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希那穆提日记(46)

摘自《克里希那穆提日记》
1975年4月24日
每种生命体都有其自己的敏感性,自己生存的方式,自己的意识,只有人类,似乎他自己总高高在上,因而他失去了自己的爱,自己的尊严,他变得感觉迟钝,冷漠无情,还具有破坏性。
在这片种植桔子的山谷,春天满枝头花儿盛开,有的已结着果实,这是一个可爱的早晨。山的北面,还有少量的积雪,山石祼露,显得坚硬和孤冷,可是在早晨温柔的蓝天下,它们好象又离得很近,你几乎可以触摸到它们。它们有着极为悠久的岁月感和坚不可摧的威严感,无不透露出永恒又壮丽的美感。这是一个非常安静的早晨,空气中弥散着桔树吐露的花香,还有光产生的奇异色彩和美。世界这块地方的光有着不同寻常的质感,它具有穿透性,色彩明快,令人眩目;仿佛这光会深入到你的意识,驱散任何的阴郁。在这充满喜悦的气氛里,每片树叶和每片青草都受到了感染。蓝背鸟从树梢中飞来飞去,忙个不停,也不想换个变化。这是个可爱的色彩绚丽的早晨,有着非常强烈的感触。
时间已经孳生出意识和它的内容。那是时间的文化。它的内容产生了意识,没有它,我们知道,意识也就不存在。如此,便是虚空。我们根据理性和环境的压力把这个意识中的小小片断从一个地方移动到另一个地方,但是痛苦,悲愁和知识仍在相同的领域里。这个运动是时间,是思想和衡量。这是无意义的和自己玩藏猫腻的游戏,是思想的影子和形体,是思想的过去和将来。思想无法控制这一瞬间,因为这一瞬间不是时间。这一瞬间是超越时间的,时间在这一瞬间停顿了,在这一瞬间没有运动,所以与下一个瞬间没有关联。因为没有原因,所以没有开始和结束。意识无法包含它。在这种空无的瞬间,一切都存在。
静坐就是倒空意识和它的内容。

克里希那穆提日记(45)

摘自《克里希那穆提日记》

1975年4月23日

宽阔的河面,一直都静如明镜。没有一点波纹,早晨的微风还没有吹起,此时时间尚早。星光荡漾在清澈的水面上,波光粼粼,那颗启明星是最明亮的。河道边上的树林黝黑黑的,林中的村庄还在沉睡中。没有一片叶子在舞动,仓鸮在那棵老罗望子树上叫着飞过,这树是它们的家,当太阳升起后,它们会飞到树梢上取暖。叽叽喳喳的绿鹦鹉此刻也很安静。万物,甚至昆虫和蝉都怀着深情的敬意在静静地等待着黎明。河流默默无声,平时河面上的那些小舟和挂着昏暗的灯光此时都不知去向了。渐渐地,那黑魆魆神秘的树林,晨曦初现。万物生灵此刻仍在这神秘的树林中沉思。你那刻的心灵是空无的,无法测量,没有那把尺可以去测量这一虚空的时刻停留有多长。只是当鹦鹉,仓鸮,乌鸦和八哥都唱起歌来,狗吠声和河面传来什么的声音时,你感觉生命都在苏醒,都在跳动起来。突然间,太阳已到了树的上方,洒下金色的光芒,叶子将太阳遮挡。现在大河苏醒了,它在流动,时间,长度,宽度,流量等都在流动,万物皆醒,一派生机勃勃而无法停止。

这是多美的早晨啊,清澄的阳光,和太阳洒在欢腾的河面上所呈现金色的水道。你就是世界,你就是宇宙,你就是那不朽的美和那慈悲的喜乐。除非你不是,如果你是的话这一切就不存在了。你带来开始和结束,在生命无尽的变迁中周而复始。

在转变过程中,有不确定性和不稳定性。在空无中,有绝对的稳定,所以说是透彻。那种全然的透彻是永不消失的,腐败是在转变的过程里。世界致力于转变,达到,获取,所以会有失落和死亡的恐惧。心灵必须经过由“自我”组成的那个狭小的洞,来到达这个无边无际的空无,空无的稳定性思想是无法测量的。思想急切地想要获得它,使用它,培养它,并将它投放到市场上。所以它必须被做成可以接受的,受人敬重的,好被用来被崇拜。思想无法将它归类于任何种类,所以它一定是个错觉和一个陷阱;或着它一定是为着少数的人,为经选定的人。所以思想就按它自己有害的方式运作,所以它会惊恐,残忍,空虚,永远不得安宁,虽然它自称在行动中,在探求中,在已积累的知识中它是稳定的。梦想成正,这个梦是培养出来的。思想带来的本体不是真理。“空”不是本体,但空是真理。那个“自我”的小洞,是思想的本体,那个构架是由思想所经验的一切建立起来的,那个本体是片面的,是痛苦,是悲愁,是它的爱。它的多元神祇或是一元神的本体,它的祈祷,它的宗教仪式,它的浪漫崇拜都是思想很精细的结构。在本体里,是没有稳定性或纯粹的透彻。

