出来以便保存下来。时间是乙亥岁秋天八月份。

太原白行简记。

【原文】

汧国夫人李娃,长安之倡女也。节行瑰奇,有足称者。故监察御史向行简为传述。天宝中,有常州刺史荥阳公者,略其名氏,不书,时望甚崇,家徒甚殷。知命之年,有一子,始弱冠矣,隽朗有词藻,迥然不群,深为时辈推伏。其父爱而器之,曰:“此吾家千里驹也。”应乡赋秀才举,将行,乃盛其服玩车马之饰,计其京师薪储之费。谓之曰:“吾观尔之才,当一战而霸。今备二载之用,且丰尔之给,将为其志也。”生亦自负视上第如指掌。自毗陵发,月余抵长安,居于布政里。尝游东市还,自平康东门入,将访友于西南。至鸣珂曲,见一宅,门庭不甚广,而室宇严邃,阖一扉。有娃方凭一双鬟青衣立,妖姿要妙,绝代未有。生忽见之,不觉停骖久之,徘徊不能去。乃诈坠鞭于地,候其从者,敕取之,累眄于娃,娃回眸凝睇,情甚相慕,竟不敢措辞而去。生自尔意若有失,乃密征其友游长安之熟者以讯之。友曰:“此狭邪女李氏宅也。”曰:“娃可求乎?”对曰:“李氏颇赡,前与通之者,多贵戚豪族,所得甚广,非累百万,不能动其志也。”生曰:“苟患其不谐,虽百万,何惜!”他日,乃洁其衣服,盛宾从而往。扣其门,俄有侍儿启扃。生曰:“此谁之第耶?”侍儿不答,驰走大呼曰:“前时遗策郎也。”娃大悦曰:“尔姑止之,吾当整妆易服而出。”生闻之,私喜。乃引至萧墙间,见一姥垂白上偻,即娃母也。生跪拜前致词曰:“闻兹地有隙院,愿税以居,信乎?”姥曰:“惧其浅陋湫隘,不足以辱长者所处,安敢言直耶?”延生于迟宾之馆,馆宇甚丽。与生偶坐,因曰:“某有女娇小,技艺薄劣,欣见宾客,愿将见之。”乃命娃出,明眸皓腕,举步艳冶。生遂惊起,莫敢仰视。与之拜毕,叙寒燠,触类妍媚,目所未睹。复坐,烹茶斟酒,器用甚洁。久之日暮,鼓声四动。姥访其居远近。生绐之曰:“在延平门外数里。”冀其远而见留也。姥曰:“鼓已发矣,当速归,无犯禁。”生曰:“幸接欢笑,不知日之云夕。道里辽阔,城内又无亲戚,将若之何?”娃曰:“不见责僻陋,方将居之,宿何害焉。”生数目姥,姥曰:“唯唯。”生乃召其家僮,持双缣,请以备一宵之馔。娃笑而止之曰:“宾主之仪,且不然也。今夕之费,愿以贫窭之家,随其粗粝以进之。其余以俟他辰。”固辞,终不许。俄徙坐西堂,帷幕帘榻,焕然夺目;妆奁衾枕。亦皆侈丽。乃张烛进馔,品味甚盛。彻馔,姥起。生娃谈话方切,诙谐调笑,无所不至。生曰:“前偶过卿门,遇卿适在屏间。厥后心常勤念,虽寝与食,未尝或舍。”娃答曰:“我心亦如之。”生曰:“今之来,非直求居而已,愿偿平生之志。但未知命也若何。”言未终,姥至,询其故,具以告。姥笑曰:“男女之际,大欲存焉。情苟相得,虽父母之命,不能制也。女子固陋,曷足以荐君子之枕席!”生遂下阶,拜而谢之曰:“愿以己为厮养。”姥遂目之为郎,饮酣而散。及旦,尽徙其囊橐,因家于李之第。自是生屏迹戢身,不复与亲知相闻,日会倡优侪类,狎戏游宴。囊中尽空,乃鬻骏乘及其家僮。岁余,资财仆马荡然。迩来姥意渐怠,娃情弥笃。他日,娃谓生曰:“与郎相知一年,尚无孕嗣。常闻竹林神者,报应如响,将致荐酹求之,可乎?”生不知其计,大喜。乃质衣于肆,以备牢醴,与娃同谒祠宇而祷祝焉,信宿而返。策驴而后,至里北门,娃谓生曰:“此东转小曲中,某之姨宅也,将憩而觐之,可乎?”生如其言,前行不逾百步,果见一车门。窥其际,甚弘敞。其青衣自车后止之曰:“至矣。”生下,适有一人出访曰:“谁?”曰:“李娃也。”乃入告。俄有一妪至,年可四十余,与生相迎曰:“吾甥来否?”娃下车,妪逆访之曰:“何久?绝?”相视而笑。娃引生拜之,既见,遂偕入西戟门偏院。中有山亭,竹树葱茜,池榭幽绝。生谓娃曰:“此姨之私第耶?”笑而不答,以他语对。俄献茶果,甚珍奇。食顷,有一人控大宛,汗流驰至曰:“姥遇暴疾颇甚,殆不识人,宜速归。”娃谓姨曰:“方寸乱矣,某骑而前去,当令返乘,便与郎偕来。”生拟随之,其姨与侍儿偶语,以手挥之,令生止于户外,曰:“姥且殁矣,当与某议丧事,以济其急,奈何遽相随而去?”乃止,共计其凶仪斋祭之用。日晚,乘不至。姨言曰:“无复命何也?郎骤往觇之,某当继至。”生遂往,至旧宅,门扁钥甚密,以泥缄之。生大骇,诘其邻人。邻人曰:“李本税此而居,约已周矣。第主自收,姥徙居而且再宿矣。”征徙何处,曰:“不详其所。”生将驰赴宣阳,以诘其姨,日已晚矣,计程不能达。乃弛其装服,质馔而食,赁榻而寝,生恚怒方甚,自昏达旦,目不交睫。质明,乃策蹇而去。既至,连扣其扉,食顷无人应。生大呼数四,有宦者徐出。生遽访之:“姨氏在乎?”曰:“无之。”生曰:“昨暮在此,何故匿之?”访其谁氏之第,曰:“此崔高书宅。昨者有一人税此院,云迟中表之远至者,未暮去矣。”生惶惑发狂,罔知所措,因返访布政旧邸。邸主哀而进膳。生怨懑,绝食三日,遘疾甚笃,旬余愈甚。邸主惧其不起,徙之于凶肆之中。绵缀移时,合肆之人,共伤叹而互饲之。后稍愈,杖而能起。由是凶肆日假之,令执繐帷,获其直以自给。累月,渐复壮,每听其哀歌,自叹不及逝者,辄呜咽流涕,不能自止。归则效之。生聪敏者也,无何,曲尽其妙,虽长安无有伦比。初,二肆之佣凶器者,互争胜负。其东肆车舆皆奇丽,殆不敌。唯哀挽劣焉。其东肆长知生妙绝,乃醵钱二万索顾焉。其党耆旧,共较其所能者,阴教生新声,而相赞和。累旬,人莫知之。其二肆长相谓曰:“我欲各阅所佣之器于天门街,以较优劣。不胜者,罚直五万,以备酒馔之用,可乎?”二肆许诺,乃邀立符契,署以保证,然后阅之。士女大和会,聚至数万。于是里胥告于贼曹,贼曹闻于京尹。四方之士,尽赴趋焉,巷无居人。自旦阅之,及亭午,历举辇舆威仪之具,西肆皆不胜,师有惭色。乃置层榻于南隅,有长髯者,拥铎而进,翊卫数人,于是奋髯扬眉,扼腕顿颡而登,乃歌《白马》之词。恃其夙胜,顾眄左右,旁若无人。齐声赞扬之,自以为独步一时,不可得而屈也。有顷,东肆长于北隅上设连榻,有乌巾少年,左右五六人,秉翣而至,即生也。整衣服,俯仰甚徐,申喉发调,容若不胜。乃歌《薤露》之章,举声清越,响振林木。曲度未终,闻者歔欷掩泣。西肆长为众所诮,益惭耻,密置所输之直于前,乃潜遁焉。四座愕眙,莫之测也。先是天子方下诏,俾外方之牧,岁一至阙下,谓之入计。时也,适遇生之父在京师,与同列者易服章,窃往观焉。有老竖,即生乳母婿也,见生之举措辞气,将认之而未敢,乃泫然流涕。生父惊而诘之,因告曰:“歌者之貌,酷似郎之亡子。”父曰:“吾子以多财为盗所害,奚至是耶?”言讫,亦泣。及归,竖间驰往,访于同党曰:“向歌者谁,若斯之妙欤?”皆曰:“某氏之子。”征其名,且易之矣,竖凛然大惊。徐往,迫而察之。生见竖,色动回翔,将匿于众中。竖遂持其袂曰:“岂非某乎?”相持而泣,遂载以归。至其室,父责曰:“志行若此,污辱吾门,何施面目,复相见也?”乃徒行出,至曲江西杏园东,去其衣服。以马鞭鞭之数百。生不胜其苦而毙,父弃之而去。其师命相狎昵者,阴随之,归告同党,共加伤叹。令二人赍苇席瘗焉。至则心下微温,举之良久,气稍通。因共荷而归,以苇筒灌勺饮,经宿乃活。月余,手足不能自举,其楚挞之处皆溃烂,秽甚。同辈患之,一夕弃于道周。行路咸伤之,往往投其余食,得以充肠。十旬,方杖策而起。被布裘,裘有百结,褴褛如悬鹑。持一破瓯巡于闾里,以乞食为事。自秋徂冬,夜入于粪壤窟室,昼则周游廛肆。一旦大雪,生为冻馁所驱。冒雪而出,乞食之声甚苦,闻见者莫不凄恻。时雪方甚,人家外户多不发。至安邑东门,循里(“里”原作“理”,据明抄本改)垣,北转第七八,有一门独启左扉,即娃之第也。生不知之,遂连声疾呼:“饥冻之甚。”音响凄切,所不忍听。娃自阁中闻之,谓侍儿曰:“此必生也,我辨其音矣。”连步而出。见生枯瘠疥疠,殆非人状。娃意感焉,乃谓曰:“岂非某郎也?”生愤懑绝倒,口不能言,颔颐而已。娃前抱其颈,以绣襦拥而归于西厢。失声长恸曰:“令子一朝及此,我之罪也。”绝而复苏。姥大骇奔至,曰:“何也?”娃曰:“某郎。”姥遽曰:“当逐之,奈何令至此。”娃敛容却睇曰:“不然,此良家子也,当昔驱高车,持金装,至某之室,不逾期而荡尽。且互设诡计,舍而逐之,殆非人行。令其失志,不得齿于人伦。父子之道,天性也。使其情绝,杀而弃之,又困踬若此。天下之人,尽知为某也。生亲戚满朝,一旦当权者熟察其本末,祸将及矣。况欺天负人,鬼神不祐,无自贻其殃也。某为姥子,迨今有二十岁矣。计其赀,不啻直千金。今姥年六十余,愿计二十年衣食之用以赎身,当与此子别卜所诣。所诣非遥,晨昏得以温清,某愿足矣。”姥度其志不可夺,因许之。给姥之余,有百金。北隅四五家,税一隙院。乃与生沐浴,易其衣服,为汤粥通其肠,次以酥乳润其脏。旬余,方荐水陆之馔。头巾履袜,皆取珍异者衣之。未数月,肌肤稍腴。卒岁,平愈如初。异时,娃谓生曰:“体已康矣,志已壮矣。渊思寂虑,默想曩昔之艺业,可温习乎?”生思之曰:“十得二三耳。”娃命车出游,生骑而从。至旗亭南偏门鬻坟典之肆,令生拣而市之,计费百金,尽载以归。因令生斥弃百虑以志学,俾夜作昼,孜孜矻矻。娃常偶坐,宵分乃寐。伺其疲倦,即谕之缀诗赋。二岁而业大就,海内文籍,莫不该览。生谓娃曰:“可策名试艺矣。”娃曰:“未也,且令精熟,以俟百战。”更一年,曰:“可行矣。”于是遂一上登甲科,声振礼闱。虽前辈见其文,罔不敛衽敬羡,愿友(“友”原作“女”,据明抄本改)之而不可得。娃曰:“未也。今秀士苟获擢一科第,则自谓可以取中朝之显职,擅天下之美名。子行秽迹鄙,不侔于他士。当砻淬利器,以求再捷,方可以连衡多士,争霸群英。”生由是益自勤苦,声价弥甚。其年遇大比,诏征四方之隽。生应直言极谏策科,名第一,授成都府参军。三事以降,皆其友也。将之官,娃谓生曰:“今之复子本躯,某不相负也。愿以残年,归养老姥。君当结媛鼎族,以奉蒸尝。中外婚媾,无自黩也。勉思自爱,某从此去矣。”生泣曰:“子若弃我,当自刭以就死。”娃固辞不从,生勤请弥恳。娃曰:“送子涉江,至于剑门,当令我回。”生许诺。月余,至剑门。未及发而除书至,生父由常州诏入,拜成都尹,兼剑南采访使(“使”原作“役”,据明抄本改)。浃辰,父到。生因投刺,谒于邮亭。父不敢认,见其祖父官讳,方大惊,命登阶,抚背恸哭移时。曰:“吾与尔父子如初。”因诘其由,具陈其本末。大奇之,诘娃安在。曰:“送某至此,当令复还。”父曰:“不可。”翌日,命驾与生先之成都,留娃于剑门,筑别馆以处之。明日,命媒氏通二姓之好,备六礼以迎之,遂如秦晋之偶。娃既备礼,岁时伏腊,妇道甚修,治家严整,极为亲所眷尚(“尚”原作“向”,据明抄本改)。后数岁,生父母偕殁,持孝甚至。有灵芝产于倚庐,一穗三秀,本道上闻。又有白燕数十,巢其层甍。天子异之,宠锡加等。终制,累迁清显之任。十年间,至数郡。娃封汧国夫人,有四子,皆为大官,其卑者犹为太原尹。弟兄姻媾皆甲门,内外隆盛,莫之与京。嗟乎,倡荡之姬,节行如是,虽古先烈女,不能逾也。焉得不为之叹息哉!予伯祖尝牧晋州,转户部,为水陆运使,三任皆与生为代,故谙详其事。贞元中,予与陇西公佐,话妇人操烈之品格,因遂述汧国之事。公佐拊掌竦听,命予为传。乃握管濡翰,疏而存之。时乙亥岁秋八月,太原白行简云。(出《异闻录》)

