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经禅观》夕阳讲解11-极目远望.回到心灵的源头.珍贵的钻石就在你里面

极目远望,回到心灵的源头

《老子》第三十九章

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万物得一以生侯王得一以为天下正。其致之也。

天无以清,将恐裂;地无以宁,将恐发;神无以灵,将恐歇;谷无以盈,将恐竭;万物无以生,将恐灭;侯王无以正,将恐蹶。

故贵以贱为本,高以下为基。是以侯王自谓孤、寡、不谷。此非以贱为本邪?非乎?故至誉无誉。不欲琭琭如玉,珞珞如石。

在一开始的时候,老子就说,“昔之得一者”是什么样的?那些得到“一”的,来到“一”的人是什么样的?

显然这段话太哲学了,我可以坦白的讲,如果你从哲学的角度去理解它的话,是完全无效的。

你可以讲一个小时什么是“一”,自古以来,两千多年来,已经有无数的书在谈到什么是道,什么是“一”,但它如果一直是高高在上的,一直是形而上的,那对你并没有什么用。所以我们要把这个“一”从天上拉下来,拉到你的生活中来,拉到你实际的身上来。因为这个“一”,你曾经经验过,每一个人都经验过短暂的“一”的片刻。而当你经验的那个片刻,对于你来说,根本就不是一个哲学,它对于你来说,完全是一个体验。所以我现在要做的就是让你回忆起那个体验,回忆起你曾经得过“一”的那个体验是什么。

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万物得一以生;侯王得一以为天下正。

它告诉你几个标志:当你得到“一”,你就会“清”、就会“宁”、就会“灵”、就会“盈”、就会“生”、就会“正”,就会生发、有活力。

当你得到这个“一”的时候,有几个标志性的现象:首先你变得清澈了,然后你变得宁静了,然后你变得突然间有灵性了,有灵感了,然后这个灵感会引发一种活生生的活力,而这一切,最终会让你感觉到你归位了,你正了,你坐在一个正确的方向上,你找对了你的位置,找对了你内心的位置,你灵魂的位置。这是几个重要的标志:“清”、“宁”、“灵”、“盈”、“生”、“正”,那么在此提示下,你能够回忆起,你在以往的经验中,你在哪些片刻,是“清”、“宁”、“灵”、“盈”、“生”、“正”同时存在的?你能回忆起有哪些片刻,正好是符合这些特征的?

你一定有过,每一个人都曾经有过,也许你已经忘了。在你年幼时,你七岁以前的经历你已经忘了,但是那些经历模糊的片段仍然留在你的潜意识中,你浅浅的感觉到在你七岁以前,在你没有任何复杂思想的童年时期,你是那么的快乐,你完全的纯真,完全的敞开,那个时候你没有任何的烦恼。然而七岁以前,虽然你没有任何烦恼,但却缺少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曾经有个小和尚问禅师:这个世界上,是不是有人曾经安住在佛性的体验当中?

这个禅师说:有啊,其实每一个人在小孩的时候,他就是在佛性当中的。

小和尚问:那为什么长大后就忘了呢?

禅师回答:虽然他是在佛性当中的,但他就好像是一个水中的陀螺。

小和尚听不明白:什么是水中的陀螺?

如果你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人,也许你小时候玩过陀螺。它用木头做成,圆锥形,下面尖尖的,你用一根鞭子打这个陀螺,它就会旋转。而水中的木陀螺意味着它不需要别人抽它鞭子了,它靠浮力漂在水上,跟着水的流动就会自然旋转。所以禅师说,一个孩子是水中的陀螺,他随着环境旋转,他没有自己太多自己的思想。你给他吃他就吃,当环境怎样他就怎样。

但他唯一缺少的是什么呢?就是一个有意识的状态。他充分融入了环境,就好像充分融入了内心的宁静一样,一个孩子他充分融入了内在天然的喜悦跟阳光。他不是做作的,一个七岁以前的孩子笑的时候非常爽朗,没有任何做作的成分,他此刻跟内心的神、内心的上帝是合一的。但他缺少的是有意识,他不知道自己是合一的,这是关键。所以他像一个水中的陀螺一样,随水而转。他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心境,是成年人花三、四十年都无法追求到的。