“自我”的知识是时间,长度,宽度和总量,这些都是可以累积的,象梯子那样的被用来转变,提高以及达到。这种知识它背负着它自己本体的重负,它无法获得解脱。你就是肩挑着那重负的人,它的真理在于它的观察,那种解脱不是思想的本体。观察就是行动。就是那种稳定,那种透彻,那种空无之后的行动。

宁玛巴五大威猛智慧护法

[转载]宁玛巴五大威猛智慧护法

(图文均来自网络)

【格萨尔王】

是莲花生大师幻化的化身大王,能显现种种神通,一生戎马,扬善抑恶,宏扬佛法,降服了佛教之大敌魔及霍尔等。藏传佛教认为该神为造福雪域臣民,广开各种财富之伏藏,以战神之王姿态住世,为供奉者赐予财运,护持家业。

格萨尔王头戴战盔,盔缨呈幢形,缨顶插两面小旗。身穿铠甲,面相英武,腰系箭袋,左手执长矛,矛缨彩旗飘扬,右手中战鞭高扬,侧身跨战马,站立在莲座上。在格萨尔绘像上方有众神放出的各种动物。妃子珠牡和梅萨胁伺左右。[转载]宁玛巴五大威猛智慧护法【一髻佛母】

藏名【阿松妈】,意即密咒护持母,梵名【艾嘎乍纪】,汉译【独发母】或【一发母】,乃宁玛巴之主要三不共智慧护法之一,司护持出世间法之一切成就。

一髻佛母,一面二臂,身青黑色或褐红色,独目居於额头中央,独齿尖锐有如普巴杵,牙尖向下,一发撑天,头戴五骷冠,独乳居胸正中,右手高举人尸,左手执魔心与豺狼,身披人皮衣,下著虎皮裙,项挂五十鲜血人首,隆乳蜂腰圆腹,足以右曲左伸姿,成立於日莲尸座上。

一髻佛母乃普贤王佛母所示现之大护法,故其形之特点皆表法身一体。此一发、一目、一齿、一乳等,并非为单一之一,而是整体之一,盖表充遍法界之整体也。一髻佛母属智慧护法,护持行人世间之成就,是求福德之修法。[转载]宁玛巴五大威猛智慧护法【Ra哈拉护法】

又名【毗纽天】、【摧敌大遍入】护法。遍入者是为能够自在摄入五大——地、水、火、风、空也,亦是宁玛巴三大不共护法之一,司护持降伏法成就。

此尊住怖畏尸陀林恶园,血脂波涛之内。罗候魔曜,身烟灰色,有九首,顶有老鸦首。九首皆载五骷髅冠,披人皮,下著虎皮裙,项挂鲜血人首,以蛇饰骨饰为身庄严。四臂主二手持弓箭作射状,右次手执摩羯海怪幢,左次手执蛇绳,全身皆眼,身以下乃龙形,作蜿蜒状。眷属有四位东嫫、罗侯廿八星宿、豺狼、黑狗、八部傲慢魔军。[转载]宁玛巴五大威猛智慧护法【丹坚护法】

又名【金刚善护法】,藏名【单金多杰列巴】,意即【具誓金刚善】,於莲花生大士入藏时,奉金刚手菩萨口敕,化身为铁匠,密护佛法,驻守贡噶雪山,为莲师之事业护法,护持世间法成就,是宁玛派三不共护法之一。此尊所显现的不一,骑狮子者较为寂静,骑山羊者则较忿怒。

多杰列巴一面二臂三目,黄发卷曲,头戴藏铠兵帽,三目赤红圆睁,须眉如火炽,露牙卷舌相。右手高举天铁金刚杵扬於虚空,左手执魔心作瞰食状,身穿藏袍大褂,足蹬藏鞋,跨坐於雪山青毛白狮之上,安住於般若智焰中央。  此尊威力极大,无敌不摧,可破邪魔外道符咒,降魔于瞬刻之间。[转载]宁玛巴五大威猛智慧护法【紫玛护法】

又名夜叉【紫玛热】、【妖红怪子】,为藏地最凶猛的赞与魔相配后所生之子。原为西藏原始苯教之护法神,猛力夜叉军之首领,在莲师到达西藏后将其降伏,坚守护卫佛陀教法之誓言,听从莲花生大士的调遣,保护莲师宁玛巴传承的教法事业及其弟子,为宁玛巴不共的大力智慧护法。

身为三界众生司命主的紫玛热护法,既是夜叉财神,亦兼冥界判官,更是大悲怙主观自在菩萨的化身,大力马头明王的慈悲之化现,外显极愤怒相,内怀彻骨大悲!身为夜叉军之首领的紫玛护法神,摧魔降伏之力威猛无比,能刹那间围绕三界抛出红索,钩招怨敌之魂魄刺与燃烧之(赞)矛。

虔诚供养祈祷紫玛热护法者必将迅速获得此生的财富、权力、增上运气等种种顺缘,来生也会得到种种顺利和殊胜助缘,更可得到出世间的解脱成就。

莲花生大士:中阴极微心要口授

摘自《空行法教》

敬礼上师!

卡珍之措嘉妈自八岁侍化邬金莲师,如影随形。

时大师欲离藏土赴罗刹地,吾·卡珍妈供金与松石曼达,并转会供轮已,白言:大师!汝正往调伏罗刹众,吾则留藏土,纵吾侍大师多年。但将来命终之时并无把握。特此恳请师教授,撮而为一,乃易于修习者。

大师答言:具信至虔具德者,谛听!