–节选自《太平广记》

圆观和尚

唐朝大历末年,洛阳惠林寺有个叫圆观的和尚会耕种田地,有很多粮食和布匹。他除了研究佛学之外,对音乐也很精通,当时人们都叫他富和尚,但不知道他的来历。谏议大夫李源,本是官宦人家的子弟。天宝年间,他整天吃喝玩乐,沉醉于歌舞之中。他的父李憕镇守边关,被贼兵俘虏。李源被迫吃粗粮穿粗布衣服,落脚在惠林寺,将全部家产捐献给寺院。寺里的和尚每天给他一份饮食,不给他仆人使用,并且不告诉外界的消息。他只和圆观和尚结为知心朋友。两个人经常促膝谈话,从早晨能谈到黄昏。当时的人认为他们两个人一个清白一个浑浊,在一起不合道理。所以经常讥讽和嘲笑他俩。这样过了三十年,两个人都老了。

一天,两位老人相约要同游蜀州,到青城峨嵋去访仙求药。圆观想要游经长安,从斜谷出去,李源想要经过荆州,从三峡出去。他们不停地为这两条路线争论,半年时间也没有取得一致意见。李源说:“我已经断绝了尘世的事情,怎么能从两朝的京城路过呢?”圆观说:“走哪条路本来由不得个人意愿的,就从三峡出去吧。”于是二人从荆江上三峡。船行到南洎时停在山脚下。他们看见有几个妇女,衣裙艳丽,背着水罐到江边打水。圆观见到她们流着泪说:“我不想到这里,就是怕见到这几个妇人啊。”李源惊奇地问:“我们从此峡出来,见到不少这样的妇女,你为什么只哭这几个女人?”圆观说:“他们当中有一个姓王的孕妇,是我来世托身的处所。她怀孕三年,还没有把孩子生下来,就是因为我没死的缘故。今天既然见到了她,是我命有所归,也就是佛教所说的循环轮回。”然后又对李源说:“请您为我念诵咒语,使我快点投生。你的行船小驻几天,把我埋葬在山下。婴儿出生三天后,你到那家去寻访,要是婴儿见到你一笑,就是他认识你。十二年以后,中秋月夜,在杭州天竺寺外,是与你相见的日子。”李源这时对这次出行很后悔,并对这件事感到极度悲哀。于是将那个妇人叫过来,告诉她做好生孩子的准备。

那个妇人高兴地回到家里。不一会,妇人的亲属都到了,把鱼干和酒祭献于江边。李源前往为授朱字。圆观沐浴后,换了一身新衣服。当晚,圆观死了而孕妇生下了孩子。李源过了三天去看新生的婴儿。襁褓中的婴儿就能认人,果然朝李源一笑。李源的泪水流了下来,把这件事详细地告诉了王氏。于是王氏拿出很多钱来埋葬了圆观。第二天,李源上船,返回惠林寺。他向算命先生请教。才知道这件事是命中注定的。

到了第十二年的秋天八月,李源直接来到杭州,赴圆观的约会。中秋节这天夜晚,天竺寺附近,山雨初晴,洒满月色,他正不知道到哪里去寻找圆观,突然看见葛洪川畔,有牧童唱着竹枝词,骑在牛背上敲打着牛角,扎着两个发髻,穿着一身短衣,一会就到了天竺寺前,原来正是圆观。李源拜见说:“观老可健康吗?”牧童却对李源说:“你真是有信誉的人。我与你走的道路不同,小心不要相互接近。你俗缘未尽,但愿能勤奋修行。如果你勤奋修行不懒惰,我们还会很快相见。”李源因为不能同圆观畅叙以往的友情。不由得望着圆观流泪。圆观又唱起竹枝词,一步步向前走去。山长水远,还能听见歌声,歌声深切韵律高亢,不知唱的什么。初到寺前时唱的是:

“三生石上旧精魂,赏月吟风不要论。惭愧情人远相访,此身虽异性长存。”

还有一段唱的是:

“身前身后事茫茫,欲话因缘恐断肠。吴越溪山寻己遍,却回烟棹上瞿塘。”

又过了三年,李源当上了谏议大夫,做官三年死去。

【原文】

圆观者,大历末,洛阳惠林寺僧。能事田园,富有粟帛。梵学之外,音律贯通。时人以富僧为名,而莫知所自也。李谏议源,公卿之子,当天宝之际,以游宴歌酒为务。父憕居守,陷于贼中,乃脱粟布衣,止于惠林寺,悉将家业为寺公财。寺人日给一器食一杯饮而已。不置仆使,绝其知闻。唯与圆观为忘言交,促膝静话,自旦及昏。时人以清浊不伦,颇招讥诮。如此三十年。二公一旦约游蜀州,抵青城峨嵋,同访道求药。圆观欲游长安,出斜谷;李公欲上荆州,出(“出”字原缺,据明抄本补。)三峡。争此两途,半年未诀。李公曰:“吾已绝世事,岂取途两京?”圆观曰:“行固不由人,请出从三峡而去。”遂自荆江上峡。行次南洎,维舟山下。见妇女数人,鞗达锦铛,负瓮(“瓮”原作“人”,据明抄本改)而汲。圆观望而泣下曰:“某不欲至此,恐见其妇人也。”李公惊问曰:“自此峡来,此徒不少,何独泣此数人?”圆观曰:“其中孕妇姓王者,是某托身之所。逾三载,尚未娩怀,以某未来之故也。今既见矣,即命有所归。释氏所谓循环也。”谓公曰:“请假以符咒,遣某速生。少驻行舟,葬某山下。浴儿三日,亦访临。若相顾一笑,即其认公也。更后十二年,中秋月夜,杭州天竺寺外,与公相见(“公相见”原作“相见公”,据明抄本改。)之期也。”李公遂悔此行,为之一恸。遂召妇人,告以方书。其妇人喜跃还家,顷之,亲族毕至。以枯鱼酒献于水滨,李公往为授朱字,圆观具汤沐,新其衣装。是夕,圆观亡而孕妇产矣。李公三日往观新儿,襁褓就明,果致一笑。李公泣下,具告于王。王乃多出家财,厚葬圆观。明日,李公回棹,言归惠林。询间观家,方知已有理命。后十二年秋八月,直诣余杭,赴其所约。时天竺寺,山雨初晴,月色满川,无处寻访。忽闻葛洪川畔,有牧竖歌竹枝词者,乘牛叩(“叩”原作“叱”,据明抄本改。)角,双髻短衣,俄至寺前,乃圆观也。李公就谒曰:“观公健否?”却问李公曰:“真信士矣。与公殊途,慎勿相近。俗缘未尽,但愿勤修,勤修不堕,即遂相见。”李公以无由叙话,望之潸然。圆观又唱竹枝,步步前去。山长水远,尚闻歌声,词切韵高,莫知所谓。初到寺前歌曰:“三生石上旧精魂,赏月吟风不要论。惭愧情人远相访,此身虽异性长存。”又歌曰:“身前身后事茫茫,欲话因缘恐断肠。吴越溪山寻己遍,却回烟棹上瞿塘。”后三年,李公拜谏仪大夫,二年亡。(出《甘泽谣》)

–节选自《太平广记》

无赖修行

在枫桥有一个横行霸道的人,向来游手好闲,品行恶劣、不守法度。因为害怕被按院(地方监察部门)访查发现,于是装出行善的样子,平日也持珠念佛、戒酒断荤。众多跟他同伙的人,也一起学他弃恶从善,并称他为师。但实际上,此人暗地里仍然一如以前、无恶不作。但是此人所谈的祸福吉凶,全都灵验,从此衣食供养等一天一天地丰盛起来。这种状况持续了一年多,有一天他突然想:“我本来没有真心实意要修行,尚且感得这么好的善报,看来确实是佛法不虚啊!”因此发真心学佛,找到一位修行不错的出家师父,求受了三皈五戒。过后,此人所预言的祸福之事,没有一件是说准了的,利养也就没有了。为此他抱怨说:“我原先靠欺骗假装修行,反而多有利养,现在真心学佛,却越是碰到不顺利的事情,佛法哪里有实际作用呢?”故而闷闷不乐,在那儿打瞌睡,忽然看见有人对他说:“你不要责怪我。你先前诈伪虚诳,妄谈祸福,我等得以互相帮助。现在你返邪归正,我等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可以相互亲近,所以让你没有依靠了!”

【原文】

枫桥有一豪民,素行无赖。恐被按院访察,乃诈现善相,持珠念佛,戒酒断荤。诸恶党亦翕然从化,称之为师。而实私行非法,仍造众恶。但所言祸福,皆悉灵验,利养日盛。如此年余,忽自思曰:“我本无真心修行,尚感此善报,信是佛法不虚!”因发真心,觅一好师受三皈五戒。是后所言祸福百无一验,利养遂绝。出怨声曰:“我向以诈伪修行,反多利养,今真心学道,更见坎坷,佛法岂有实效哉?”闷而假寐,见有人告之曰:“汝莫怪我。汝向来诈伪虚诳,妄谈祸福,我辈得以互相佐助。今汝反邪归正,我辈不复能相亲近,故令汝无聊耳!”

–节选自蕅益大师《见闻录》,翻译来自互联网

三禽兽相敬

据《十诵律》记载,佛陀在讲敬僧时,提到自己过去世的因缘。

远古时,在雪山中有一棵大荜茭树,树上住着鵽鸟、弥猴,树下住着大象。三只禽兽起初互相轻慢,争执不休。一天,鵽鸟提议说:“我们相争已久,也没能分出高下,我也吵累了,不想再在争吵中度日。不知两位意下如何?”弥猴说:“我同意,我也吵烦了。”大象说:“我本来就不愿多讲话,但不知有何高见?”鵽鸟说:“我们可否换个方式相处。常言:远亲不如近邻,我们要像亲属—样,以长幼为序,晚辈供养长辈,长辈教导晚辈,为晚辈说法。”弥猴和大象都齐声说:“好!我们比比谁生得早。”鵽鸟和弥猴请大象先讲,大象说:“我幼时最初记事时,这棵大荜茭树还很矮,不妨碍我走路,树可以从我的腹下过去。”鵽鸟又请弥猴讲,弥猴说:“小的时候很淘气,常把树梢按到地上。”大象忙说:“您比我大多了,我应当尊敬您。”弥猴与大象再请鵽鸟回忆一下过去,鵽鸟回答:“山那边有一棵大荜茭树,树上结了很多好吃的果子,我吃了果子,飞临这里,正巧内急,在此方便一下,不想果核随著落地,第二年春天,这里就长出了小荜茭树苗来。春秋转瞬,小荜茭苗已经长成了今天这样的参天大树。”弥猴说:“哎呀!您比我年长太多了,我应当供养您,应当请您升座说法。”

大家分别了长幼,排定了次序,自此以後,大象恭敬、供养弥猴,听弥猴说法,闻法之後,转而向其它大象弘法;弥猴供养鵽鸟,听鹞鸟说法,然後向其它的弥猴弘法。鵽鸟则向其它鵽鸟说法。《四分律》另有一番描述:弥猴骑在大象背上,鵽鸟立在弥猴的身上,它们组成的团队四处巡行弘法。

由于闻法弘法的功德,它们都有许多改变。过去,它们只知生存,难免杀盗淫妄之类。闻法之後,它们不但自己明理,而且互相劝勉,改恶修善,积功累德。

当时的人们注意到禽兽忽然改变了性情,鵽鸟不再吃田间的谷物,弥猴不再偷吃水果,大像也不再踏坏庄稼,更不再伤人。禽兽改恶迁善的美德,令人们心生忏悔,互相动勉说:“禽兽尚且互相恭敬,改恶迁善,何况我们生而为人呢?”於是人们也都奉行五戒十善,社会安宁。

由于积功累德,鵽鸟、弥猴和大像,命终之後,得生天人。世间的人们同样以积功累德的成就,命终之後,也得生为天人。

其实,三只禽兽并不普通,佛说:“鵽鸟就是我的前世,弥猴是舍利弗的前世,大象就是目犍连的前世。”

接著,佛陀说了一首偈语:

若人不敬佛,及佛弟子众,

现世人诃骂,后世堕恶道。

若人知敬佛,及佛弟子众,

现世人赞美,后世生天上。

最后,佛订下戒条,比丘以受戒先后为序,早者为尊。无论是谁,只要受戒较早,即使仅仅早一小会儿(一须臾),也要入座在先,应供在先。

【原文】
又《十诵律》云:“尔时世尊说本生因缘,语诸比丘:过去世时近雪山下有三禽兽共住:一、鵽鸟,二、猕猴,三、象。是三禽兽初互相轻慢,无恭敬行,同作是念:我等何为不相恭敬?若前生者,应供养尊重教化我等。尔时鵽鸟、猕猴问象言:汝念过去忆何事?时是处有大荜茇树。象言:我小时行,此树在我腹下过。象、鵽问猕猴言:汝忆何事?答言:我忆小时坐地捉此树头,按令倒地。象语猕猴:汝年大我,我当敬汝,为我说法。象、猕猴问鵽鸟言:汝忆何事?答言:彼有大荜茇树,我噉其子。於此大便,乃生斯树,长大如是。是我所忆。猕猴语鵽:汝年大我,我当供养汝,汝当为我说法。尔时象恭敬猕猴,从听受法,为馀象说。猕猴恭敬鵽鸟,从听受法,为馀猕猴说法。鵽鸟为馀鵽鸟说法。(依《四分律》:鸟骑猴上,猴乘象上,处处游行,教化说法。)此三禽兽,先喜煞盗淫妄语。後相诫止,即舍此过,命终皆生天上。尔时世人见兽广行善法,不侵人谷,各自相诫云:畜生尚能恭敬,何况我等!尔时世人皆相恭敬,奉行五戒,命终之後,皆得生天。佛语比丘:尔时鵽者,则我身是;猕猴者,舍利弗是;象者,目连是。佛言:畜生无知,尚相恭敬,自利利他。何况汝等,以信出家,不相尊敬!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若人不敬佛,及佛弟子众,现世人诃骂,後世堕恶道。若人知敬佛,及佛弟子众,现世人赞叹,後世生天上。

佛种种因缘赞叹恭敬法已,语诸比丘:从今先受大戒乃至大须臾时,是人应先坐,先受水,先受饮食。”

–节选自《法苑珠林》,翻译来自互联网

少昊

少昊以金德称王。他的母亲名叫皇娥,早年皇娥住在美玉建造的宫殿之中,夜夜织锦。有时白天她也会乘着木筏在水上游玩,经过旷远无际的穷桑水滨。这时有一位神童,容貌超凡绝俗,自称是白帝的儿子,也就是西方金星之神,从天而降来到水边,与皇娥相聚叙谈,游赏玩耍。他们演奏优美婉转的音乐,荡漾嬉戏竟然忘了回家。穷桑就是西海之滨,那里有一棵巨大的桑树,枝干直上云霄八千尺,桑叶是红的,桑葚是紫的,一万年才结一次果实,吃了桑葚的人可以长生不老。