而当一个孩子在临近七岁的中间点的时候,意味着他的意识在越来越靠近有意识的范围。他从一个完全无意识的人类,渐渐的向有意识发展了。所以你往往会在七八岁的时候,经验到一些你回忆得起来的场景。七岁以前的场景你几乎都忘了,因为之前你都是无意识的。你吃,你玩,你睡,但就像一个水中的陀螺,是无意识的,所以你很快就忘了。七岁以后的经历你往往能够想起来一些,因为七岁以后你的心念、心识开始成长到渐渐变得有意识,你开始能够记住一些事了。而当你记得太多,你又进入另一个极端,你变得头脑化,你开始远离你的心灵,远离你的快乐。

所以当一个孩子渐渐长大,他的快乐就消失了,因为他走到了另外一个极端,他从上帝的快乐的天堂,慢慢走到了完全头脑的世界,走到另一个极端。

无论怎么样,你势必经过那个中间点——七岁,所以请大家回忆你在七岁时曾经历的画面,这很重要。你在七岁的时候,你爸爸妈妈是否带你到公园、到美丽的大自然中去了?也许某些瞬间的画面仍然留在你的意识当中,我给大家一些提示:你一定曾经远望过蓝天,或者远望过群山,而那个画面至今为止,仍然记忆在你的脑海中,虽然也许并不清晰,虽然也许你已经忘了当时周围是什么,但那个定格的场景肯定在——那个群山,远方的天空,美丽的树林,小河,夕阳西下等等,那个定格在你脑海中,以至于你现在都能够回忆起来的片刻,你能够想的起来吗?你要回忆到那个定格的片刻。

而当你回忆起来,你是否能够经验到——在那个瞬间,你的整个人都是整合的,你似乎感觉到了你人格上的完整,一种灵魂般的纯净感、整合感,一种天然的完美。大家有这样的经验吗?你是否回忆起你七岁左右,曾经定格在脑海中的那个画面?那个画面是不是拥有老子在这三十九章提到的清澈、宁静、有一种灵感,有一种生机,有一种归位的纯正感?就是这样。大家一定要回忆起来,那个画面、那个记忆对于你来说,是极为重要的唤醒。

今天下午有人问我:夕阳老师,我整个的生活、整个的人乱成一片,我到底该怎么办?他二十几岁,如果三十岁不到,你的人生就乱成了一片,那真是很严重的事情,你一定遗忘了某些很重要的片段,那些你曾经是整合的片段,一些曾经深深印在你脑海深处的完整片段。

你问我怎么办的时候,我当时没有回答你,因为我知道答案就在此刻,我要回答你:

你能否回忆起曾经的那个画面?你曾经有过那么一个完美整合的片段,你现在能否再一次的回到它?那个片段令人难忘,那个片段是那么的美好。你在远望群山的时刻,没有任何的噪音,并不是外界没有噪音,而是你的心灵深处没有任何的噪音,你不是通过压抑,你没有任何的压抑,你完全的敞开,完全的放松。

而就在你远望群山的那个片刻,你的心忽然间纯净了,它达到了一种天然的纯净,对,好像时间都停止了。那个片刻是你曾经经验过的,是你留下深刻记忆的,它为什么不再重现了呢,你现在为什么无法找回它了呢?

它就是老子提到的“一”的片刻!这个“一”的片刻无关任何哲学,它那么的重要,它跟哲学没有任何关系,它是你心灵深处的一个基础,你整个的生命都依赖于它。如果一个人内心深处没有这个“一”存在的话,他立刻就疯了,他不会活到现在。它是你整个生命的基础,支撑性的力量,即使你现在没有经验到“一”,但是你隐隐的感觉到在你的心灵深处仍然有某种整合,有某种统一感在里面。否则你一定会疯了,一定会无法忍受你的头脑。因为你的头脑每一个片刻都在发出噪音,你的头脑每一个片刻都有各种各样自相矛盾的思想在相互的冲突,生活给了你太多的选择,给了你太多的矛盾的体验,你无法停止。

但是在这一切矛盾的背后,你仍然隐约的感觉到有一个背景,那个背景至今没有消失过,你能感觉到吗?你是否感觉到你内心深处仍然有一个背景存在,它跟哲学没有关系,它一直在你里面。它是你七岁甚至在你更早年的时候,你完全清晰的沉浸在其中的经验,只是你后来渐渐把它给忘了。你超过七岁,到了十岁、二十岁,等你渐渐长大成人,你几乎完全把它给忘了。

所以现在你要做的是,是说此刻,因为它无关下一刻,你根本用不着说我要在听完讲座以后仔细回忆,没有必要,我说的是此刻!就在此刻,你就可以回忆起那个经验,你就可以隐约的靠近你心灵的“一”。即使你现在眼前看不到远方的天空,但是,请大家做一个实验——也许你的眼前是一片墙壁,是窗帘,你看不到远方的天边,但请你感觉你眼前没有墙壁,没有窗帘,请你感觉你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平原、草原,远处是群山,远方是无限的星空,或者蓝天……随便你,你愿意怎样的画面都可以——而当你远望,无限的远望,你将会经验到那个片刻回来!