从身要有甚深诸点,宴坐放松,自觉任运。一切皆只此矣。

从语要有持气持明等法,无言住于声哑。一切皆只此矣。

从心要有守意、任运、舍弃、融入、内视等诸要,一切皆只住于大自然、游戏自在、别无散乱。

然心于此并非寂灭。若念无欤?如阳焰亦续照耀,若念有欤?无表色、形色即为空与完全觉醒—-此为汝心本性。

得了此体,再加保任,即为“见”。

住于此境不乱、不守不散,即为“修”。

于此境地,对六入无执无染、无取舍、无期望或恐惧,即为“行”。

一有迟疑,即祈请上师。勿住市集,修于静处,放下此生最依附之执着及连系最深之人而修。以此,身纵是凡相、心已与佛无二。

于死之时,如下而修。

地收入水,身形变重而自不支。水收入火,口鼻干涸。火收于风,身热变无。风收于识,呼如风吸如喘。

于此之时,感重山所压、困于黑中,跌入虚空。又伴以巨响无余震,漫无强光如展绸缎。

再者,汝心自现寂静、忿怒与半忿怒诸尊,多首者充满空虚。住于虹光蕴中。手持武器呼言:“打、打!”“杀、杀!”“、!”“呸、呸!”等怒言。又有如百万日照之强光。

于此之时,汝内本尊将促促汝觉,言:勿散乱…勿散乱!汝内魔障则纷扰诸境,使其破坏,并以尖刺声欲使汝乱。

于此之时应知:被压者非为山压!此四大分离故也。勿惧!困于漆黑亦非黑,五蕴分离故。跌于虚空亦无一跌,身心分离心失所依故,而息已断矣。

虹光骤现为心之本然示相,寂忿诸尊亦为心所显现,一切光均为自光,无疑。一有疑即堕轮回。了知一切为自现显,觉而住于光明空性中,只以此即可证三身而得悟。若能此则纵投轮回亦不能矣!

内心本尊为不乱观照之现所持心。自此刻起,最要为无求无惧、染着或实执。对六尘、心境、喜忧等皆然。于即时起,若能得定,则可于中有住本性而得证悟。故于此刻起,无散乱修持保任是为重要。

内魔则为现前之无明、疑与惑。于其时也,一切音响、色彩、光等可怖境之出现,勿迷、勿疑、勿惧、纵须臾有惑,即流浪轮回,故应得定也。

于此时,胎门示若宫殿,勿为所引,此为至要!勿着期望与恐惧!吾可实言可免再生而得证悟。

于此,非有佛之加持也。汝之觉性本自证悟,亦非有地狱之祸。执着任运清净,轮回之怖与涅盘之翼,连根而断也。

觉悟者,犹如无渣之水、无杂之金与无云晴空。

既为已之故,得如虚空法身,为众生故,而遍满虚空。为他得化报身,以意所及饶益有情。

若本教授向重罪者,如杀父母者诵三遍,亦不致堕进轮回,于能证悟无有稍疑。

纵人受各甚深法,若无如此教授,则仍远也。以不知将流转何处故,应恒常修此法。

汝应将此法传与具大信、勇猛精进,并大根器者,能恒念其师。于口授具信,投入修持,心安忍及出离世法者。以上师托付之印、本尊秘密之印及空行付嘱之印同授。

吾莲华生,虽曾于三千六百寒暑中事无数上师,向彼求法、受法、研习、说法、修及行,吾不曾见有法深若此者。

吾即赴罗刹土,汝应照此而修。母,汝将于本尊土中成就,故故应恒持此法。

说已,莲师骑日之光往罗刹土,以此,措嘉母得解脱。故将此法结集藏作宝库,并立下此愿:于未来世,将付与咕噜多杰乐宁巴,由此利益众多有情。

此圆满圣极微心要口授,应死时及中有自解脱之问而答。

沙玛也,秘,秘,秘。

克里希那穆提日记(44)

摘自《克里希那穆提日记》

1975年4月17日

空间是秩序。空间是时间,长度,宽度和容量。这天早晨,海天浩瀚,满山遍野的黄花在地平线那头和远处的大海相映,这是天和地的秩序,也是宇宙的秩序。柏树,挺拔,黝黑,独处的,具有美的秩序,远处山坡树林中的那所房子,跟随着山坡旁高耸的群山在运动,绿色的田野上有一只母牛,那气象是超越时空的。而来到山上的人则被他的问题他那狭小的空间所支配。

有一种空无的空间,它的容量是不受时间的限制,不受思想的衡量。这个空间,心灵无法进入,心灵只能观察它。在观察中,没有经验者。这个观察者没有历史,没有联想,没有神话,所以这个观察者就是本然。知识是广泛的,但是它没有空间,因为它的重量和容量会扭曲和窒息空间。不存在自我的知识,不论是博深的或浅陋的;只有自我的词语结构,自我的轮廓,由思想所涵盖。思想无法穿透自己的结构,不论这结构是如何组成,思想无法去拒绝,如果思想要拒绝的话,就是对它进一步获取信息的拒绝。当自我不存在时,空无的空间就存在了。