白帝之子与皇娥乘筏泛游于沧海之上,他们利用桂树枝做成桅杆,把带有香气的茅草打结做成旗子,将玉石雕刻成鸠鸟的形状放置在桅杆的顶端。据说鸠鸟知道一年四季的气候变化,所以《春秋传》说“司至”,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今天的象风鸟,就是这种鸠鸟的遗留。白帝之子与皇娥并肩坐在木筏上,白帝之子抚弄着用桐峰顶上的梓木制成的瑟,皇娥则和着瑟的旋律用清脆的歌声唱道:“天清地旷浩茫茫,万象回薄化无方。涵天荡荡望沧沧,乘桴轻漾着日傍。当其何所至穷桑,心知和乐悦未央。”后来民间就称游乐之处为桑中。《诗经》中的《卫风》一诗说:“期我乎桑中。”大概说的就是这种习俗。

白帝之子对歌唱道:“四维八埏眇难极,驱光逐影穷水域。璇宫夜静当轩织。桐峰文梓千寻直,伐梓作器成琴瑟。清歌流畅乐难极,沧湄海浦来栖息。”后来皇娥生下了少昊,称号就叫“穷桑氏”,也叫“桑丘氏”。到六国时,著阴阳五行之书的桑丘子,就是白帝的后裔。少昊帝主西方,所以又称“金天氏”,也叫“金穷氏”。当时有五只凤鸟随五方之色环绕飞翔,它们都飞落到少昊的庭院之中,因此少昊也称为凤鸟氏。那时,黄金在山中鸣响,白银从地下喷涌而出。喷出的白银有的形状如龟、蛇一类的动物,忽然又似人鬼的形状。有一条河水弯弯曲曲,也如龙、凤的形状,还有一座高山回绕曲折也如苍龙屈曲的样子,所以就有了龙山、龟山、凤水等的名称。人们也因此以龙蛇为姓,后世有人称为龙丘氏,此说出自班固的《艺文志》,也有以蛇丘氏为姓的,此说出自《西王母神异传》。

【原文】

少昊以金德王。母曰皇娥,处璇宫而夜织。或乘桴木而昼游,经历穷桑沧茫之浦。时有神童,容貌绝俗,称为白帝之子,即太白之精,降乎水际,与皇娥宴戏,奏(女更)娟之乐,游漾忘归。穷桑者,西海之滨,有孤桑之树,直上千寻,叶红椹紫,万岁一实,食之后天而老。

帝子与皇娥泛于海上,以桂枝为表,结熏茅为旌,刻玉为鸠,置于表端,言鸠知四时之候,故《春秋传》曰“司至”,是也。今之相风,此之遗像也。帝子与皇娥并坐,抚桐峰梓瑟。皇娥倚瑟而清歌曰:“天清地旷浩茫茫,万象回薄化无方。涵天荡荡望沧沧,乘桴轻漾着日傍。当其何所至穷桑,心知和乐悦未央。”俗谓游乐之处为桑中也。《诗》中《卫风》云:“期我乎桑中。”盖类此也。

白帝子答歌:“四维八埏眇难极,驱光逐影穷水域。璇宫夜静当轩织。桐峰文梓千寻直,伐梓作器成琴瑟。清歌流畅乐难极,沧湄海浦来栖息。”及皇娥生少昊,号曰穷桑氏,亦曰桑丘氏。至六国时,桑丘子着阴阳书,即其余裔也。少昊以主西方,一号金天氏,亦曰金穷氏。时有五凤,随方之色,集于帝庭,因曰凤鸟氏。金鸣于山,银涌于地。或如龟蛇之类,乍似人鬼之形,有水屈曲亦如龙凤之状,有山盘纡亦如屈龙之势,故有龙山、龟山、凤水之目也。亦因以为姓,末代为龙丘氏,出班固《艺文志》;蛇丘氏,出《西王母神异传》。

–节选自《拾遗记》,翻译参考中华书局译注的《拾遗记》

轩辕黄帝

黄帝出生在有熊国。他的母亲名叫昊枢,因为黄帝出生在戊已之日,所以凭借土德称王。当时有黄星高悬的祥瑞之兆。黄帝考查制定历法纪年,开始创造文字。黄帝居天子之位,戴冠冕,垂衣裳而天下大治。因为黄帝的礼服上画着衮龙的图案,所以后人才有“衮龙之颂”。轩辕黄帝改造竹排木筏制成船只,水中的鱼儿为之疾游腾跃,大海为之恬静无波。泛舟河面之上,沉玉璧获得符瑞。象征吉兆的泽马成群嘶鸣,有祥瑞之兆的山车遍布郊野。黄帝让乐师吹奏玉制的定音器校订音律,调正观测天文的浑天仪,让沮诵、仓颉、隶首、孔甲四位史官掌管图书典籍,派具有九行之德的贤士统辖天下。九行指孝、慈、文、信、言、忠、恭、勇、义九种品德。黄帝让他们观天察地,祭祀神灵,也称他们为具有九种优良品德的贤臣。

和暖的风吹来,得道成仙的真人聚集在天庭,于是黄帝开始厌弃人间的世俗生活,他在昆台山上得道成仙,留下了他的帽子、宝剑、佩饰、鞋子在人间。昆台是鼎湖山最险峻的地方,黄帝在鼎湖山的险峰下建造馆舍。他乘云驾龙游玩。遥远的仙乡殊域,人们至今还到鼎湖山下拜望、祭祀黄帝。黄帝在位时,用神奇的金属铜铸造器物,在器物上都刻上铭文。等到黄帝升仙之后,群臣观看这些铭文,都是上古的文字,其中很多都消失湮灭、残缺不全了。凡是黄帝铸造的器物,都刊刻记录其产生的年代和具体时间,这些铭文文辞都很质朴。黄帝诏令诸侯、群臣接受德行教育,先让他们把理玉排列在香草编制的席子上,点燃沉香木、榆木制作的香料,捣碎各种珍宝使之成为碎屑,用沉香木、榆木的胶调和珍宝碎盾成为泥状,涂抹在地面,来辨别尊和卑、汉族和少数民族的位分。该事出自《封禅记》。

黄帝让他的大臣风后背着书囊,常伯扛着宝剑,早晨在洹山的流沙之地巡游,晚上回到南面的水滨,游行万里才呼吸一次。洹山的流沙好似轻沙细尘,脚踩上去就会陷进去,深度难以探测。大风吹起的细沙像烟雾,其中有许多神龙鱼鳖,它们都能飞翔。还有深绿色的石荷花,这种荷花形体坚实而轻盈,荷叶随风摇摆,覆盖在沙波之上。石荷花的一根花茎上有一百片叶子,一千年开一次花。这个地方也叫“沙澜”,是说风沙涌起形成沙浪。据说仙人宁封吃了沙中的飞鱼就死了,二百年后又转世再生,所以宁先生游沙海时写了一首七言诗赞颂说:“荷花鲜艳千年一盛开,飞鱼为食暂死百年而复生。”说的就是这里的花,这里的鱼。

【原文】

轩辕出自有熊之国。母曰昊枢,以戊己之日生,故以土德称王也。时有黄星之祥。考定历纪,始造书契。服冕垂衣,故有衮龙之颂。变乘桴以造舟楫,水物为之祥踊,沧海为之恬波。泛河沉璧,有泽马群鸣,山车满野。吹玉律,正璇衡。置四史以主图籍,使九行之士以统万国。九行者,孝、慈、文、信、言、忠、恭、勇、义。以观天地,以祠万灵,亦为九德之臣。
熏风至,真人集,乃厌世于昆台之上,留其冠、剑、佩、舄焉。昆台者,鼎湖之极峻处也,立馆于其下。帝乘云龙而游。殊乡绝域,至今望而祭焉。帝以神金铸器,皆铭题。及升遐后,群臣观其铭,皆上古之字,多磨灭缺落。凡所造建,咸刊记其年时,辞迹皆质。诏使百辟群臣受德教者,先列珪玉于兰蒲席上,燃沉榆之香,舂杂宝为屑,以沉榆之胶和之为泥,以涂地,分别尊卑华戎之位也。 【 事出《封禅记》。】
帝使风后负书,常伯荷剑,旦游洹流,夕归阴浦,行万里而一息。洹流如沙尘,足践则陷,其深难测。大风吹沙如雾,中多神龙鱼鳖,皆能飞翔。有石蕖青色,坚而甚轻,从风靡靡,覆其波上,一茎百叶,千年一花。其地一名“沙澜”,言沙涌起而成波澜也。仙人宁封食飞鱼而死,二百年更生,故宁先生游沙海七言颂云:“青蕖灼烁千载舒,百龄暂死饵飞鱼。”则此花此鱼也。

–节选自《拾遗记》,翻译参考中华书局出版《拾遗记》的译注

程伯鳞

徽州地方的商人程伯鳞,长久以来都居住在扬州,他拜观音大士非常的虔诚。乙酉年的夏天,北兵破了扬州城。程氏就向观音大士求救,于是就做了一个梦。大士告诉他说,你们一家十七口人,其中十六人都不在劫数之中,只有你在数难逃。

程氏醒过来之后,又很虔诚的祈请大士保佑,于是又做了一个梦。大士告诉他说,你前生杀了王麻子二十六刀,现在必须要偿还,绝不要逃避。你要吩咐家中十六口人,通通待在东厢房,你自己独自一人,在中堂等候,不要连累家人。程伯鳞听了之后,点头称是。

五天之后,有个北兵敲门。程伯鳞就问他说:‘你是不是王麻子呀,如果是的话,就来杀我二十六刀吧。如果不是的话,我们之间没有怨仇,你就不需要进门了。’

门外的兵说:‘我就是王麻子。’程氏就开门让他进来,兵下马之后,很惊讶的问他:‘你怎知我的名字?’程氏就把所做的两个梦告诉他。

兵就叹息说:‘你前世杀我二十六刀,我今世杀你报仇。那么来世你不是又要报仇吗?’于是就拿刀背,击了程氏二十六下而原谅他,并且还护送他们全家到金陵。

【原文】

徽州商人程伯鳞。久居扬州。事观音大士甚虔。乙酉夏。北兵破扬城。程祷大士求救。乃得梦云。汝家共十七人。余十六口俱不在劫。惟汝在数。不可逃也。

程既醒。又复恳祷。乃得梦云。汝前生杀王麻子二十六刀。今须偿彼。决不可逃。汝当分付家中十六口。并住东厢。汝独在中堂俟之。勿并累家人也。程颔之。

越五日。北兵扣门。程即问曰。汝非王麻子乎。若是王麻子。可来杀我二十六刀。若非王麻子。则本无怨。不须进门。

兵云。我正是王麻子。程遂开门纳之。兵下马惊问。汝何以知我姓名。程具以两梦告之。

兵叹曰。汝前世杀我二十六刀。我则今世报汝。我今杀汝。汝于来世。不将又报我乎。乃以刀背。斫程二十六下而宥之。携其家属。同至金陵。

–节选自《藕益大师见闻录》,翻译转载自互联网

叶县归省禅师

叶县归省禅师道眼通明,性情却是严厉、冷淡、枯寂,很多人都很敬畏他。

浮山法远(后承嗣叶县省)、天衣义怀(后承嗣雪窦显)两人去参叶县省的时候,正值那里人多。当时是冬天,下着大雪,天气很冷。叶县省和尚赶人离开,不但骂,而且用水泼过道,把大家的衣服都泼湿了。好多人都对省和尚的这些做法颇为不满,相继离去。只有浮山远、天衣怀二人不走,你不让住房子,我们就整理好衣物被褥住在过道里,在过道里打坐。叶县省和尚赶他们走,厉言厉色地说:“你们若还不走,我就打你们!”浮山远上前答话:“我们两个跑了数千里,特地来跟您学禅。怎么能因为被泼了一勺水就走啊!您要打就打,打死了也不走!”省和尚笑了:“既然你们两个要参禅,那就去挂单吧。”于是两人就住下了。后来省和尚又请浮山远作了典座。

大众的生活很清苦,远典座趁老和尚不在家,偷钥匙取出油面,给大家做了一顿五味粥,改善改善生活。谁知道粥刚做好,老和尚就回来了,这事被发现了。大家吃完了五味粥,老和尚坐在堂外,叫人去把远典座找来。浮山远只好过来自首,请求责罚。老和尚叫人算算这顿五味粥值多少钱,把浮山远的衣服用具估个价格赔上,打了三十拄杖,赶出庙去。远托人求情,老和尚不准。又求老和尚说:“不住庙,只去听禅,可不可以?”老和尚也不准。有一天,老和尚出门,看见远禅师在庙前走廊下站着,就向远索取站走廊的租赁费。浮山法远面无难色,到大街乞钱还给他。老和尚看见法远在大街乞钱还债,回来对大家说:“看来他是真心学禅。”就准许他又回到寺院里来。

【原文】

叶县省和尚严冷枯淡。衲子敬畏之。浮山远天衣怀在众时。特往参扣。正值雪寒。省诃骂驱逐。以至将水泼旦过。衣服皆湿。其他僧皆怒而去。惟远怀并叠敷具整衣。复坐于旦过中。省到诃曰。尔更不去我打尔。远近前云。某二人数千里。特来参和尚禅。岂以一杓水泼之便去。若打杀也不去。省笑曰。尔两个要参禅。却去挂搭。续请远充典座。众苦其枯淡。省偶出庄。远窃钥匙取油面作五味粥。粥熟省忽归赴堂。粥罢坐堂外令请典座。远至首云。实取油面煮粥。情愿乞和尚责罚。省令算所直估衣钵还讫。打三十拄杖出院。远舍于市中。托道友解免。省不允。又曰。若不容归。秖乞随众入室。亦不允。一日出街次。见远独于旅邸前立。乃云。此是院门房廊。尔在此住许多时。曾还租钱否。令计所欠追取。远无难色。持钵于市化钱还之。省又一日出街见之。持钵归为众曰。远真有意参禅。遂呼其归。
–节选自《大慧普觉禅师宗门武库》,翻译转载自互联网

释僧生

西晋蜀郡有一个和尚叫释僧生,从小出家,坚持苦行,是蜀郡三贤寺的主持,经常读诵《法华经》,平时在山中每到读经的时候,就会感应到老虎到他面前蹲下来停经,整部经诵完了菜离开。经常讽诵吟咏的时候,就会见到左右四个人来当侍者。后来虽然年纪大了变得衰老了,但是诵经更加的勤奋激励,并且终其一生都没有懈怠。

【原文】

西晋蜀郡沙门释僧生,小出家,以苦行致目,为蜀三贤寺主,诵《法华经》。寻常山中诵经时至,每感虎来蹲前听,部讫乃去。常至讽咏,辄见左右四人为侍。年虽衰老,而翘勤弥励,遂终其业也。