我说的不是闭眼,请你此刻要睁眼,当你睁眼的情况下,你感觉到你的视觉充分的远望,而在这个片刻,突然间你在你的心灵,有没有感受到一个统一,突然浮现了?!

感受到了吗?请大家回应我,在无限远望的时候,突然间某种心灵的统一再次浮现了,是不是这样?当你无限的远望,这种内在的统一再一次的浮现。

所以它无关哲学。你一定要记住这一点,它跟哲学毫无关系,它此刻就在你里面,你只是不知道怎么唤醒它。而我教了你一个非常容易的技巧,它是一种升华,你在此刻就可以升华你的心灵,不需要下一刻。在此刻,当你远望,睁着双眼无限远望的时候,你的心突然间就打开了!它不是一扇门,但是它突然间打开了!在你心灵的深处,你将感受到那个永恒的片刻,它是一个真正浩瀚的经验!“一”意味着一切,“一”并不是一点,“一”意味着无限,你将经验到的是一个无限的内在,永恒的存在,它是你最内在的基础!你有没有感受到这一点?你从来也没有远离它,你从来也没有失去它,它似乎令人动容,浩瀚与宁静!

内在的“一”•珍贵的钻石就在你里面

所以老子讲:其致之也。而当你没有这个背景,你会怎么样?

天无以清,将恐裂;地无以宁,将恐发;神无以灵,将恐歇;谷无以盈,将恐竭;万物无以生,将恐灭;侯王无以正,将恐蹶。

当你抽掉了一个人这个内在的基础,你把他的大地给抽掉了,他的天空就要崩裂了,天地就要崩裂了。这就是为什么一个人你如果不让他睡觉,连续七天不让他睡觉,他一定会发疯。心理学上,曾经有人做过这样的实验,你要让一个人七天不要睡觉,不许他睡,一直有噪音,超过七天他就疯了。为什么?因为他的大地被抽掉了!

睡眠意味着什么?睡眠意味着你以无意识的方式,回到了那个宁静的源头,你再次回到了上帝的怀抱,回到了那个“一”。我们的睡眠有不同的脑电波,它是有起有落的,当它升起的时候你也许在做梦,但是大多数的时候它会降下去,再次沉入无梦的空间。那个无梦的空间美赫巴巴曾经提到过:其实每一个人在你无梦的深眠时,你都再一次回到上帝的怀抱,那就是空性,那就是上帝本人。只是此刻你是无意识的融入它,所以你无法认出它,你无意识了。

所以当七天不让一个人回到上帝的怀抱,不让一个人回到他心灵深处的基础,他就疯了,他的天地就崩裂了。他无法找到心灵的宁静,他就疯了、崩溃了。

不仅一个人是这样,物理世界也是这样。如果物理世界都是白天,没有了黑夜,很快这个世界就会崩溃。所以黑夜是很有必要的,即使物理世界的黑夜也很有必要,它是我们这个地球的睡眠。

就像你每天晚上的睡眠是身体的睡眠,这个地球也需要睡眠。因为地球也是一个活体,它也需要进入黑夜、进入睡眠,它也需要回到某种宁静。所以晚上两三点,是半个地球进入睡眠的时候。这个时候你清醒的话,你会发现那个黑夜里有某种神秘的味道,你有尝试过半夜里两三点钟起来,闻一闻室外的空气吗?你下次可以试一试,当你两点钟起来,打开窗户,闻一闻室外,你会发现那个空气跟白天是不一样的,似乎那个空气里都有某种灵性的成分,某种灵魂般的宁静跟神秘在里面——那是大地的睡眠,整个大地在睡眠。