这个衡量是褒奖和处罚的活动,是获得和失去的活动,是比较和顺从的活动,是尊敬的和对尊敬的否定的活动。这个活动是时间,是未来及对未来的期盼,是依从,依从就是过去。这个完整的网络就是自我的结构,它和上帝的联合,或它的基本原理仍然是在自我的领域内。所有这些都是思想的活动。思想无法穿透没能时间的空间,无法随心所愿。思想发明的所谓方法,课程,练习,都不是打开这扇门的钥匙,因为本来就不存在什么门或是钥匙。思想只会意识到它自己没完没了的活动,它自己堕落的程度,它的自欺欺人和它的幻想。思想是观察者和被观察的对象。它的神祇是它自己的投射,它崇拜它们就是在崇拜你自己。思想和已知以外的什么,也许不好去想象,或是被当作一个神话,或是当作少数人的秘密。但它就在你看得到的地方。

阿底峡尊者:最殊胜的方便即是顺其自然

摘自《阿底峡尊者传》

问:尊者,在一切道法中什么是最殊胜的法?

尊者答道:“证悟无我之义的人即是最殊胜的智者。

最殊胜的持戒即是心相续调柔;

最殊胜的功德即是具有饶益之心;

最殊胜的教言即是经常观察自心;

最殊胜的对治力即是了知一切法皆无自性;

最殊胜的行为即是与世俗人相违;

最殊胜的悉地即是烦恼得以减少;

最殊胜的神通即是欲望减弱;

最殊胜的布施即是没有贪执;

最殊胜的戒律即是内心寂静;

最殊胜的忍辱即是处于低位;

最殊胜的精进即是放下一切琐事;

最殊胜的禅定即是心不造作;

最殊胜的智慧即是对任何法都没有二种我执;

最殊胜的善知识即是指出求知者的缺点;

最殊胜的教言即是对症下药;

最殊胜的好友即是正知正念;

最殊胜的激励即是怨敌、魔害、疾病等苦难;

最殊胜的方便即是顺其自然;

最殊胜的恩德即是引进佛门;

最殊胜的受益即是心向善法。”

仲敦巴问:“在一切法之中,最究竟的是什么呢?”

尊者答道:“最究竟的法就是无缘大悲藏。譬如,世间有一种叫作‘化沃求托’的神药,能够治疗百病;而证悟法界空性的智慧,能够对治一切烦恼,其妙用如同此药一般。”

问:“如今所谓已证悟空性的人,其相续中的贪心和嗔心却一点也没有减退,这是什么原因呢?”

答:“这些人都是大言不惭的人啊!如果一个修行者真实地证悟了空性的法义,则身、语、意三门就会像脚踩在棉花上一样柔软调顺,或者像糌粑汤中放进了酥油一样寂静平伏。正如圣天论师所说‘诸法的本性是不是空性呢?仅仅是生起这样的合理怀疑也能摧毁三界轮回的根本。’因此,如实证悟空性之义则如服食圣药一般,一通百通,亲证了一切道法蕴涵其中的道理。”

问:“证悟空性为何能涵摄一切道法呢?”

尊者答道:“一切道法可归摄于六度之中。

真实证悟了空性之义,则对内外一切诸法无有欲望贪执,所以恒常具足布施度;

没有欲望和贪执,就不会被恶业所垢染,所以恒常具足戒律度;

无有我执及我所执所引起的嗔心,所以恒常具足忍辱度;

对证悟空性具有欢喜心,所以恒常具足精进度;

远离了执着于有法的散乱,所以恒常具足禅定度;

对任何法远离了三轮作意,所以恒常具足智慧度。”

问:“对于一个证悟者来说,仅仅依靠空性的见解和修持,就能成佛吗?”

答:“如是一切显现和所有音声,没有不是从自心产生的,心体就是明空觉性。证悟觉空无二,就是见解;无有散乱,以正念不断护持,就是修持;状态之中犹如幻化般积累二种资粮,就是行为。现在若能对自己的见、修、行有所觉受,则在梦中也能够行持;若梦中能够行持,则临终时能够行持;若临终时能够行持,则中阴时也能够行持;在中阴时也能够行持,便决定能获得殊胜悉地。”

克里希那穆提日记(43)

摘自《克里希那穆提日记》

1975年4月14日

一条大蛇在你前面正要穿越一条宽敞的车行道,它体态肥壮,懒散地在挪动身子,它来自离此不远的一个大水塘。这条蛇几乎是黑色,晚霞映照在它的身上,使其皮肤看上去象是涂上了一层光。看它从容不迫地行进姿态,你感受到一种高贵的尊严和力量。它没有意识到你的出现,你安静地站着在看它,离它很近。它想必有5英尺长,从它鼓凸的肚子来看,它是刚吃下了什么东西。它越过一处土堆,你走近它,在靠它几英吋地方细细地打量着它,它呈叉子形状的黑黑的舌头快速的伸进吐出,它来到了一个大洞。你几乎想去触摸它一下,因为它身上有着一种奇特的吸引人的美。一村民路过,叫你快快离快,因为这是一条眼睛蛇。第二天,村民们在土堆的洞口处放上一杯牛奶,一些木槿花。从这条路一直往下,有一处灌木,长得很高,叶子几乎秃光了,那树枝上的刺几乎有二英寸长,锋利,灰色的,没有动物敢去靠近它多汁的叶子。这是它的一种自我保护,触碰它的人会带来灾祸。那边林子有鹿活动,非常胆小却又好奇,它们会容许人靠近它们,但不能太过于近,要是你想走得很近,它们便会飞快地跑开,消失在灌木丛中。有一只鹿会让你很靠近它,要是你单独一人的时候,它的眼睛炯炯有神,二个大耳朵前向顷的。它们赤褐色的皮肤都有白色的斑点,胆小,性情温和,又保持警惕,和它们相处是很愉快的。其中有一只鹿是浑身白色的,它一定是畸形的。