–节选自《法苑珠林》

释道安

东晋孝武帝之前,恒山和尚,为了躲避石赵之乱来到襄阳,在这里注解《般若道行》《密迹》等几部佛经,写了二十几卷的《析疑甄解》,但是担心自己的注解写作的书有不合理的地方,就发誓说:如果自己所说的没有违背佛理,应当见到瑞相。就在梦里见到一个白头发长眉毛的胡人道者,对道安说:你所注解的经书,都是非常契合佛理的。我不得入涅槃,住在西域,就当资助弘道,可时常设斋食。后来《十诵律》到了,远公说:过去和尚梦到的是宾头卢尊者。于是就立了牌座供奉他,就成了永远的规则。

【原文】

东晋孝武之前,恒山沙门释道安者,经石赵之乱,避地于襄阳,注《般若道行》《密迹》诸经,《析疑甄解》二十馀卷。恐不合理,乃誓曰:若所说不违理者,当见瑞相。乃梦见胡道人头白眉长,语安曰:君所注经,殊合道理。我不得入泥洹,住在西域,当相助弘通。可时时设食也。後《十诵律》至,远公云:昔和尚所梦,乃是宾头卢也。於是立座饭之,遂成永则。

–节选自《法苑珠林》

阴隶邻人

江苏省苏州的南濠街,有一个人常到阴曹地府去做差役。每隔几天,他就要去值班。某日,有一位邻居满怀好奇地跟他请求说:“你去地府轮值时,能不能带我一块去游逛?”差役答说:“可以!你只要静静地躺卧在房间,交代家人千万不可开门,我就可以带你一同前往,然后再送你回来。”
邻人便照着阴差的话,闭门静卧在房间内等候。阴差就摄取他的魂魄,一同来到县府城隍庙前,叮嘱他一定要在庙前石牌楼下等着,自己就拿着文书进入中庭里去了。这位邻人在外面等得太久,开始厌倦不耐烦,这时凑巧看见有一辆大马车从西向东跑过来,车上载着四个娼女和两个男人。当中有一个娼女跟邻人是老相好,就挥手招呼他,邻人见状马上登车跟着一同走了。
阴差办完公事,出了庙门,遍寻邻人不着,赶紧转问旁人,才知道他刚刚登上车子离开了。于是返回阳间,急忙赶往城墙门外的一家民宅,发现这户人家的母猪刚产下七头小猪,当中一只正是那位邻人来投胎的。阴差上前抓起一扔,小猪即刻毙命,可是魂魄却忽然消失了。阴差又赶忙到处寻,在田岸边见到一条偌大的赤蛇仰头倒在那儿,心知那就是邻人转胎变成的。阴差上前又是一击毙命,然后摄取魂魄返回邻人的房间,往躺在卧室的邻人身上一掷,邻人终于醒过来了。
阴差探问他说:“你同我一起遨游地府,玩得还满意吧?”邻人答说:“你把我放在城隍庙前的石牌楼下,你进去许久都还不出来。我正感厌倦不耐烦时,恰好遇见熟识的妓院姑娘,邀我一起到城门外一户人家里。大伙吃吃喝喝,正在欢畅快乐时,忽然有人夺走我的食物,又打我的脖子。我怒不可遏地冲向外头,跑了一阵子,感到疲惫不堪,倒在地上休息,却听到有人喊着说:‘赤蛇!赤蛇!’接着就有人用手使力地将我扭绞,我便痛得醒过来了。这一趟折腾下来,哪有什么快乐可言呢?”阴差望着邻人失魂落魄的可怜模样,不禁笑了起来,于是将当初如何摄取邻人魂魄,后来又如何变猪变蛇,如何追回魂魄的惊骇情节,一五一十地道了出来。黄洪江居士亲耳听到这件事后,便发心学佛求出轮回苦海。

【原文】
姑苏南濠街,有一人常作阴隶,每数日,辄往值班。邻有一人语曰:“能带我至阴间游戏乎?”隶曰:“可。汝但静卧室中,敕家人勿开户,我当带汝去,仍送汝回。”邻人如命卧室中,隶即摄其魂同至府城隍庙前,嘱令住石牌楼下相待,自乃持文书入中庭去。邻人待久,生厌倦心,见一大车从西过东,载四娼女并二男子。中一娼女,原有旧情,以手招之,遂登车同去。隶出庙觅邻人不见,转问旁人,知登车去,乃回阳急至傅门外一居民家,见有新产小猪七头,其一即邻人也。以手掷之,猪毙而魂忽不见。次于田岸见大赤蛇仰卧,即知邻人所变,乃打杀之,摄其魂归房掷醒。因问曰:“汝同我游阴府,颇适 意乎?”答曰:“汝初置我于庙前石牌楼下,入庙经久不出。我方厌倦,幸旧识娼女邀我出傅门外,同至一舍,相与饮食欢乐。忽有人夺我食,打我项,我怒而出外,困而偃息。复闻人呼曰:‘赤蛇赤蛇!’以手撄我。我便惊醒,有何乐乎?”隶笑语其故。黄洪江亲闻其事,乃发心学道(洪江亦予在家时善友)。
–摘自《蕅益大师见闻录》,内容转载自互联网

宾头卢尊者迎王

《四分律》里提到:宾头卢罗汉原来是优填王的臣子,因为精勤苦行的缘故,国王就放他出家,出家后证得了阿罗汉果位。之后国王每次出城去参礼他,寺庙距离王城二十里,一些佞臣看到宾头卢尊者不起礼迎接国王,就不怀好意的进谏国王,国王听取了佞臣的进谏,想要杀死宾头卢尊者。尊者看到国王要来,国王刚进门就下床走了七步迎接国王,国王发怒道:“大德从来都很难起身离开座位,今天为何离开座位出来迎接?”尊者回答道:“大王之前是怀着善意的心来,所以不用起来迎接,今天大王怀着恶意来如果我不起来迎接,就会有杀身之祸。”国王感叹说:“善哉!弟子愚蠢,妄自听受了佞臣之言,不能够辨识凡人和圣人。”国王请求忏悔过错,虽然免除了死后堕地狱之苦,但是宾头卢尊者告诉国王,因为使得僧人起身迎接,之后七日一定会失去王位,恰如尊者说的,国王被邻国的兵祸所劫,经历了十二年的锁脚囚禁。

【原文】
又《四分律》云:“宾头卢罗汉本是优填王臣。由精勤苦行,王放出家,得阿罗汉果。王後每出城参礼,寺去城二十里。诸佞臣见宾头卢不起迎王,恶心谏王。王於後取佞臣谏,危欲煞之。宾头卢见王後来,入门便下床七步迎之。王怒曰:大德由来难动,今避席迎何耶?答曰:王前有好心来,故不起迎。今怀恶心来,若不起迎,必当见煞。王叹曰:善哉!弟子愚戆,妄受佞言,不识凡圣。王请悔过,虽免地狱,然宾头卢记王,由僧起迎故,却後七日必失王位。恰如依记,被他邻国兴兵来捉,经十二年锁脚囚禁。”
–节选自《法苑珠林》

神农炎帝

炎帝开始指导人民制作耒耜,他亲临田间,辛勤劳作,各种谷物生长的都很繁盛,在炎帝至高无上道德的感化之下,万物无不感受到他的圣德。灵芝显现出了神异的色彩,仙草长出了美丽的谷穗,陆地上生长的红色芙蕖,对生的荷叶丰茂如车伞,带着香味的露珠一滴滴自叶上落下,流积成了水塘,于是炎帝就把水塘作为养龙的地方。红色的瑞草滋生蔓延在四通八达的道路上,彩云弥漫在丛生的草木间。炎帝修筑圆形的高坛来祭祀早晨的太阳,装饰玉砌的台阶祭拜月光。乐队演奏仙界的和谐乐曲,人们安居乐业,天下清平。不同材料制成八种乐器能够和谐的演奏音乐,炎帝的圣德使得树木山石滋润。这个时候,有漂浮的云彩洒落水珠,这就是所谓的霞浆,喝了霞浆的人就能够得道成仙,长生不死。有一种发光的玉石叫夜明,如果在黑暗的夜晚将它投到水中,玉石就会浮在水面上并发出光亮。

这个时候,炎帝逐渐改变了庖牺氏时期原始质朴的生活,辨明了礼乐制度的用途,当时有一只红色的雀衔来九穗禾,九穗禾落到地上,炎帝捡起来并把它种植在田里,吃了九穗禾的人就会长生不死。人们开采峻锾山的铜制成器物,峻锾是山名,山下有一口金井,白色的云气环绕在井口之上,人登上金井,如同疾雷般的声音在井下发出巨大的声响,井中的黄金柔软可以用来做金绳。

萧绮录语说:谨按《周易》说:伏羲治理上古社会,仰观天文,俯察地理,探求天地变化的规律,筹划治理国家内外的一切事务。伏羲的圣德在天地未形成的混沌状态就已经完备了,他的神奇的教化传递于精微细密之间。因此,图册书籍中著录着他的事迹,《河图》《洛书》里记载了他的美德。伏羲改变了太素时期的物质世界和这一时期先民愚昧质朴的习俗,天地人三才的地位确立起来,礼义廉耻四种道德准则的含义铺张开来。礼乐制度,从此开始实行,并一直流传下来,这些社会规则一代代的传递变化承袭。《八索》记载着他悠远的法度,《九丘》书写着他敦厚的教化,伏羲的圣德完全显扬于古书图篆,编列于史籍。后人考辨前代的经典,审查往昔的文书,把所有的事迹编列于木板竹简,征引各种典籍,广采百家之言,加以详细的推求,来证实其中的真伪。

再说炎帝时代,按《山海经》说:“堂庭山出产能浮在水面的水晶,巫闾之地的树木都有很多纹理。”如果不是符合道德的真谛和纯朴的习俗,领会了其中深邃的旨意,与一年四季的变化完全契合,万物本原的精灵之气与炎帝的圣德相调和,那么吉祥的征兆怎么能够自己到来呢?所以这些功绩使得炎帝的圣德感动天地,诚意显著,幽冥中的地神也不会隐藏自己的宝物,只想全心的剪除祸患,少数民族的人民一定也能够顺服,就“降露成池,蓄龙为圃”来说,一直到夏朝,世代延绵不断,当时还有豢龙之官,考证古代的典籍,神农之世就可以确立。

【原文】

炎帝始教民耒耜,躬勤畎亩之事,百谷滋阜。圣德所感,无不着焉。神芝发其异色,灵苗擢其嘉颖,陆地丹蕖,骈生如盖,香露滴沥,下流成池,因为豢龙之圃。朱草蔓衍于街衢,卿云蔚蔼于丛薄,筑圆丘以祀朝日,饰瑶阶以揖夜光。奏九天之和乐,百兽率舞,八音克谐,木石润泽。时有流云洒液,是谓“霞浆”,服之得道,后天而老。有石璘之玉,号曰“夜明”,以暗投水,浮而不灭。
当斯之时,渐革庖牺之朴,辨文物之用。时有丹雀衔九穗禾,其坠地者,帝乃拾之,以植于田,食者老而不死。采峻锾之铜以为器。峻锾,山名也。下有金井,白气冠其上。人升于其间,雷霆之声,在于地下。井中之金柔弱,可以缄縢也。

录曰:

谨按《周易》云:伏羲为上古,观文于天,察理于地,俯仰二仪,经纶万象,至德备于冥昧,神化通于精粹。是以图书着其迹,河洛表其文。变太素之质,改淳远之化,三才之位既立,四维之义乃张。礼乐文物,自兹而始。降于下代,渐相移袭。《八索》载其遐轨,《九丘》纪其淳化,备昭籍菉,编列柱史。考验先经,刊详往诰,事列方典,取征群籍,博采百家,求详可证。

按《山海经》云:“棠帝之山,出浮水玉。巫闾之地,其木多文。”自非道真俗朴,理会冥旨,与四时齐其契,精灵协其德,祯祥之异,胡可致哉!故使迹感诚着,幽只不藏其宝,只心剪害,殊性之类必驯也。以降露成池,蓄龙为圃。及乎夏代,世载绵绝,时有豢龙之官。考诸遐籍,由斯立矣。

–节选自《拾遗记》,翻译参考中华书局出版《拾遗记》的译注

释法显

法显(约生于公元337-342年之间,卒于418-423年之间),史料里都说法显俗姓龚,“平阳武阳人”,素有“平阳沙门”之称,但据考,当时的平阳郡并无“武阳县”,惟有“平阳县”,即今山西省临汾县西南。 法显有三个哥哥,都在童年夭亡,父母担心他也夭折,三岁时,就把他送到寺院里当了小和尚。后来因为母亲想念,接回家住了几年,不料得了重病,眼看要死了,赶紧送回寺院,才在寺里住了两夜,病就奇迹般地好了,从此不再回家。十岁时父亲去世,不久母亲也去世了。法显性情纯厚,极为孝顺,把丧葬事宜办理妥当后,仍回到寺中。
有一次,寺中数十僧人在田里割稻谷,遇上一大群饥饿的毛贼来抢。大伙都吓跑了,只有法显站在地里没跑。他对那些贼人说:“如果需要稻子,随意拿就是了!只是你们过去世不行布施,以至今生如此贫困。现在又抢人粮食,恐怕来生更穷。贫僧真为你们担忧啊!”那些贼被他说服,放下粮食跑掉了。全寺僧众人都大为叹服。二十岁时,法显受了大戒。此时他已有了“志行明敏,仪轨整肃”的称誉。寺中生活勤苦,法显却乐在其中。晨钟暮鼓,春秋流转。在对佛法的参究中,法显深感“律藏残缺”,乃矢志寻求。

后秦弘始元年、东晋隆安三年(399),法显从长安出发前往天竺求法,当时他的年纪至少已在58岁以上。东晋、南北朝时期佛教发展迅速,僧团人数急剧扩增,引起了一些社会问题,要求整顿僧团的呼声时有出现。法显与慧远基本是同时代人物,对此感同身受。若欲弘法,戒律具足、整肃道风,是必经的环节,这在当时的佛教界已成共识。法显以高龄西行,不畏艰险,切实承担了一种时代使命。这年春天,法显同慧景、道整、慧应、慧嵬四人一起,从长安出发,开始了漫长而艰苦卓绝的旅行。次年,他们到了张掖,遇到了智严、慧简、僧绍、宝云、僧景和慧达,十一人共同西进。到达敦煌,得到太守李浩的资助,西出阳关渡“沙河”(即白龙堆大沙漠)。白龙堆沙漠气候异常干燥,时有热风卷着流沙,旅人到此,往往被流沙埋没而丧命。法显后来在他的《佛国记》中描写这里的情景说:“上无飞鸟,下无走兽,遍望极目,欲求度处,则莫知所拟,唯以死人枯骨为标帜耳。”走了十七个昼夜,终于渡过了“沙河”。 进入新疆后,衣食无着,后得到前秦皇族苻公孙的资助,又开始向西南进发,穿越塔克拉玛大沙漠。这里常年干旱,昼夜温差极大,气候变化无常。正如法显所述:“行路中无居民,沙行艰难,所经之苦,人理莫比。”走过流沙,眼前是高耸入云的葱岭。无论冬夏,岭上都是茫茫白雪。“有恶龙吐毒,风雨沙砾,山路艰危,壁立千刃”。前人曾凿石为路,傍路修有梯道,这样的险处过了七百余处,爬过高悬的绳桥过河又有数十处。过了葱岭,一起旅行的人,由于各种原因,只剩了法显、慧景、道整三个人了。翻过葱岭便是小雪山(即阿富汗的苏纳曼山,是对“大雪山”喜马拉雅山而言)。寒风凛冽,大雪铺天盖地,他们没有多余的衣服,真是寒冷已极,慧景受不住寒流的袭击冻死在小雪山,法显抚尸恸哭。逝者已矣,法显与道整奋然前行,翻过小雪山,到达罗夷国。又经跋那国,再渡新头河,到达毗荼国。接着走过了摩头罗国,渡过了蒲那河,进入中天竺境。