如果你到非洲,你到野生动物保护区,那种感觉将更为强烈,因为那里没有人类文明的破坏,那里没有工业化的建设,那是纯粹的原始自然,而在一个最纯粹的原始森林、原始草原,凌晨两三点的时候,你闻到的将不止是灵性,甚至是上帝的味道。你如果去过非洲,在凌晨两点钟,你几乎可以闻到神的味道,那就是整个物理世界的上帝。

所以为什么克里希那穆提讲,大自然可以启发一个人的灵性,一个没有经过污染的大自然,几乎充满了上帝的味道,充满了灵性的味道,你几乎可以闻到它,尝到它,看到它。如果你到西非的草原上。这就是为什么克里希那穆提在美国跟印度创立了学校,他的学校非常崇尚让学生进入大自然,你不需要学习灵性,你不需要接触宗教,你只需要走进大自然,你一定会变得灵性化。因为大自然充满了灵性,充满了神圣的味道。

天得一以清。这个清不仅仅是进入无梦睡眠的清,它是真的清,是物理世界的凌晨两点钟的清。一个在大自然中成长的人,他不可能没有灵性,大自然充满了灵性,充满了神圣的味道。这就是天得一以清,这个清不仅仅是你进入睡眠的清,它是物理世界的凌晨两点的清。

地得一以宁。在凌晨两点的时候,你将会感受到整个草原的宁静,这种宁静甚至让人神醉。你有体验过吗,你站在草原上,如此安静的清晨,你几乎都要哭了,那个宁静、那个甜蜜的的感觉几乎让人落泪。神得一以灵。在此刻你的心神,一定是充满灵的,它不需要宗教,它也是灵的。谷得一以盈,万物得一以生。万物在这样一个美丽的能量下,一定会生发。一个好的环境,一定会长出非常美丽的大树和花草,一定会有非常美丽的飞禽走兽生活其中。

而当你能保护环境,不要让环境失去上帝的灵性,不要让环境受到人类的污染,那么将会做到什么?侯王得一以为天下正。你如果做一个这样的国王,你的国度将会是神圣的,将会充满了纯净,充满了灵性,充满了祥和。

所以为什么不丹是联合国调查下来,全世界幸福指数最高的国家,不丹是很小的弹丸之地,很贫穷,但是那里人们的幸福指数最高。因为那里的环境没有被破坏,没有重工业,人们仍然生活在真正纯净的大自然中。

你会发现,不丹那些贫穷的人们,脸上却挂着最最自然的微笑。他们每个人都在笑,那个笑并不需要有财富,那个笑来自他们心灵深处的“一”,他们享受着最最昂贵的东西——就是“一”,就是整个环境的“一”。所以老子讲,这个“一”失去了,不仅你会崩溃,你会分裂,连物理世界都会崩溃。

故贵以贱为本,高以下为基。是以侯王自谓孤、寡、不谷。此非以贱为本邪?非乎?所以那些古代的君王,会自称孤、寡。就好像说,我是最低的,最贫贱的。这里的贫贱不是指那些与高贵相对比的贫贱,而是指一个人回到了最基础的那个“一”。而那个“一”其实是最最昂贵的,它不是贫贱,而是回到了本质,“一”就是本质。

故至誉无誉。不欲琭琭如玉,珞珞如石。当一个人回到了“一”,回到了最本然的纯粹,你发现了真正的珍贵,真正的宝石。你心灵的钻石,大自然的钻石,宇宙的钻石。这个时候,外界的金刚钻,外界的一切对你来说都不那么重要了,你宁愿成为那个无形的钻石,它看上去朴素得像一块石头,珞珞如石,但它却是真正的钻石。

《老子》第四十章

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

天下之物生于有,有生于无。

你要看到外在一切事物的反面。这个反面不是正反的反,再一次强调,它不是对应对立面的反,也不是对应高低的那个低,反者道之动,是指你看到事物的外在的反面——也就是内在。而当你看到内在的时候,你就会发现——天下之物生于有,有生于无。最内在的是那个无,是那个“一”,你看到了本质。

天主教里有一个叫奥古斯丁的人,写了一本《忏悔录》。他早年非常骄傲,认为自己是最聪明的,对上帝的理解是最最正确的。他的骄傲几乎达到了一个顶点,以至于他的人格在顶点的作用下,自动转向了反面——他花了很多年都在写《忏悔录》。