善不是恶的反面。善虽然身处于恶中,却从不为恶所染污。恶无法伤害于善,但是善可能会表现出受到伤害,于是恶就变得更加狡猾,更加危害。恶可以培养,可以很尖锐,可演变为暴力。恶是产生于时间之内的活动,是经培养的,很技术地被使用。但是善无关乎时间,它不是经由思想的教化或是培养,善的行动是不可见的,它没有因所以也没有果。恶无法转变成善,因为善不是思想的产物,善超越了思想,就像美超越思想一样。思想产生的东西,思想可以清除它,但这个不是善。善不是时间,善没有固定的所在。善存在的地方,就会有秩序,不是权威、惩罚、奖赏下的秩序。善带来的秩序是最基本的,要不然社会就会自我摧毁,人就会变得邪恶,凶残,腐败和堕落。因为人就是社会,二者不可拆分。善的法则是持久,不变的,永恒的。稳定性是它的本质,所以它是完全安全的。除了善,不存在其它的安全。

铃木大拙:禅的训练中的五个“步骤”~曹洞五位

 

禅,我们可以说,是这么一种奇异的题材,关于它,不论我们说多少或写多少,仍旧无法穷尽它的内容。反过来说,如果我们想如此,我们可以举起一根手指,或咳嗽一声,或眨眨眼或发一个无意义的声音,而就能证明它。

因此,有人说,即使所有的海水都变成墨汁,所有的山都变成笔,整个世界都变成纸,如果用来写禅,仍旧书写不尽。如此,我的拙嘴——与佛陀是很不相同的——在前面四次座谈中未能使各位对禅有所了解,也就不足为怪了。

下面所说的,在禅的训练中的五个“步骤”,将会有助于我们对禅的了解。这五个步骤称作“五位”,位的意思是“境地”,或“阶段”,“步骤”。这五个位可以分成两组:睿知的和情意的或意志的,前面三位是睿知的,后面二位是情意的或意志的。中间的一位,即第三位,是睿知开始转入意志,知识开始转为生命之转折点。此处,禅生活中的睿知的了解变为动力性的。“道”有了血肉;抽象的观念变形为一个会感觉、会意欲、会希望、会痛苦而能够去做一切工作的活人。

最后两步中的第一步,禅者努力尽他最大的力量在现实中去实现他所证见的道理。在最后一步,他达到了终点,而这其实是没有终点。

五位如下:
1.正中偏——“在正中的偏”。
2.偏中正——“在偏中的正”。
3.正中来——“从中出来”。
4.兼中至——“到达兼”。
5.兼中到——“安于兼”。

正与偏,像中国哲学中的阴与阳一样,构成了一种两极。正,其字义是“正”,“直”,“公”,“平”;而偏,其字义则是“偏”,“片面”,“差别”,“不平衡”。两者的英文的对等语为:

正:
绝对(the absolute)
无限(the infinite)
一 (the one)
神(God)
暗(dark未分[undifferentiaton])
平等(sameness)
空(emptiness)
智慧[般若](wisdom)
理——普遍的(“the universal”)

偏:
相对(the relative)
有限(the finite)
多(the many)
世界(the world)
明(light已分[differentiated])
差别(differnce)
名相(form and matter)
爱[慈悲](love)
事、个体(the particular)

(下面以A代表正,B代表偏)

(1)正中偏,“正里面的偏”,意谓那寓含在多中的一,世界中的神,有限中的无限等。当我们思想时,正与偏就是相对的,而不能合一。但事实是,正既不能独自为正,偏也不能独自为偏。使多(偏)之为多的,是因为一在其中。而设若一不在其中,我们甚至连说也不能说起“多”。

(2)偏中正,“偏里面的正”,补充第(1)点。如果一在多中,多必然也在一中。多是使一成其为可能的。

(3)现在我们到达禅者生活中的第三步。这是最为重要的转折点,在此处,前两个步骤中的睿知,现在变为意志,人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有感情有意志的人。在此之前,他仅具有知性,仅具有头脑。而现在,他具有了身躯,身躯中的一切腑脏以及肢体——特别是他的手,甚至像观音菩萨般可扩充至一千(象征无限)。而在他内在的生命中,他则觉得像佛陀出世时所说的话一样:“上天下地,唯我独尊。”

附带说一句,当我引用佛陀诞生时所说的这句话时,科学头脑的人可能会笑笑说,“多么胡说!一个刚刚从妈妈肚子里生出来的婴儿怎么可能说出这么深富哲学意义的话?简直是无法令人相信!