法显等人到达天竺,喜悦之情可想而知。距王舍城三十多里地,有座寺庙,他们到达时,天已经快黑了,法显心急,不顾天黑,想去拜谒耆阇崛山。僧人劝他,路上艰险,有很多黑狮子,常常吃人,天色已晚,如何能去?法显说:“远涉数万,誓到灵鹫,身命不期,出息非保,岂可使积年之诚,既至而废耶?虽有险难,吾不惧也!”大家劝止无效,只好派两个和尚送他们前去。等走到山中,天已渐黑,法显决定就在山上露宿。护送的两个和尚害怕,回寺去了。法显独自留在山中,他燃香礼拜,瞻仰圣人旧迹,如睹佛颜。夜里,有三头黑狮子走近前来,蹲在法显身前,舔唇摇尾的,法显诵经不停一心念佛。他抚摸着狮子,说道:“如果是来害我,请等我把经诵完,如果只是来试探我的真心,那就请走开吧。”狮子们徘徊良久,走开了。天明启程,只见路途曲折幽梗,只有一条小路勉强通行。走了不到一里路,迎面碰到一位老和尚,90多岁,衣衫虽简单朴素,却犹如苍松古柏,神气俊逸清远,道貌岸然出群,法显恭敬地给老人让路。走着走着,又遇到了一位小和尚,也是气质不凡,法显忽有所惑,问小和尚:“刚才见到一位老者,你可知道他是谁吗?”小和尚说:“是头陀迦叶的大弟子啊。”法显悔恨非常,立刻追了过去,只见大石横卧山门,无从进入,只得流着眼泪离开了。往前走到迦施国,这个国家中有一条白耳龙,常常与僧众相约,令国内五谷丰登,每次都能验证。僧侣们为它建立起龙舍,并供奉食物,每当夏坐结束以后,这条龙就化作一条小蛇,因为它两耳发白,大家都知道它就是龙的化身,便以铜盂盛满奶酪,并把龙放在其中,托着铜盂从上座一直穿到下面后,龙便化身而去,此龙每年出来一次,法显也得以亲眼见到。

法显走到了中印度,来到佛教极其兴盛的达摩竭提国巴连弗邑阿育王塔南天王寺。他在这里学习梵书梵语,抄写经律,收集了《摩诃僧祗律》、《萨婆多众律》、《杂阿毗昙心》、《方等泥洹经》、《摩诃僧祗阿毗昙》等佛教经典,在这里待了三年。同行的道整在巴连弗邑十分仰慕沙门法则和众僧威仪,决定留住这里不回国了。而法显一心想着将戒律传回祖国,便一个人继续旅行。他周游了南天竺和东天竺,又在恒河三角洲的多摩梨帝国(印度泰姆鲁克)写经画(佛)像,住了两年。 东晋义熙五年( 409年)底,法显离开多摩梨,搭乘商船,纵渡孟加拉湾,到了狮子国(今斯里兰卡)。 当初和法显同行者十余人,他人或中途滞留,或殁于道途。举目四顾,只剩他自己,细想起来常怀悲慨。一天,法显在庙堂佛像前看见商人供养的一把晋地白绢扇,人在旅途,睹物思乡,不禁悽然,泪下满面。他在狮子国住在王城的无畏山精舍,求得了《弥沙塞律》、《长阿舍》、《杂阿含》以及《杂藏》等经典,都是汉土所没有的。

二年后法显搭乘商人的大船回国。法显搭乘的这艘商船,沿着大海向中国方向驶去。船上共有二百多人。忽有一天,狂风大作,山一样高的海浪汹涌而来,所有的人都惊恐万分,纷纷把物品抛入大海以减轻船只的重量。法显生怕别人丢了他的经、像,一心念观世音圣号及归命汉地众僧的名字,大船随风而去,风暴停息了,他的经、像得以平安无损。船在海上飘了十多天,到达婆耶提国(今印度尼西亚的苏门答腊岛,一说爪哇岛)。法显在这里住了五个月,又转乘另一条商船向广州进发。船行二十多天,不料夜里又遇大风,迷失了方向。船上的人都吓坏了,人们在一起商量说:“就因为搭载这个和尚,才使我们如此狼狈。不能因为一个人,而使众人同葬鱼腹。”决定把法显推下海去。施主厉喝众人:“你们如果推这位和尚,就必须也将我们推下去,否则,你们也别想活着。中国的帝王奉佛敬僧,我们回国后必定告发你们,治你们的罪!”众商人面面相觑,只好作罢。正在船上水尽粮绝之时,一天忽然到岸。只见岸边长满熟悉的藜藿,知道已经回到了祖国。询问猎人,方知这里是青州长广郡牢山南岸(今山东崂山)。太守李嶷听到法显从海外取经归来的消息,亲自到海边迎接。时为东晋义熙八年( 412年)七月十四日。

不久法显想要南归,青州刺史要留他过冬,法显说:“贫道投身于遥远而近乎于无法返回的地方,目的是回来以后弘通佛教,我的愿望尚未完成,不能在此久留。”于是南来京城,与外国僧人佛驮跋陀在道场寺翻译出了《摩诃僧祇律》《方等泥洹经》《杂阿毗昙心》,将近一百多万字。法显翻译出《大泥洹经》,流传广布此经的教化,使得所有的人得以闻知此道。有一个人家,现在已经不知道他的姓名,在京城朱雀门的旁边,家里世世代代都信奉佛法,自己书写了一部《大泥洹经》读诵供养此经,但是家中没有专门的经室就把此经和其他杂书放在一间屋子里,后来由于大风而失火,烧到他家里,家中的器物资产都被烧光了,只有《大泥洹经》全部幸存,灰烬都没有损之,卷帛色泽一点也没有改变,京城中广传此事,都感叹此经的神妙,法显带来的其余经典则没有被翻译出来。

法显后来到了荆州,在辛寺去世,享年八十二岁.人们都悲伤不已.他西行所见的各地风俗,另有专门的传记记载。

【原文】

释法显姓龚。平阳武阳人。有三兄并髫龀而亡。父恐祸及显。三岁便度为沙弥。居家数年病笃欲死。因以送还寺信宿便差。不肯复归。其母欲见之不能得。后为立小屋于门外以拟去来。十岁遭父忧。叔父以其母寡独不立。逼使还俗。显曰。本不以有父而出家也。正欲远尘离俗故入道耳。叔父善其言乃止。顷之母丧。至性过人。葬事毕仍即还寺。尝与同学数十人于田中刈稻。时有饥贼欲夺其谷。诸沙弥悉奔走。唯显独留。语贼曰。若欲须谷随意所取。但君等昔不布施。故致饥贫。今复夺人恐来世弥甚。贫道预为君忧耳。言讫即还。贼弃谷而去。众僧数百人莫不叹服。及受大戒志行明敏仪轨整肃。常慨经律舛阙。誓志寻求。

以晋隆安三年。与同学慧景道整慧应慧嵬等。发自长安。西渡流沙。上无飞鸟下无走兽。四顾茫茫莫测所之。唯视日以准东西。望人骨以标行路耳。屡有热风恶鬼遇之必死。显任缘委命直过险难。有顷至葱岭。岭冬夏积雪。有恶龙吐毒风雨沙砾。山路艰危壁立千仞。昔有人凿石通路傍施梯道。凡度七百余所。又蹑悬緪过河数十余处。皆汉之张骞甘父所不至也。次度小雪山遇寒风暴起。慧景噤战不能前。语显曰。吾其死矣。卿可前去勿得俱殒。言绝而卒。显抚之泣曰。本图不果命也。奈何复自力孤行。遂过山险。凡所经历三十余国。

将至天竺。去王舍城三十余里有一寺。逼冥过之。显明旦欲诣耆阇崛山。寺僧谏曰。路甚艰阻。且多黑师子亟经啖人。何由可至。显曰。远涉数万誓到灵鹫。身命不期出息非保。岂可使积年之诚既至而废耶。虽有险难吾不惧也。众莫能止。乃遣两僧送之。显既至山。日将曛夕欲遂停宿。两僧危惧舍之而还。显独留山中烧香礼拜。翘感旧迹如睹圣仪。至夜有三黑师子来蹲显前舐唇摇尾。显诵经不辍一心念佛。师子乃低头下尾伏显足前。显以手摩之。咒曰。若欲相害待我诵竟。若见试者可便退矣。师子良久乃去。明晨还返路穷幽梗。止有一迳通行。未至里余忽逢一道人。年可九十。容服粗素而神气俊远。显虽觉其韵高而不悟是神人。后又逢一少僧。显问曰。向耆年是谁耶。答云。头陀迦叶大弟子也。显方大惋恨。更追至山所。有横石塞于室口遂不得入。显流涕而去。进至迦施国。国有白耳龙。每与众僧约令国内丰熟。皆有信效。沙门为起龙舍并设福食。每至夏坐讫龙辄化作一小蛇。两耳悉白。众咸识是龙。以铜盂盛酪置龙于中。从上座至下行之遍乃化。去年辄一出显亦亲见。

后至中天竺于摩竭提邑波连弗阿育王塔南天王寺得摩诃僧祇律。又得萨婆多律抄杂阿毗昙心綖经方等泥洹经等。显留三年。学梵语梵书。方躬自书写。于是持经像寄附商客到师子国。显同旅十余。或留或亡。顾影唯己。常怀悲慨。忽于玉像前见商人以晋地一白团绢扇供养。不觉凄然下泪。停二年。复得弥沙塞律长杂二含及杂藏本。并汉土所无。
既而附商人大舶循海而还。舶有二百许人。值暴风水入众皆惶懅。即取杂物弃之。显恐弃其经像。唯一心念观世音。及归命汉土众僧舶任风而去得无伤坏。经十余日达耶婆提国。停五月。复随他商东适广州。举帆二十余日。夜忽大风合舶震惧。众咸议曰。坐载此沙门使我等狼狈。不可以一人故令一众俱亡。共欲推之。法显檀越厉声呵商人曰。汝若下此沙门亦应下我。不尔便当见杀。汉地帝王奉佛敬僧。我至彼告王必当罪汝。商人相视失色僶俯而止。既水尽粮竭唯任风随流。忽至岸见藜藋菜。依然知是汉地。但未测何方。即乘船入浦寻村见猎者二人。显问此是何地耶。猎人曰。此是青州长广郡牢山南岸。猎人还以告太守李嶷。嶷素敬信。忽闻沙门远至躬自迎劳。显持经像随还。

顷之欲南归。青州刺史请留过冬。显曰。贫道投身于不反之地志在弘通。所期未果不得久停。遂南造京师。就外国禅师佛驮跋陀于道场寺。译出摩诃僧祇律方等泥洹经杂阿毗昙心垂百余万言。显既出大泥洹经。流布教化咸使见闻。有一家失其姓名。居近朱雀门世奉正化。自写一部读诵供养。无别经室与杂书共屋。后风火忽起延及其家。资物皆尽。唯泥洹经俨然具存。煨烬不侵卷色无改。京师共传咸叹神妙。其余经律未译。
后至荆州卒于辛寺。春秋八十有六。众咸恸惜。其游履诸国。别有大传焉。

–节选自《高僧传》,翻译参考互联网

董吉

董吉是于潜人,三代信奉佛法,到了吉则更加精心勤奋,常常斋戒诵读首楞严经。村中有病人,总是请吉诵经,大多能痊愈。同县人何晃也信奉佛法,最后得了山毒病而痛苦。何晃的哥哥惶恐,急忙去请吉。董、何两家相距六七十里,又隔着大河。五月中下大雨,晃兄刚渡河时,山水还没有到,吉答应他吃了午饭后再走,等到去而山水暴涨不可以过去,吉不能泅渡,迟疑叹息了好久。吉守信正直,一定要按时到达,于是心里推测,而发誓说:“吾救人的苦痛,不考虑我的生命了,希如来大士,普照我的诚心。”于是脱掉衣服,用口袋装着经书顶在头上,一直入水中。根据水的深浅,应当到吉的脖子,等到渡水,才到膝盖罢了。已经上了岸,丢了经书,他非常悲恨,不一会到了晃家,施三礼表忏悔,流泪而自责。俯仰之间,就看见经袋子在高座上,吉悲喜交加取来看,香气袅袅的象有湿气,打开口袋看经书,还是像以前那样的干整。于是村中人一时都信奉佛法。

吉家的西北,有座高险的山,山中有许多妖魅,侵害居民。吉用经戒的力量,想要降服它们。在山边的四五亩地上,亲手砍伐林木,建造小屋,安设高座,咏诵首楞严经一百多天,寂静而无妖,民害稍止。以后有几个人到来,和吉攀谈很久,吉想他们并不是于潜人,山穷而幽绝,是从那里来的呢?疑心他们是鬼神,就对他们说:“你们难道是这里的鬼吗?”答道:“是的。听说您的德行洁廉,所以前来相见,并请求一事,想要听听你的意见。我们世代住在这山里,是游居之地,你已来这里,怕要冒犯,我们总是怀着不安的心理。现在想要划个界限,应当砍树为定。”吉说:“我喜欢这个地方寂静,诵读典经,不相干扰,正高兴想这样做呢,愿你等庇祐帮助。”鬼答道:“听凭你的安排,我们再不侵扰了。”说完而去。过了一宿,所割的地四周之外,树木都枯死,象焚烧过一样。