而你如果看过《忏悔录》,你会觉得无法接受。为什么?他整本书都在说自己哪里哪里不好,几乎身上没有一点是好的。所以他的整个一生都是走极端的,虽然天主教称他为圣奥古斯丁,但他的这本《忏悔录》几乎是一个极端的表达。他从一个骄傲的人,成为一个极端自我否定的人。

之所以要提到他,提到《忏悔录》,是有一个原因的。这跟老子讲的反者道之动,是不一样的。《道德经》讲的反面,并不是像奥古斯丁这样的,追求性格的反面,追求事物的对立面。不是的。老子讲的反面,是指事物的本质,当你理解错误,当你追求事物的对立面,你得到的仅仅是一个极端而已。而那个极端也不可能维持太久,迟早你又会厌倦它,迟早你又会成为一个骄傲的人。

所以可想而知,一个人要学习正确的东西是多么的困难,你的理解很有可能把你带到一个看似正确的方向,这是最最令人沮丧的事。因为你在探索,但是你的探索却带你来到了另一个极端上,这意味着你又浪费了大量的时间。

三士闻道

《老子》第四十一章

上士闻道,勤而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为道。

故建言有之:明道若昧,进道若退,夷道若颣,上德若谷,大白若辱,广德若不足,建德若偷,质直若渝,大方无隅,大器晚成,大音希声,大象无形──道隐无名。

夫唯道,善贷且成。

如果一个下士,,他不是特别智慧,他一定会觉得老子是错的,自己是对的,他一定会大笑,他一定会觉得自己花了很多年的时间,终于找到了一个正确的方式:自我否定。他觉得自我否定才是对的,彻底否定,把自己否定到不留余地。他一定无法理解,一个来到中间的状态是什么样的。那个状态超乎了他智力的范围。所以他一定会笑,他的笑也是真实的,他的笑符合他智力达到的阶段。所以当他笑的时候,你没有必要笑话他。

这个我要提醒你,如果你看到一个下士在笑,请你不要笑他,请你理解他。这很重要,你理解别人达到的地方,这对于你来说,是一个学习的过程,非常重要。当你笑话一个人,说,“你怎么这么笨”的时候,这意味着你也掉下去了。不是他笨,而是你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你已经很笨了。如果你真的有智慧,你不会说这句话。如果你有智慧,你立刻会有某种慈悲,知道他的智能达到的地方,你甚至开始会根据他的智能达到的阶段,来帮助他,给他一些他能够听得懂的话。

如果你这样做,你才是一个中士,还不是上士。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你似乎看到了一些,但你看的还不够清晰。一个中士能够看到下士的程度。《华严经》上讲,下地菩萨不能见上地之少分境界,唯以闻得。一个中地菩萨能够知道下地菩萨所有的境界,但是下地菩萨不能了解上地菩萨达到的境界。所以一个中士能够了解一个下士达到的所有境界,他能够理解,也能够原谅,甚至能够慈悲他。但他对上士达到的境界,仍然觉得若存若亡,无法把握住,似乎有些缥缈,似乎又看见了。

上士是什么样?勤而行之。意味着他非常清晰了,只有你达到非常清晰,你才可能勤而行之,毫不犹豫。一条大路在你前面,你只要加快脚步向前走就可以了,你不需要再一次摸索方向,你并不存在若存若亡的情况,好像这条路现在有,待会又大雾弥漫了。现在这条路是如此的清晰。这是老子讲到的上士,一个真正的有眼睛的人,也就是清晰的认知这个“一”的人。

刚才我们引导大家远望达到这个“一”,勉强可以说是一个中士的境界,若存若亡,忽隐忽现,还不是特别清晰、纯粹,还不是特别的点对点的到位,但是已经勉强可以够上中士的程度。起码你不会大笑,说这个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必须去赚钱,必须去工作。

一个中士并不会觉得现实中的成就、赚钱特别重要,他会觉得心灵深处的这个东西更重要。虽然这个“一”此刻对他来说仍然是若存若亡的,他似乎看见了,但是下一秒钟又没了,但他至少看见了,这一瞥足够他回味一生,足够成为他的一个永恒的追求方向。因为那一瞥并不来自哲学,那一瞥来自你本人的亲身体验,你亲眼看到的,大家刚才有亲身体验到那一瞥吗?当你远望的时候。如果大家亲身体验到了,这一瞥足够你探索下去。你不会再遗忘,你知道它潜在于你,它是你里面的,它此时此刻就在。而你能感觉到你离它并不遥远,它离你很近,这点很重要。如果你感觉很遥远,你也许会丧失信心。但是刚才大家一定会感觉到,它似乎离你很近,它并不远,而这是符合事实的。