”我想这是对的,但我们必须记得,一方面我们是理性动物,另一方面我们同时又是最非理性的动物,喜欢各式各样的荒唐事——这些事我们称之为奇迹。基督不是从死里复活升至天国吗?——尽管我们不知道那是何种天国;他的母亲,童贞玛利亚,不是在活着的时候完成了同样的奇迹?理性告诉我们的是一回事,但在我们每个人心中都有理性之外的某种东西,使我们甘愿接受奇迹。事实上,我们这最为普通的人,尽管所属的宗教各有不同,却每个人无时无刻不在完成着奇迹。

路德曾说:“我站在此地,我唯有如此。”当百丈怀海被人问道,什么是最为奇异的事情时,回答说,“独坐大雄峰”。大雄峰是百丈怀海的寺庙坐落之处。在中文原文中并未说明是谁或什么东西在坐,而只是“独坐大雄峰”。坐在那里的人同山不分。禅者,尽管是处在众生纷纭的世界中,他的孤独仍是显然的。

临济的“无位真人”亦就是现在我们面前的每个人,是听着我说话的人,或看我书的人。这岂不是我们每个人所经历的最为奇异的事情?因之,哲学家们就有“存在的神秘”之感——设若他真正感觉到它。

我们常常说到“我”,但我只是一个代名词,而不是实体自身。我常常想问:“这个‘我’代表什么?‘我’和‘你’或‘他’或‘她’及‘它’都不过是代名词,而在它背后的是什么?你能够把它捡出来,告诉我说“‘这就是’吗?”心理学家告诉我们,“我”是不存在的,它只是一个概念,意指一个结构,或诸种关系之合成。但奇怪的是,当这个“我”愤怒时,它会想毁灭全世界,以及它所象征的那个结构本身。这一个“概念”从何处得来动力呢?是什么东西使得这个“我”宣称它是存在中的最真实之物?这个“我”不可能只是一个虚影或幻象,它必然是某种更为真实的东西。而它确实是真实的,因为它就“在此”——在此,正与偏结合为活生生的矛盾之合一体。“我”所具有的一切力量都是从这个合一体而来。空幻的“我”绝不可能是“至尊者”。

“正中来”的“正”,与正中偏或偏中正里的正不是同一意义的。“正中来”里的正,要和后面的“中”连在一起念,念为“正中”,其意义为“从正(而正即偏)与偏(而偏即正)中直接而来”。“来”即是“出来”之意。因此,整个的句子意谓:“从正与偏的矛盾之合一中直接出来的人。”

如果我们用A代表正,B代表偏,则第一步骤可用下面的图形表示:A→B,第二个步骤是:A←B,第三个步骤是:

但由于这第三个步骤表示着从睿智到意志的转折点,以及从逻辑到人格的转折点,因此该当用下面来表示:

即是说,每一个直线都变为曲线,以表示运动状态;而我们必须记得,由于这个运动不是机械式的,而是活生生的,是创造性的,是无穷尽的,因此,曲线的箭头还嫌不足。或许我们可以用圆环来象征整个运动,使它成为一个无尽转动的轮的形象:

或者,我们更可以采用中国阴阳哲学的象征,作为正中来的象征(图略)。

“正中来”里的“来”是深具意义的。运动由此处表示出来,与第四步骤——兼中至——里的“至”同等重要。“来”是“出来”,而“至”意谓“到达目的的历程”,或者“正在移向目标”。逻辑性的抽象物,Logos(道)现在步出樊篱,而化身为人,如“金毛狮子”般,直接步入纷纭万象的世界。

这个“金毛狮子”就是“我”,他同时是有限的和无限的,不居的又是恒久的,受限制的又是自由的,绝对的又是相对的。这个活生生的形象使我想起西斯丁教堂中米开兰基罗著名的“审判日的基督”。但禅宗的“我”,就以其外在的显像而言却与基督完全不同,他不像基督这般充荷着力量,展用权柄与命令。他是柔和的,不引人注目的,并充满谦卑。

有些哲学家和神学家,把东方的“沉默”同西方的“道”——这个“道”化成了肉身——相对比。然而,他们未尝了解到,东方的“沉默”真意何在,因为它并不与“道”相对立,而是道的本身,它是那“如雷般的沉默”,而不是沉入空无深渊的沉默,也不是那落入死亡之永恒沙漠的沉默。东方的沉默,犹似台风眼;它是风暴的中心,没有它,台风的移动就不可能。把这个不动的中心同它的周遭分开,是把它概念化,而毁坏了它的意义。台风眼是使得台风成其为可能的东西。眼与台风互相结合而构成台风整体。在水面上静静移动着的鸭子,不可同它在水面下急急划动着的脚分开——尽管我们看不到它的脚。二元论者往往未曾见到整体。

那些以二元论的观点来思考的人,往往偏重于动的一面或可见的一面,而忽略了其他一切,把动的或可见的一面赋予最大的重要性。譬如,芭蕾舞是典型的西方产品。身体与肢体的律动以最为复杂而和谐的方式活动地进行着。我们再看看日本的“能”,何等不同!芭蕾舞几乎全是运动,几乎是脚不着地。运动是在空中进行的,几乎没有静止状态。在“能”一方面,舞台所呈现的却是一个全然不同的景观。静定、庄严,就似乎在行一种宗教仪式,舞者的脚部稳定地落在地面上,而他的重心放在腹部,他从花道步出,走向凝视着他的观众。他动着而犹如没有动。他表现出老子的无为之为的教训。