【原文】

董吉,于潜人也,奉法三世,至吉尤精进,恒斋戒诵首楞严经。村中有病,辄请吉诵经,所救多愈。同县何晃亦奉法,卒得山毒之病困,(困原作“因”,据明抄本改。)晃兄惶遽,驰往请吉。董何二舍,相去六七十里,复隔大溪,五月中大雨,晃兄初渡时,水尚未至,吉与期设中食后,比往而山水暴涨不复可涉,吉不能泅,迟回叹息良久。吉既信直,必欲赴期,乃测然发心,自誓曰:“吾救人苦急,不计躯命,冀如来大士,当照乃诚。”便脱衣,以囊经戴置头上,径入水中,量其深浅,乃应至吉颈,及渡,才至膝耳。既得上岸,失囊经,甚悲恨,寻至晃家,三礼忏悔,流涕自责,俯仰之间,便见经囊在高座上,吉悲喜取看,浥浥如有湿气,开囊视经,尚燥如故。于是村人一时奉法。

吉家西北,有山高险,中多妖魅,犯害居民。吉以经戒之力,欲降伏之。于山际四五亩地,手伐林木,构造小屋,安设高座,转首楞严经百余日,寂然无妖,民害稍止。后有数人至,与吉言语良久。吉思惟非于潜人,穷山幽绝,何因而来,疑是鬼神,乃谓之曰:“诸君得无是此中鬼耶?”答曰:“是也。闻君德行清肃,故来相观,并请一事,想必见听。吾世有此山,游居所托,君既来止,虑相犯冒,恒怀不安。今欲更作界分,当杀树为断。”吉曰:“仆贪此寂静,读诵经典,不相干犯,方喜为此,愿见祐助。”鬼答曰:“亦复凭君,不侵克也。”言毕而去。经宿,所芟地四际之外,树皆枯死,如焚焉。(出《冥祥记》)

–节选自《太平广记》,翻译来自互联网

放牛

有人问:“因为你爱慕刹利种姓的净饭王子悉达多,所以你恭维他,称赞他是一切智,一切智人是不存在的。“
菩萨回答道:“不是这样的,你这是嫉妒憎恨做大妄语污蔑佛陀,真的有一切智人,为什么呢?佛陀在所有的众生当众,身色颜貌,端正无比,相德明具,超过一切人。智慧小的人见到佛陀的身相也都知道佛陀是一切智人,何况那些智慧根深的人!像《放牛譬喻经》中提到: 摩伽陀国的频婆娑罗王招待佛及五百位弟子长达三个月。国王用新鲜的奶、酪和酥等食物,来供养佛和一群比丘,同时,吩咐一群放牛的人:“你们到附近来住好了,而且,每天都要把新鲜牛奶、酪、酥等食物送来。”
三个月过去,国王颇为怜惜地告诉那群放牛的人:“你们先去瞻仰佛,然后再回到原地去放牛吧!”
一群放牛人浩浩荡荡地来参访佛。他们沿途高声交谈:“我们听人说,佛是一切智人,我们只不过是身份低贱的小人罢了。我们要确实明白一切智人到底为何留在这里呢?一方面,许多婆罗门喜好酥和酪,常常驾临放牛人的地方,待人亲切。放牛人也因此从他们那里听到了各种经典的名字,在四种《韦陀经》里,关于治病、战斗、星宿、祭天、歌舞、辩论、难问等各种方法,计有六十四种世间的技艺。又听说净饭王的次子乔答摩不但学问渊博,也有丰富的常识,即使懂得《韦陀》方面的事,那也不足为奇。他自出生到现在,根本不曾放过牛。我们不妨问些放牛的秘诀,倘若他知道得很多,他才是真正的一切智人。”
他们经过一番议论,才进入竹园里。他们看见佛的光明照耀林木间,一片辉煌。他们走过来礼佛,看到佛坐在树下的情状。佛的姿势仿佛一座金山,又像把酥丢进火里,碰地一发,呈现光亮的火花一样;犹如融化的金子,散落在竹林间,放出紫金色的光辉。他们目睹这种情状,而皆大欢喜。大家不自禁地交谈起来:
“眼前这个释迦族的师子(乔答摩、瞿昙的尊称),会没有一切智吗?
“只要一看到他,没有人会不喜欢。光凭这一点,理由就已经足够充分。
“光明是最重要的明亮,那尊容也真是高贵庄严。
“仪态也具有威德,是名副其实的佛。
“不管站在哪种角度看,全都很明亮清新,神采也够威严。
“福德兼备,相互生辉,看到的人,无不爱慕。
“身上呈现圆融的光辉,会令目睹者的不快消失。
“只要拥有一切智,必然会有这种功德。
“一切色彩优美的图画,嵌上宝物的装饰和庄严形象,若想跟这庄严的妙身相比,那是根本配不上的。
“既然让一群观众心满意足,也能给予最大的欢乐。
“尤其,一看见这种情状,会令人涌起清净的信念。他一定是一切智者无疑。”
他们暗忖完了,才向佛作礼,然后坐下,再向佛提出问题:“放牛的人有几种方法?只有成全这些方法,才能使牛群繁殖吗?又有几种方法,如果不成全的话,是否不但不会增加牛群数量,而且还得不到轻松安定?”佛回答:“计有十一种方法,放牛者才能让牛群繁殖。这十一种方法是:
一、知晓对象的色泽
二、知道姿势
三、懂得刷毛
四、懂得治疗伤患
五、懂得冒烟
六、懂得好路线
七、知道牛所要去的地方
八、知道容易渡河的所在
九、知道安稳舒适的所在
十、懂得置余奶
十一、懂得怎样重视牛的头目
倘若放牛者懂得以上十一种方法,就可使牛群繁殖。比丘也不例外,若知道十一种法,才能增延善法。即是:
一、怎样知晓对象的色泽呢?如果是牛的话,就要懂得黑色、白色、混合色。比丘也是这样,一切对象者由四种元素(地、水、火、风)组成,要知道它们是全靠这四项元素形成的。
二、怎样知道姿态呢?要晓得牛健康和患病的姿态,即使跟其它牛群一比较,也能凭姿态来识别。比丘也一样,看见他摆出好姿势,就晓得他是智者,如摆出坏姿势的话,一看也知道他是愚蠢家伙。
三、怎样懂得刷毛呢?倘若许多虫类附着在牛的身上吸血,就会呈现各种疮。因此,只有好好刷毛,才能除害,保持健康。比丘也一样,当邪念的虫吸了善良资质的血液,心的伤害才会加剧。只有除掉它,才能心安理得。
四、怎样医疗伤患呢?有时不妨为牛铺上草叶,防范蚊虫的叮刺。比丘也一样,心里观照正法,覆盖六种享乐的伤害,别让烦恼、贪婪和嗔恚等坏虫刺伤。
五、要怎样懂得起烟,驱逐许多蚊虫等虫类?牛若看见远处冒烟,会纷纷回到自己的房舍。比丘也一样,好像亲自听到般地实行、讲述,除去诸多烦恼的蚊虫,以说法的烟,引导众生,让他们进到无我、实相和空的房屋内。
六、怎样知道路呢?牛从来来去去的情状,晓得路的好坏。比丘也一样,了解八正道(正见、正思、正语、正业、正命、正精进、正念和正定),才能进入涅磐,脱离断灭与恒常的两条恶道。
七、晓得牛的需求何在,才能让它繁殖旺盛,减少疾病。比丘也一样,宏扬佛法时,可以获得清净法喜,让诸种善根更好地成长。
八、知道牛怎样过河?牛懂得哪里容易下水或容易渡过,哪里没有巨浪和恶虫。比丘也一样,尽量到多闻的比丘那里去问法。另一方面,说法的人要事先明白人心的敏锐、迟钝,或烦恼的轻重,好好拯救他们,好让他们渡向安稳宁静的彼岸。
九、如何知晓安稳宁静的地方呢?要懂得适宜安住,没有虎、狼、狮子、恶虫或毒兽的所在。比丘也一样,四念处(1身是观照不净的身念处。2受是观照苦的受念处。3心是观照无常的心念处。4法是观照无我的法念处。四念处即是三十七项实践的首要。)可以得到平安宁静,晓得何处没有烦恼的恶魔与毒兽,倘若比丘来到这里,必能安然无恙,无忧无虑。
十、怎样处理余下的母奶?母牛疼爱小牛,尽量喂奶。此时,如果母牛有剩余的奶,母牛欢喜,小牛也会吸得够饱,牛主人与放牛者,每天都有好处。比丘也一样,在家俗人或居士,布施衣服或食物给出家人时,必需要明白有多少数量,不能全部用完。这样,布施者会欢喜,信心不断,受施者也不虞匮乏。
十一、怎样重视牛的头目?因为许多成长的大牛,都会好好守护牛群,所以,要特别小心保护大牛,别让它瘦弱下来。比如给它喝些麻油,装饰璎珞,戴上铁角标帜,善用毛刷揉搓,或当面夸称。比丘也一样,在大庭广众之前,要赞叹威德显赫之士,护持佛法,驳倒外道,好好给八众(八众是成立佛教教团的要素。1比丘;2比丘尼;3沙弥;4沙弥尼;5正觉女(未成年的出家女性,)6优婆塞;7优婆夷;8近住(在家受完八戒的佛教徒) 培植善根,依据他们的需求,让他们能够涌起恭敬和供养心。”
这群放牛人听完上面的话,心里寻思:“我们知道也不过其中三四项,甚至连放牛师傅也充其量懂得五六项。现在听他这么说,无异破天荒的事。连这种专业都能一清二楚,其他一切也应该不在话下。眼前这位先生无疑是一切智人。”
这部经应该被广泛的宣说,所以一切智人是有的。

【原文】

问曰:汝爱刹利种净饭王子,字悉达陀,以是故汝而大称赞言一切智,一切智人无也!
答曰:不尔!汝恶邪故妒瞋佛,作妄语,实有一切智人。何以故?佛一切众生中,身色颜貌,端正无比,相德明具,胜一切人。小人见佛身相,亦知是一切智人,何况大人!如放牛譬喻经中说:摩伽陀国王频婆娑罗,请佛三月及五百弟子。王须新乳酪酥,供养佛及比丘僧,语诸放牛人:“来近处住,日日送新乳酪酥。”竟三月,王怜愍此放牛人,语言:“汝往见佛,还出放牛。”诸放牛人往诣佛所,于道中自共论言:“我等闻人说佛是一切智人,我等是下劣小人,何能别知实有一切智人?”诸婆罗门好喜酥酪,常常来往诸放牛人所作亲厚,放牛人由是闻婆罗门种种经书名字,故言:“四韦陀经中治病法、斗战法、星宿法、祠天法、歌舞、论议难问法,是等六十四种世间技艺,净饭王子广学多闻,若知此事不足为难。其从生以来不放牛,我等以放牛秘法问之。若能解者,实是一切智人。”作是论已,前入竹园,见佛光明照于林间。进前觅佛,见坐树下,状似金山,如酥投火,焰焕大明,有似镕金,散竹林间上,紫金光色,视之无厌,心大欢喜,自相谓言:
  “今此释师子,一切智有无,见之无不喜,此事亦已足。
   光明第一照,颜貌甚贵重,身相威德备,与佛名相称。
   相相皆分明,威神亦满足。福德自缠络,见者无不爱;
   圆光身处中,观者无厌足!若有一切智,必有是功德。
   一切诸彩画,宝饰庄严像,欲比此妙身,不可以为喻!
   能满诸观者,令得第一乐,见之发净信,必是一切智!”
如是思惟已,礼佛而坐,问佛言:“放牛人有几法成就,能令牛群蕃息?有几法不成就,令牛群不增,不得安隐?”佛答言:“有十一法,放牛人能令牛群蕃息。何等十一?知色,知相,知刮刷,知覆疮,知作烟,知好道,知牛所宜处,知好度济,知安隐处,知留乳,知养牛主。若放牛人知此十一法,能令牛群蕃息。比丘亦如是,知十一法,能增长善法。云何知色?知黑、白、杂色。比丘亦如是,知一切色皆是四大,四大造。云何知相?牛吉不吉相,与他群合,因相则识。比丘亦如是,见善业相,知是智人;见恶业相,知是愚人。云何刮刷?为诸虫饮血,则增长诸疮;刮刷则除害,则悦泽。比丘亦如是,恶邪觉观虫饮善根血,增长心疮,除则安隐。云何覆疮?若衣草叶以防蚊虻恶刺。比丘亦如是,以正观法,覆六情疮,不令烦恼贪欲、瞋恚恶虫刺棘所伤。云何知作烟?除诸蚊虻,牛遥见烟,则来趣向屋舍。比丘亦如是,所闻而说,除诸结使蚊虻,以说法烟,引众生入于无我实相空舍中。云何知道?知牛所行来去好恶道。比丘亦如是,知八圣道能至涅槃,离断常恶道。云何知牛所宜处?能令牛蕃息少病。比丘亦如是,说佛法时,得清净法喜,诸善根增盛。云何知渡济?知易入易渡,无波浪恶虫处。比丘亦如是,能至多闻比丘所问法;说法者知前人心利钝,烦恼轻重,令人好济,安隐得度。云何知安隐处?知所住处无虎狼、师子、恶虫、毒兽。比丘亦如是,知四念处,安隐无烦恼恶魔毒兽;比丘入此,则安隐无患。云何留乳?犊母爱念犊子故与乳,以留残乳故犊母欢喜,则续有不竭,牛主及放牛人,日日有益。比丘亦如是,居士白衣给施衣食,当知节量,不令罄竭,则檀越欢喜,信心不绝,受者无乏。云何知养牛主?护大特牛,能守牛群故,应养护不令羸瘦,饮以麻油,饰以缨络,标以铁角,摩刷称嗟等。比丘亦如是,众僧中有威德大人,护益佛法,摧伏外道,能令八众得种诸善根,随其所宜恭敬供养等。”放牛人闻此语已,如是思惟:“我等放牛人所知不过三四事,放牛师辈远不过五六事。今闻此说,叹未曾有!若知此事,余亦皆尔,实是一切智人,无复疑也。”是经,此中应广说。以是故,知有一切智人。

–节选自《大智度论》,翻译参考互联网

王舍城本起因缘

有人说:“摩伽陀国王有一个儿子,一个头两张脸四肢手臂,当时的人认为不吉祥,国王就分裂了他的身子和头丢到了旷野里,有一个罗刹女鬼叫梨罗,把他的身子和头合了起来用自己的乳汁养他,等到长大了以后,能力能够兼并其他国家,他拥有了天下以后就把各个国家国王一万八千人放到这五座山中,并且大力治理阎浮提,阎浮提因此就叫这座山为王舍城。”

也有人说:“摩伽陀王原先住的城里起火,烧毁一次重建一次,如此共有七次,国人都疲于应对了,国王很忧愁害怕就召集有智慧的人问该怎么办,有人说:应该换一个地方了。国王就开始寻找新的地方,到了这五座山看像一个城就在这里建了宫殿在里面居住,因此起名叫王舍城。”

还有一种说法是,在很久远以前,这有一个国王叫婆薮,心里厌烦了世间法就出家做了仙人,当时有在家的婆罗门和出家的婆罗门在一起议论,在家的婆罗门说:“经书上说,天祀中应当杀生吃肉”,各位出家的婆罗门说:“在天祀中不应该杀生吃肉”,争论了很长时间。

出家的婆罗门们说:“这里有国王出家做仙人,你们相信他吗?”