你心灵深处的这个“一”从来就没有远离你,它离你特别近,它比你最亲的亲人都离你近。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天主教讲:上帝是离你最近的人,上帝从来就不在天上,牠是离你最近的人。即使死亡能够夺走你跟这个世界的联系,死亡可以夺走你跟所有亲戚眷属、爱人孩子的联系,但即使是死亡都无法夺走那个上帝和你的联系。在你失去呼吸、失去身体的时候,唯一靠近你的就是上帝,就是这个“一”。每一个进入中阴的人,忽然发现世界消失了,浊世界没法经验到了,没了。但突然他闻到了某种比这个物理世界更熟悉的味道,似乎某种来自灵魂源头的味道他突然间体尝到了,而那个味道会让灵魂再也不想回到物理世界,那个味道是如此的熟悉。那是一个真正的家,那比物理世界的家更是家,你不会再想要回来,这就是为什么没有一个死亡的人会想要再回来。

每个死去的人,在那个片刻都会再次融入那个源头,以有意识的或无意识的方式,也许一到三天,三天以后他会再一次从那个源头里出来,再一次进入他前进的旅程,也许是转世,也许是别的。但起码在头三天里,你会回到那个源头,所以它离你是最近的。

融合两极•保持纯真

故建言有之:明道若昧,进道若退,夷道若颣,上德若谷,大白若辱,广德若不足,建德若偷,质真若渝,大方无隅,大器晚成,大音希声,大象无形──道隐无名。

夫唯道,善贷且成。

我们从最后一句话开始讲。夫唯道,善贷且成。道,能够成就上面所有的对立面,一个大智慧的人看上去是那么的愚昧,一个有广德的人看上去好像不足,一个质真的人看上去好像缺少了点什么,无限大的声音,听上去好像没有声音,真正永恒的巨大的形象看上去却好像没有形象,所以当你在道中,当你体验到你心灵深处的那个“一”时,你忽然发现两极融合了。

你有这个体验吗?当你极目远望的时候,你经验到内在的浩瀚,而这个浩瀚却不占空间,这意味着那个浩瀚是无限大,同时又是无限小。所以这就是为什么禅宗讲:一即一切,一切即一,佛经说“广狭自在无碍”,“于芥子现大千世界”,因为那个道的力量令人难以置信,它包含了两极,所有两极的经验都在里面。除非你包含两极,否则你不能满足。因为他灵魂深处需要对立面。他没有对立面,他无法满足灵魂的需要。任何一个人都是这样。

所以你会发现,当你爱吃一种食物,你如果拼命的吃,很快有一天那个反转就来了,你开始讨厌它,碰都不想碰它。当你拼命的爱一个人,你会发现,爱得越深的人,分得越快。你生活里有没有这样的经验?这个分有可能是主动的分,有可能是被动的分。如果他们的爱是特别情感化的,那么他们可能会主动的分;如果他们的爱不那么情感化,但是来自客观条件影响的,那么他们会被动的分,所以一定是对应的。因为你的内心深处渴望体验对立面,你强烈的爱之后,你渴望体验的是恨。因此要小心一个特别特别黏着你的人,他迟早有一天会恨你。

这就是为什么一个达到“一”的人,他既不会特别爱,也不会特别恨。因为他的爱和恨融合了。而一个融合的人,他是什么样的呢?广德若不足,建德若偷。一个融合了爱和恨的人,他看上去好像是不足的,他的爱没有那么强烈。克里希那穆提曾经讲过,我内在心灵的爱,已经无法用语言表达了。即使你不在我身边,这个爱也不会丝毫的减弱。即使我一个人独自坐在树下,我对整个蓝天、对周围的树木、花儿鸟儿,都有这种爱。即使我走到飞机场的候机厅,许多抽烟的人,烟雾腾腾,如此吵闹,但是我的爱丝毫也没有减弱。

他的爱丝毫不会因环境而受影响,虽然他的爱表面看上去并不那么的爱。你看过克里希那穆提的照片吗?他非常的冷静,平静。你看现在新时代的导师,大家可能参加过很多灵性课程,你会发现那些外国的导师,他喜悦非常,嘴里说着亲爱的,看见人就是阳光的大拥抱。你要小心,他的爱还不是真正的爱,真正的爱看上去没有那么热烈,真正的爱更加温柔跟喜悦,更加平缓,不会那么强烈。他不会说亲爱的,他不会猛的来拥抱你。一个说亲爱的人,他的爱其实并不能持续太久,他在心灵深处其实并不在乎你。