同样,禅者永远不是显目的,他总是自我隐没的,全然不矫作的。当他宣称自己为“至尊者”时,在他的外在没有任何形迹显露出他的内在生活。他是不动的动者。而事实上,这正是那真正的“我”出现之处——不是我们每个人日常所肯定的那个“我”,而是在无限中发现其自身的那个“我”。这个“我”是我们每个人最安全的基地,是我们每个人都可以在自身中发现的,在这个基地上,我们每个人都可以没有惧怕,没有焦虑,没有犹豫不决的折磨。这个“我”几乎可以被人以为根本没有它的存在,因为它一点也不跋扈,它从不喧闹地要求被人认知,被人看得最重。二元论者没有见到此处;他们推崇芭蕾舞,而感到“能”令他们厌倦。

我们曾讨论过苏利文的焦虑观念(参看前言),而认识到,焦虑可以分成两类,即精神官能性的焦虑与存在的焦虑并知道后者是更为基本的焦虑,并且,当这基本的焦虑解除之后,精神官能性焦虑就不治自愈。所有的焦虑,其起源都是由于在我们的意识中感到对我们的处境不完全知悉,这一种知识的缺乏导致不安全感,并因之产生各种程度的焦虑。不论我们遭遇的是何种处境,这个“我”都是这个处境的中心。因此,当我们对这个“我”不能彻底知悉时,诸如下面的想法与问题就会不断折磨我们:

“生命有什么意义?”
“所有的一切真正都是‘虚空的虚空’吗?设若如此,是否还有希望去抓到那真正值得追求的东西?”
“我被丢进这残酷的现实旋涡中,一切都是受摆布的,一切都是被限制的,一切都是绝对无法更改的。我多么无助!我只是命运的玩偶。然而我渴望自由;我要做自己的主宰,我无法为自己做抉择,然而不管怎么样,我却非做选择不行。我不知如何是好。但是,在这一切困惑人、折磨人的问题后面的那个‘我’又是谁呢?”
“何处是安全的地方,可以让我没有焦虑之感呢?或者,什么是‘我’?因为,我知道,‘我’可能就是那安全之处。这难道竟是我到现在还没有找到的吗?我一定得找到这个‘我’,然后就一切都安然了!”

2

正中来已经对所有这些问题做了回答,但是,当我们到达第四步——兼中至——时,我们对于这个“我”就知道得更多,对于它强烈的行为知道得更多,然而,这行为却是无为。这一种情况,我希望在我们到达第五步时,能够变得明晰,在这第五步时,禅者已经到达他最后的目标。在此处,他纯朴地坐着,身上布满了尘埃。

(4)现在让我们说一说第四个步骤。事实上,第三步和第四步是密切相连的。我们无法把它们确断分开。

当禅者的心灵还处于逻辑或认知状态时,他仍旧会意识到正与偏,把它们认作是矛盾的统一。但当走入“兼中至”时,他已经从台风眼中走出,而投身到风暴之中。正与偏这时一同抛却。他现在自己即是风暴。

“兼”意为“两者”,既是黑,又是白;既是黑暗,又是光明;既是爱又是恨;既是善,又是恶——而这乃是禅者现在生活于其间的世界之实况。“正中来”仍残留着第一第二步骤的余迹,但“兼中至”则已完全把它们丢在背后,因为现在生命自身把一切智性上的困惑悉行剪断,或者更确切些说,它现在无所区别地、整体地包容了睿知的与意志的一切事物。现在它面对着我们所处身于其中的整个世界,以及它的一切“残酷事实”。禅者现在直接“落足”(至)于这个世界。他真真实实的生活于焉开始。“兼中至”的意义乃是:“他现在步入二元世界(兼)之中。”禅者的慈悲生活现在是真真实实开始了。

赵州从谂,唐代伟大的禅师之一,他的寺庙所坐落的山中,有一座出名的天然石桥。有一天,一个和尚来拜访赵州,对他说:“你的石桥是天下闻名的,可是我看起来却不过是驼背的木桥而已。”
赵州回答说:“你只看到驼背的木桥,却没见到真正的石桥。”
和尚说:“什么是石桥?”
赵州说:“骡马从上过,驴子从上过。”

赵州的桥正像恒河的沙,尽管被千万牲口践踏,尽管千万牲口的屎尿排在上面,这恒河沙却从不抱怨。千万牲口的脚印在恒久的时间中都慢慢被平复,而它们的屎尿都被吸收,留下那沙子永远是干净的。赵州的石桥亦是如此:不仅是骡马驴子从上面经过,现在还有各式各样的交通工具,包括汽车、大卡车等等,而它永远都愿意荷载它们。即使当它们滥用了它的温厚,它却仍旧一丝未被骚乱。禅者的“第四个步骤”正像这样一座桥。当他的左脸已经被打,他可能不会把右脸也转过来,但他却为了他的人类同胞之福利默默地工作着。