在家的婆罗门都说:“信”

出家的婆罗门说:“我们让这个人来给我们作证,第二天去问他”

在家的婆罗门在夜里先到了婆薮仙人那里拜访,相谈甚欢,最后对婆薮仙人说:“明天的论议你要帮我们”

到了第二天早上论议的时候,出家的婆罗门问婆薮仙人“天祀中该不该杀生吃肉”,婆薮仙人说:“婆罗门法中天祀应该杀生吃肉”

出家的仙人说:“你内心真正的想说的是什么?应该杀生吃肉?”

婆薮仙人说:“天祀应该杀生吃肉,被杀掉的动物会投生到天上”

出家的仙人说:“你犯了大错!你这是大妄语!”,都唾弃他说:“你这样的罪人应该灭去”

这个时候,婆薮仙人就陷入地中到了脚踝,这是第一次打开大罪门的缘故。

当时出家的婆罗门说:“你应该说实话,如果还说假话你的身子将陷入地中”

婆薮仙人说:“我知道为了祭天杀羊吃肉应该无罪”

随后陷入地中到了膝盖,慢慢的到了腰那里,最后到了脖子那里

出家的仙人们说:“你这是妄语得到了现世报,你应该说实话虽然到了地下,我们能救你出来,让你的罪免去”

这个时候婆薮仙人自己想:“我贵为很重要的人,不应该说两种话,又在婆罗门四围陀法里面有种种因缘赞叹天祀的法,我一个人死又能怎样呢?”,一心就说:“天祀中杀生吃肉没有罪”

出家的仙人们说:“你是重罪的人,快点下去吧,我们不想在见到你”,于是婆薮仙人整个身子埋没进了地中。

从那以后到现在,世人经常用婆薮仙人的方法在天祀中杀羊,杀的时候说:“婆薮杀的你”

婆薮的儿子叫广车,继承了王位,之后也厌烦了世间法,但是却不能够出家,就想:“我的父王出家以后因为罪过陷入地中,他是曾治理天下的人,却犯了这么大的罪过,我应该怎么做呢?”

这样想的时候天空中传来了声音:“你应该到稀有难得的地方,在这样的地方造宫舍住下”,说完以后就没有声音了。

过了没多久,广车王出去到田野中狩猎,看到一只鹿跑的像风那样快,就追了起来,可老是追不上,不停的追以至于随从的百官侍卫也都追不上了。

追了一段时间后就看见有五座山,山体雄伟,山下的地很平整,长着细软的草,树木茂盛,各种水果都有,温泉池水都很清净,那里的土地平整庄严,到处都有散落的天花天香,听到种种天伎乐。

这个时候天神乾闼婆看到广车王来了就都离开了。

国王想:“这个地方很稀有,从来没有见到过,我应该在这里建造宫殿居住”,刚想完随从百官侍卫就寻迹来了。广车王告诉他们:“我从前听到空中有声音:你应该到稀有难得的地方中住下,我现在找到了这个地方,我应该在这里居住”,随即就舍弃了原来的王城,到这里居住。

从这以后,世世代代该国的人就住在此城,广车王最先建立了宫舍,所以这里叫王舍城。

王舍城的大概本起就是这个样子的。

【原文】

有人言:是摩伽陀国王有子,一头,两面,四臂。时人以为不祥,王即裂其身首,弃之旷野。罗刹女鬼名梨罗,还合其身而乳养之。后大成人,力能并兼诸国,王有天下,取诸国王万八千人置此五山中。以大力势治阎浮提,阎浮提人因名此山为王舍城。

复次,有人言:摩伽陀王先所住城,城中失火,一烧一作,如是至七。国人疲役,王大忧怖,集诸智人问其意故。有言:宜应易处。王即更求住处。见此五山周匝如城,即作宫殿于中止住,以是故名王舍城。

复次,往古世时,此国有王名婆薮,心厌世法,出家作仙人。是时居家婆罗门与诸出家仙人共论议。居家婆罗门言:经书云:天祀中,应杀生啖肉。’”诸出家仙人言:不应天祀中杀生啖肉。共诤云云。诸出家婆罗门言:此有大王出家作仙人,汝等信不?诸居家婆罗门言:信。诸出家仙人言:我以此人为证,后日当问。

诸居家婆罗门即以其夜先到婆薮仙人所;种种问已,语婆薮仙人:明日论议,汝当助我。如是明旦论时,诸出家仙人问婆薮仙人:天祀中应杀生啖肉不?婆薮仙人言:婆罗门法,天祀中应杀生啖肉。诸出家仙人言:于汝实心云何?应杀生啖肉不?婆薮仙人言:为天祀故,应杀生啖肉。此生在天祀中死,故得生天上。诸出家仙人言:汝大不是!汝大妄语!即唾之言:罪人灭去。

 是时,婆薮仙人寻陷入地没踝。是初开大罪门故。诸出家仙人言:汝应实语,若故妄语者,汝身当陷入地中。婆薮仙人言:我知为天故杀羊、啖肉无罪。即复陷入地至膝。 如是渐渐稍没至腰,至颈。诸出家仙人言:汝今妄语得现世报,更以实语者,虽入地下,我能出汝,令得免罪。

尔时,婆薮仙人自思惟言:我贵重人,不应两种语。又婆罗门四围陀法中,种种因缘赞祀天法,我一人死,当何足计!一心言:应天祀中杀生、啖肉无罪。诸出家仙人言:汝重罪人!催去!不用见汝!于是举身没地中。从是以来乃至今日,常用婆薮仙人王法,于天祀中杀羊。当下刀时言:婆薮杀汝。婆薮之子,名曰广车,嗣位为王;后亦厌世法,而复不能出家。如是思惟:我父先王出家, 生入地中,若治天下,复作大罪,我今当何以自处?如是思惟时,闻空中声言:汝若行见难值希有处,汝应是中作舍住。作是语已,便不复闻声。

未经几时,王出田猎,见有一鹿走疾如风,王便逐之,而不可及,遂逐不止,百官侍从无能及者。转前见有五山,周匝峻固,其地平正,生草细软,好华遍地,种种林木、华果茂盛,温泉、凉池皆悉清净。其地庄严,处处有散天华、天香,闻天伎乐。尔时,乾闼婆伎适见王来,各自还去。是处希有,未曾所见,今我正当在是中作舍住。如是思惟已,群臣百官寻迹而到。王告诸臣:我前所闻空中声言:汝行若见希有难值之处,汝应是中作舍住。我今见此希有之处,我应是中作舍住。即舍本城,于此山中住。是王初始在是中住,从是已后次第止住。是王元起造立宫舍,故名王舍城。

略说王舍城本起竟。

–节选自《大智度论》

当时是,如今是

荆南白马昙照禅师经常说道:“快活!快活!”,等到了临终的时候却喊着:“苦啊!苦啊!”,又喊道:“阎罗王来取我的命了”,院主问他:“和尚当时被节度使扔到水里神色一点都没有改变,现在这是怎么了”,禅师举着枕头对他说:“你说的当时是那样,现在跟那时还一样吗?”院主没有再说话。

【原文】

荆南白马昙照禅师,常曰:快活!快活!及临终时叫:苦!苦!又曰:阎罗王来取我也。院主问曰:和尚当时被节度使抛向水中,神色不动,如今何得恁么地?师举枕子曰:汝道当时是,如今是?院主无对。

–节选自《五灯会元》

心坚舍利弗

佛陀问罗睺罗:“在大众里面谁是上座呢?”,罗睺罗回答:“是舍利弗尊者”,佛陀说:“舍利弗吃了不干净的食物”,这个时候舍利弗听到了佛陀的话,随即就把食物吐了出来,并发誓:“从今天以后不再接受人的恭请”,这个时候波斯匿王,长者须达多等人来到舍利弗那里,对舍利弗说:“佛陀不会因为没有缘由接受人的恭请,大德舍利弗也不接受恭请,我们这些白衣弟子该如何得到大信清净呢?”,舍利弗说:“我师父佛陀说:舍利弗吃了不干净的食物,现在不能受人恭请”,波斯匿王等人来到佛陀的地方,对佛陀说:“佛陀您不轻易受人恭请,舍利弗也不接受,我们这样的人该怎样获得大信呢?希望佛陀让舍利弗接受人的恭请”,佛陀说:“这个人内心坚固不可能让他改变的”,这时候佛陀讲了一下其中的因缘:“过去有一个国王被毒蛇咬了快要死了,叫了很多医术高超的医生来治毒蛇的毒,当时这些医生们都说:还是要让咬了大王的毒蛇来把毒处理干净”,那个时候医生们用各种咒术把咬了大王的毒蛇召唤到大王的那里,医生们用草点燃令毒蛇把毒逼出,如果不把毒逼出就投入火中,当时毒蛇心想:我已经吐出毒还怎么处理干净,我肯定要死的,想到这里就进入火中,当时的毒蛇就是现在的舍利弗,从那以后每生每世内心坚定不能撼动。

【原文】

佛问罗睺罗:“是众中谁为上座?” 罗睺罗答: “和上舍利弗。” 佛言:“舍利弗食不净食。” 尔时,舍利弗转闻是语,即时吐食,自作誓言:“从今日不复受人请。” 是时,波斯匿王、长者须达多等,来诣舍利弗所,语舍利弗:“佛不以无事而受人请;大德舍利弗复不受请,我等白衣云何当得大信清净?” 舍利弗言:“我大师佛言:舍利弗食不净食,今不得受人请。” 于是波斯匿等至佛所,白佛言: “佛不常受人请,舍利弗复不受请,我等云何心得大信?愿佛敕舍利弗还受人请!” 佛言: “此人心坚,不可移转。” 佛尔时,引本生因缘:“昔有一国王为毒蛇所啮,王时欲死,呼诸良医令治蛇毒。时诸医言: ‘还令蛇嗽,毒气乃尽。 ’ 是时诸医各设咒术,所啮王蛇即来王所。诸医积薪燃火,敕蛇还嗽汝毒,若不尔者,当入此火!毒蛇思惟: ‘我既吐毒,云何还嗽?此事剧死!’思惟心定,即时入火。尔时,毒蛇,舍利弗是。世世心坚,不可动也。 ”

–节选自《大智度论》

 

如是我闻

如是我闻四个字是阿难等佛陀的大弟子们所说的,这四个字是进入佛法的象征,代表着佛法。佛陀涅槃的时候,在俱夷那竭国的萨罗双树中间,头朝着北面卧着,即将进入涅槃,那个时候阿难亲情之爱没有除净,因为没有出离情欲,心里非常的悲伤不能够自拔。这个时候长老阿尼卢豆对阿难说:“你是守护着佛陀法藏的人,不应该像一个凡人那样沉浸在悲伤中不能自拔,所有有为的法都是无常的,你不要在悲伤了!况且佛陀亲手把佛法传给了你,你现在却在愁闷之中,这样是对佛陀付法的辜负。你应该去问佛陀:‘佛陀您涅槃之后,我应该怎么继续行道?以谁来当做老师?那些恶口的比丘又该如何和他们相处?佛经的开头应该以什么话开始呢?’像这些未来的事情你应该去问一下佛陀。”

阿难听了阿尼卢豆长老这番话后幡然醒悟,在道力的加持下来到佛陀的床边,把长老说的这些事情来问佛陀,佛陀对阿难说:“若今现前,若我过去后,自依止,法依止,不余依止。云何比丘自依止、法依止、不余依止?于是比丘观内身,常念一心智慧,勤修精进,除世间贪爱;外身、内外身观,亦如是;受、心、法念处,亦复如是。是名比丘自依止、法依止、不余依止。从今日,解脱戒经即是大师;如解脱戒经说身业、口业,应如是行。车匿比丘,我涅槃后,如梵天法治;若心濡伏者,应教那陀迦旃延经,即可得道。我三阿僧祇劫所集法宝藏,是藏初应作是说:‘如是我闻:一时,佛在某方某国土、某处林中。’何以故?过去诸佛经初皆称是语,未来诸佛经初亦称是语,现在诸佛末后般涅槃时亦教称是语。今我般涅槃后,经初亦应称:‘如是我闻:一时。’”是故当知是佛所教,非佛自言如是我闻。佛一切智人,自然无师故,不应言我闻。若佛自说如是我闻,有所不知者,可有此难。阿难问佛,佛教是语,是弟子所言如是我闻,我无有咎。”

【原文】

复次,如是我闻,是阿难等佛大弟子辈说,入佛法相故,名为佛法。如佛般涅槃时,于俱夷那竭国萨罗双树间,北首卧,将入涅槃。尔时,阿难亲属爱未除,未离欲故,心没忧海,不能自出。尔时,长老阿尼卢豆语阿难:“汝守佛法藏人,不应如凡人自没忧海!一切有为法,是无常相,汝莫愁忧!又佛手付汝法,汝今愁闷,失所受事。汝当问佛:‘佛涅槃后,我曹云何行道?谁当作师?恶口车匿,云何共住?佛经初首,作何等语?’如是种种未来事,应问佛。”阿难闻是事,闷心小醒,得念道力助,于佛末后卧床边,以此事问佛。佛告阿难:“若今现前,若我过去后,自依止,法依止,不余依止。云何比丘自依止、法依止、不余依止?于是比丘观内身,常念一心智慧,勤修精进,除世间贪爱;外身、内外身观,亦如是;受、心、法念处,亦复如是。是名比丘自依止、法依止、不余依止。从今日,解脱戒经即是大师;如解脱戒经说身业、口业,应如是行。车匿比丘,我涅槃后,如梵天法治;若心濡伏者,应教那陀迦旃延经,即可得道。我三阿僧祇劫所集法宝藏,是藏初应作是说:‘如是我闻:一时,佛在某方某国土、某处林中。’何以故?过去诸佛经初皆称是语,未来诸佛经初亦称是语,现在诸佛末后般涅槃时亦教称是语。今我般涅槃后,经初亦应称:‘如是我闻:一时。’”是故当知是佛所教,非佛自言如是我闻。佛一切智人,自然无师故,不应言我闻。若佛自说如是我闻,有所不知者,可有此难。阿难问佛,佛教是语,是弟子所言如是我闻,我无有咎。

–节选自《大智度论》

大空小空

一天观察使裴休来访问潭州华林善觉禅师,问:“禅师还有侍者吗?”,潭州华林善觉禅师回答说:“有一两个”,裴休问:“在哪里?”,潭州华林善觉禅师于是呼唤大空小空,有两只老虎就从庵的后面出来了,裴休吓了一跳,潭州华林善觉禅师对老虎说:“有客人来了你们先离开一下”,两只老虎咆哮了一下就离开了,裴休问:“禅师做了什么功德的事情感应如此”,潭州华林善觉禅师过了很长时间回答道:“会吗?”裴休说:“不会”,禅师说:“我常念观音”。