而一个不那么热烈的人,你走到他边上就能感受到某种质朴,这种质朴与情感无关。你有经验过吗?你曾经碰到过质朴的人吗?比如种田的农民伯伯,他不会说亲爱的或拥抱你,但即使你站在他身边,他没有开口,你就能感受到他的质朴和善意。他的头脑里丝毫也没有对你的猜测,他的质朴似乎透过皮肤就透露出来,你几乎能够闻得到那个善。大家有没有这个体验?那个善更本质,那个善跟头脑无关。那个老农民根本没有想到要爱你,但他表达的语言,他的整个人都有某种爱的气氛散发出来。因为他生活在农村,他生活在大自然,他心灵深处的纯真没有受到任何污染或影响,那股心灵的纯真还在。这就是质真若渝,一个至真的人看上去好像不那么充满,不那么善于表达。大白若辱,一个没有任何心计的人,看上去就好像做了错误的事情一样,他很谦卑,他非常纯,心里没有任何犄角旮旯。你仍然可以在生活当中碰到一个质真若渝的人,他不一定是一个智者。

当你的心灵还没有受到污染的时候,你会发现它是两极融合的。一个人只有在追求极端的时候,他的中间点才会丧失掉。所以这个中间点不需要修炼,它业已存在,天然存在,就像你内在的“一”天然存在一样。你内在的这些广德,这些质真,这些大白,它们业已存在,你不需要去修炼它们,你只需要回到它们。一个七岁以前的孩子就是这样。他是质真的,真正有爱的,他的爱并不针对任何人,他的爱里面没有任何性的成分。如果你能够保持这样的状态不被污染,那么你就不需要任何灵性、宗教、哲学,不需要任何书本,你将会大器晚成。你只要保持心灵的种子不被破坏,它的原始状态不被破坏,你一定会成就,你不需要任何宗教。

我告诉大家一个禅宗的公案。曾经有位大禅师叫黄檗,他庙门口有个烧饼摊,摊主是个老实巴交的村民,三四十岁了,没有娶过媳妇,因为他人太憨厚了,别人都笑他是个傻瓜。但他却一直保持了某种内心的纯真,没被污染。

黄檗禅师每天都去买一个烧饼,连续买了三年,从不间断。三年后,连这个傻瓜都觉得奇怪了,问:师父,你为什么天天来买一个烧饼?

黄檗禅师说:为了你。

就讲了这句话,没有多说别的。仅仅是这句话,但却打到了这个傻瓜的心里面,他突然间感觉到一种无与伦比的被爱的感觉,他心灵深处似乎受到了某种震动,一种没有理由的感动。

第二天他就到庙里拜到黄檗的门下,说:师父啊,你收我吧,我跟你出家。黄檗很高兴,马上给他剃度。出家后,这个貌似很傻的人,却很快就开悟了。他是一个真正大器晚成的人,他几乎不需要经过什么打坐、修炼、参禅。

黄檗用了三年的时间,天天去买一个烧饼,其实就是在和他建立某种连接,心灵的联系。而三年后,这个连接终于开花结果了。他终于感觉到了:师父原来一直在等我!所以他来了,他求出家。他一出家后没多久,最后的锤子就落定了,他开悟了。他没有经过任何修炼,他只要保持他的纯真,他的纯真在一个大师那儿,就被完美的打开了。这是一个大器晚成最好的例子。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道隐无名。所有的这一切都在你里面——大音、大象、道隐,它们没有声音,没有形状,没有名字。你能发现它们吗?你发现了它们以后,你能不破坏它们吗?

请各位课后,再一次的进入这个远望,再一次的回到你灵魂的中心。你也许只要像黄檗那样,一天体验一次。你也许现在还没有一个像黄檗这样的禅师,每天一次来跟你建立连接,但是,只要你在远望当中,你就已经在跟黄檗禅师连接了,跟神圣连接了!你一天只需要一次,也许三年,也许两年,也许一年,你的心会像那个傻瓜一样打开。这是完全有可能的!这不是开玩笑。你保持这个纯真,保持你心灵深处这个最深的连接,迟早有一天,它将会自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