【原文】

一日观察使裴休访之问曰:“师还有侍者否。”师曰:“有一两个。”裴曰:“在什么处。”师乃唤大空小空。时二虎自庵后而出。裴睹之惊悸。师语二虎曰:“有客且去。”二虎哮吼而去。裴问曰:“师作何行业感得如斯”。师乃良久曰:“会么。”曰:“不会。”师曰:“山僧常念观音。”

–节选自《五灯会元》

 

释普明

南朝宋时,上定林寺僧人释普明,俗姓张,临淄人。从小出家,禀性清纯,吃素食穿布衣,以忏诵为业,专诵《法华》和《维摩》这两部经。准备有专门的衣服和座位,以在诵经时单独使用,所以从来没有在读经的时候受到杂染污秽的污染。每当诵《法华经》,至《劝发品》时,就能看见普贤菩萨乘六牙大白象站在他的前面;诵《维摩经》,则能听到空中有伎乐歌呗的声音。他又很善于持咒,他持咒所救的人都痊愈了,乡里有一个人叫王道真,这个人的妻子病了,就请明法师来持咒救她,明法师刚进门,这个人的妻子就晕倒了,一会儿就看见一个像狐狸的动物,身长好几尺,从狗洞了跑了出来,他的妻子的病因此就好了。明法师有一次经过河边的祠堂,那里的巫师自言自语道:“祠堂里的神看见法师都逃走了。”他圆寂于宋孝建年间,终年八十五岁。

【原文】

齐上定林寺有释普明,姓张,临淄人。少出家。禀性清纯,蔬食布衣,以忏诵为业。诵《法华》、《维摩》二经。及讽诵之时,有别衣别座,未尝秽杂。每至《劝发品》,辄见普贤乘象立在其前。诵《维摩经》,亦闻空中唱乐。又善神咒,所救皆愈。有乡人王道真妻病,请明来咒。明入门,妇便闷绝。俄见一物如狸,长数尺许,从狗窦出,因此而愈。明尝行水傍祠。巫觋自云:神见之皆奔走。以宋孝建中卒,春秋八十有五。(右一验出《唐高僧传》。)

–节选自《法苑珠林》

春皇庖牺

春皇是庖牺的别号,在他居住的地方,含有华胥氏之地。庖牺的母亲常在这里游玩,一天,有一缕青虹萦绕着她,很长时间才逐渐消散,她就怀孕了,经过十二年才生庖牺。庖牺初生时,就有异像.大大的头很长的眼睛,龟的牙齿龙的嘴唇,眉上有长而尖细的白毛,长长的胡须垂落到地上。有的人说:“木星十二年运行一周,现在庖牺的出生刚好和这个契合。”况且听说圣人生下来都有吉祥的征兆,上古时期的人皇长着蛇样的身体,九个头。自开天辟地始。日、月光轮晖映,山色明,海面静。从此以后,经历了世代沧桑,难以计算。及至庖牺,威德施展海内,圣明又超过了以前的人皇。礼仪、文化、物质文明从这时开始兴起,离开树上筑集、山里挖洞的居住环境,改变茹毛饮血的生活习惯。创立礼仪教化来倡导文治,制造兵器来增强军事实力。用丝弦和桑木制造瑟琴,用转轮磨研土坯做成陶乐器,礼乐从此兴起了。调和八方之风,绘制八卦之图,分清君、臣、父、子、夫、妻的关系,摆正水、火、风、雷、山、泽六神的享位。在这时还没有文字,庖牺按着天形制造圆规,画出园形图,按着地形制造矩尺,画出方形图。观察金、木、水、火、土五大行星的图形,划分日昙记时的刻度。让部落首领进行众多的祭祀活动,巡视地形来确定山川、河流的名称,并开始有男娶女嫁用以整治人类道德。庖就是包括的意思,说的是包罗万象,用牲畜祭献神灵,百姓钦服他的圣明,所以称他庖牺。也称作伏羲。他改变了蒙昧无知的原始状态,实行了尊卑有序的周密的礼仪教化,所以也称他密牺。他还在天下施行最美好的德政,平民百姓,没有不崇敬他的。庖牺以木德称王。所以也叫他春皇。他的明睿照耀于天下,这也就是太昊的意思。昊是明亮的意思,庖牺位居东方,太阳哺育万物,使草木萌生,与木德相契合。庖牺的声音符合五音中的角音,所以也称他‘木皇’。

【原文】

春皇者,庖牺之别号。所都之国,有华胥之洲。神母游其上,有青虹绕神母,久而方灭,即觉有娠,历十二年而生庖牺。长头修目,龟齿龙唇,眉有白毫,须垂委地。或人曰:岁星十二年一周天,今叶以天时。且闻圣人生皆有祥瑞。昔者人皇蛇身九首,肇自开辟。于时日月重轮,山明海静。自尔以来,为陵成谷,世历推移,难可计算。比于圣德,有逾前皇。礼义文物,于兹始作。去巢穴之居,变茹腥之食,立礼教以导文,造干戈以饰武。丝桑为瑟,均土为埙。礼乐于是兴矣。调和八风,以画八卦,分六位以正六宗。于时未有书契,规天为图,矩地取法,视五星之文,分晷景之度,使鬼神以致群祠,审地势以定川岳,始嫁娶以修人道。庖者,包也,言包含万象。以牺牲登荐于百神,民服其圣,故曰庖牺,亦谓伏羲。变混沌之质,文宓其教,故曰宓牺。布至德于天下,元元之类,莫不尊焉。以木德称王,故曰春皇。其明睿照于八区,是谓太昊。昊者,明也。位居东方,以含养蠢化,叶于木德,其音附角,号曰“木皇”。

–节选自《拾遗记》,翻译参考互联网,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修罗窟

西国志这本书里记载,在中印度有一个瞻波国,这个国家西南边山的石涧里有一个阿修罗窟,有一个人游山修道的时候遇到了这个洞窟,这个人就进入到洞中看到了阿修罗的宫殿,非常的精美就像天宫一样,园池林果多到无法描述,阿修罗们看到这个人来到这里,就问他:“你想在这里住下去吗?”这个人回答说:“我想回到自己的地方”,阿修罗们看他不想在这里住下去,就给了他一个桃子吃,阿修罗就对他说:“你最好快点出去,恐怕你的身子逐渐变大洞窟会容不下”,说完以后这个人就往外走,身子越来越高,容貌也越来越粗大,等到头部才出洞口,身子就大到把洞口塞住了出不来了,从这以后几百年,这个人就一直露了个头在洞口,头就像三个大陶罐那么大,人们见到他,就和人们说他造成现在状况的前因后果。人们可怜他,对他说:“我们把石头凿开让你出来怎么样?”这个人说:“那就非常的感谢你们了!”,人们就把这件事情禀报给了国王,国王召集群臣商议这个事情,他们觉得这个人不是凡人,他的力量可以匹敌千人,如果帮他把石头凿了让他出来,如果他有不好的企图没人能够打败他,因此就把这件事搁置了。当时的人们称他为大头仙人。唐朝的使者王玄策,曾经三次到过这个地方,用手摸他的头和他谈话,他神志非常清晰,后来这附近的山上起了大火,大火把他的头烧的焦黑,他还活着没有死。

【原文】

西国志云。中印度在瞻波国。西南山石涧中。有修罗窟。有人因游山修道遇逢此窟。人遂入中见有修罗宫殿处。妙精华乍类天宫。园池林果不可述尽。阿修罗众既见斯人希来到此。语云。汝能久住以不。答云。欲还本处。修罗既见不住。遂施一桃与食讫。修罗语言。汝宜急出。恐汝身大窟不得容。言讫走出。身遂增长形貌粗大。人头才出。身大孔塞。遂不出尽。自尔已来年向数百。唯有大头如三硕瓮。人见共语具说此缘。人愍语云。我等凿石令汝身出。其事云何。答云。恩泽。人奏国王。具述此意。君臣共议。此非凡人力敌千人。若凿令出。傥有不测之意。谁能抗之。因此依旧。时人号为大头仙人。唐国使人王玄策。已三度至彼。以手摩头共语。了了分明。近有山内野火烧头焦黑。命犹不死。西国志六十卷。国家修撰。奉。

–节选自《法苑珠林》

昙鸾

魏朝西河石壁谷玄中寺有一个叫昙鸾的和尚,不知道他是哪个祖氏,知道他是雁门人,家在五台山附近,五台山的神迹灵怪故事,早就流传于民间。昙鸾因为患有气疾,到处找医生治疗,游行到了汾川秦陵旧址的时候,进入城东门上看青云的时候忽然看到天门洞开,六欲天的阶次位置上下重复,清清楚楚全部看见,因此,他的病痊愈了。后来前往江南陶弘景隐居的地方,寻找延年益寿得道成仙的方法,等到了陶弘景那里,两个人谈的很高兴,陶弘景就给了他十卷仙书来酬答他不远而来的诚意,等回到浙江,有鲍郎子神,每次鼓风涌浪,7天以后才能止息。昙鸾到时,正是涌浪的开始,无法渡江。昙鸾便往神庙,将自己的心情祈告庙神说:“如果我所请求的能实现,我将为你重造庙宇。”不一会儿,庙神就现形,样子有20岁左右,来告诉昙鸾说:“如果你想渡江,明日早晨就行。希望你不要食言。”等到第二天早晨,浪涛还怒发不止。昙鸾才上到船上,江面一下子就安然平静下来。昙鸾按期来到梁武帝身边,详细叙述了其中的缘由。梁武帝下敕书,为江神重新建造灵庙。昙鸾当即辞别梁武帝,返回魏国。他想到名山中,依照仙方修炼。昙鸾来到洛阳,遇到印度三藏菩提留支。昙鸾前往问道:“佛法中有没有长生不死的法术,能够胜过中国仙经的呢?”菩提留支向地唾了一口唾沫说:“这是什么话,二者是不能相比的。中国哪个地方有长生不死的法术,即使能够长寿,暂时不死,但是终究要轮回三界的。”菩提留支就将《观无量寿经》授给昙鸾,说:“这是大仙方,依此修行,可以解脱生死,不会轮回。”昙鸾又移到汾州北山石壁玄中寺居住。一心一意的依照佛经修习净土,昙鸾圆寂的时候67岁。昙鸾归终那天,幡花幢盖,盈满寺院,香气蓬勃,音声热闹。凡是到寺中来的人,都看到了这种景象。人们将此事上奏朝廷,敕令将他葬在汾西秦陵文谷,建造砖塔,并为他立碑。这些今天都保存下来了。

【原文】

魏西河石壁谷玄中寺沙门昙鸾。未详氏族。雁门人。家近五台山。神迹灵异怪逸于民。鸾因患气疾。周行医疗。行至汾川秦陵故墟。入城东门上望青云。忽见天门洞开。六欲阶位。上下重复。历然鸾睹。由斯疾愈。后往江南陶隐居处。求觅仙方冀益长寿。及届山所接对欣然。便以仙方十卷用酬来意。还至浙江。有鲍郎子神者。一鼓涌浪七日便止。正值波初无由得渡。鸾便往庙所以情祈告。必如所请当为起庙。须臾神即现形。状如二十。来告鸾曰。若欲渡者明旦当得。愿不食言。及至明晨。涛由鼓怒。才入船里恬然安静。依斯达到。梁帝见重。因出敕为江神更起灵庙。后辞帝还魏境。欲往名山依方修治。行至洛下。逢中国三藏菩提流支。鸾往启曰。佛法颇有长生不死法胜此土仙经者乎。支唾地告曰。是何言欤。非相比也。此方何处有长生不死法。纵得长年少时不死。终轮三有。即以观经授之曰此大仙方。依之修行当得解脱生死永绝轮回。后移住汾州北山石壁玄中寺。一心依经作净土业。春秋六十有七。临至终日。幡华幢盖高映院宇。香气蓬勃音声繁闹。预登寺者并同瞩之。以魏兴和四年。卒于平遥山寺。年六十有七(右一出梁高僧传)

–节选自《法苑珠林》

宋仑氏二女

宋仑氏有两个女儿,东官曾城人,元嘉九年姊妹两个人,姐姐十岁,妹妹九岁,那个地方的愚昧不知道什么是佛经佛法,在二月八日的时候姊妹两个人失踪了不知道去了哪里,三天以后回来了,只是大概的说见到了佛,九月十五日的时候又没有了,十天后又回来了,回来以后会说外国话了,还会诵读佛经,能看懂梵文的书籍,看到西域来的和尚就和他们讨论佛法,第二年正月十五的时候又没有了,田间耕作的人说:看到她们顺着风吹着上天了。她们的父母担忧害怕痛哭流泪祈求神灵赐福保佑他们的女儿。一个月以后她们又回来了,已经剃发出家了,穿着僧服,拿着剃掉的头发,自己说见到了佛陀和比丘尼对她们说:“你们宿世因缘应该成为我的弟子”,举手摸他们的头,头发自己就脱落了,并给赐给她们法名,姐姐叫法缘,妹妹叫法彩。在送她们回来的那天告诉她们回去以后可以做一个精舍来修行她们学到的经法,姊妹两个回来以后就把供奉鬼的庙给拆了,修缮精舍每天持戒诵经,每天傍晚的时候精舍那里就会有五色光明,流泛峰岭就好像点着的蜡烛,从此以后,她们容貌举止华赡文雅,发音吐语一改故常,清醇而有韵致,即使是京城尼僧讽诵经书,也难以超过她们。刺史韦朗亲自到这个地方来供养姊妹两个人,听她们谈论的东西非常的尊敬又很惊异,那个地方的人也都知道敬信佛法了。

【原文】

宋侖氏二女,东官曾城人也,是时祖姊妹。元嘉九年。一引作元年姊年十岁,妹年九岁,里越愚蒙,未知经法。忽以二月八日并失所在,三日而归,粗说见佛。九月十五日又失,一旬还,作外国语,诵经及梵书见西域沙门,便相开解。明年正月十五日,忽复失之,田间作人云:“见其从风,逕飘上天。”父母号惧,祀神求福。一引作父母哀哭求祷神鬼既而经月乃返,剃头为尼,被服法衣,持发而归。自说;见佛及比丘尼,曰:“汝宿世因缘,应为我弟子。”举手摩头,发因堕落,与其法名;大曰法缘小曰法彩。临遣还,曰:“可作精舍,当与汝经法也。”女既归家,即毁除鬼座,缮立精庐,夜齐诵经,夕中每有五色光明,流泛峰岭,若灯烛。二女自此后容止华雅,音制诠正,上京风调,不能过也。刺史韦朗孔默等三字一引作就里并迎供养,闻其谈说,甚敬异焉。于是溪里皆知奉法。

–节选自《冥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