一个老妇人有一次问赵州:“我是个妇人,妇人的生活真是可怜。小时候,他要听父母的命。出嫁后要听丈夫的命。等到老了,又要听儿子的命。她的生活除了听命之外就没有别的。为什么她必须过这种永无自由永无独立的生活呢?而有些人却连一点责任也不必负担,为什么她不能像这些人一样呢?我反对这种中国古老的生活方式。”

赵州回答说。(愿你这样想:“让别人去拥有他们所要的吧,至于我,我愿继续命运所给我的任务。”

我们可能要抗议,赵州的对老妇人的劝告,无异是要她过一种绝对依存的生活方式,这与现代的生活精神是完全相背的。他的劝告太保守,太消极,太自我溟除;不顾个人的独立性。难道这就是佛教所谓的忍、受与无为吗?我并不想替赵州辩护。

但让我们选一个例子,可以使赵州自己去回答这个问题并表明他自己的看法:

有人问他说:“你真是了不得的圣人啊!当你死后,你要到哪里去呢?”
大师回答说:“我要在你们所有这些人之前到地狱去!”
问话人如晴天霹雳,说:“这怎么可能?”
大师毫不犹豫地回答:“如果我不先到地狱,谁会等在那里救你们这些人呢?”

确实,这句话说得刺人,但从赵州的禅的观点来看,他是完全对的。此处他毫无自私的动机。他整个的生命都是为了他人。设如不是如此,他不会这般毫无隐讳地直言直语。基督说:“我是道路。”他召唤别人从他得救。赵州的精神与基督同。他们两者都没有骄横的自我中心精神。他们只是朴直地、全心全意地表白他们的爱之精神。

有一个人问赵州说:“佛是觉者,并且是一切众生的大教师。他一定是完全免除了所有的烦恼,是不是?”
赵州回答说:“不是,他有最大的烦恼。”
“这怎么可能!”
“他的大烦恼就是要拯救众生!”这是赵州的回答。

日本一位伟大的禅师曾把禅者在这一方面的生活做如下的描绘:

菩萨将转诸对立体或矛盾物一如轮——黑与白,暗与明,平等与差别,一与多,有限与无限,爱与憎,友与敌等等。在尘与灰中,菩萨以无限变化之身,头上脸上都是泥泞灰尘而工作着。在那种种烦恼无限混乱中,菩萨在世事的变迁无定中生活,正如日本谚语所说:“七次翻覆,八次站起。”他像火中莲花,在火的洗礼中,越烧越亮。

临济对他的“无位真人”有如下的描绘:

“他在屋子里,但并没有离开路,他在路上,但并没有离开屋子。他是常人还是大圣人?无人能断。连魔鬼也不知把他放在什么地位。连佛陀也不能随意安置他。当我们想把他指出,他已不在那里,他已到山的那边。”

《法华经》中说:“只要一人未曾得救,我就要回到此世来帮助他。”在这经中,佛说:“菩萨永不进入最终涅槃。他要停留在众生之中,为教育与开悟他们而工作。只要能有助于众生幸福,他不辞任何苦难。”

在一本称作《维摩经》的大乘佛经中,其主要对话者是一位佛陀的在家弟子,他是一位大哲者。

有一次,据说他病了。佛要一个弟子去探问他。但没有一个弟子敢去,因为维摩诘是如此无敌的谈话者,以致当代中没有一个人能打败他。最后,文殊接受了佛陀的托付。

当文殊问道维摩诘的健康时,后者回答说:“我生病是因为众生皆病。只有当他们痊愈我才能痊愈。他们不断受着贪、瞋、痴的侵袭。”

如此,我们可以看出,爱与慈悲乃是佛与菩萨的本质。这些“烦恼”使得他们只要一人尚未开悟,就留在众生之中。有一句谚语说:他们“八千次往来于此病苦世界(娑婆往来八千度)”,这句话的意义是说,佛与菩萨会无限数次到我们这充满苦痛的世界,这正是因为他们的爱没有边界。

中国人对于佛教的伟大贡献之一,是他们对于工作的观念。把工作当作佛教的一个特点,而有意地去努力建立起来的,是约千年前的百丈怀海禅师,他是使禅堂组织与佛教其他组织有所不同的人。在百丈怀海之前,和尚们主要时间是用在学习、坐禅与遵守戒律上。但百丈怀海不能满足于此,他要追随六祖惠能的榜样——六祖原先是中国南方的一个农夫,靠砍柴卖柴为生。后来当惠能获得允许加入僧道,又被指定到后面劈柴碓米,以及其他卑微的工作。

在百丈怀海特别为禅宗和尚们建立的新寺院中,规则里有一则就是关于工作的:每个和尚——包括方丈在内——都需参加手工或卑微的工作。即使当百丈年老之后,他都拒绝把庭院工作放下。他的弟子们为了他的高龄担心,把他的工具藏起来,免得他再像以前一样辛勤工作。但百丈说:“不做工我就不吃饭。”

就由于这个原因,在日本以及中国的禅宗僧堂都是干净整齐的,和尚们随时都准备着去做任何劳作——不论是多么脏的,多么不讨人喜欢的。

工作的精神恐怕自古以来就深深根置在中国人的心灵中,就如我在第一章提到的,庄子故事中的农夫拒绝用桔槔,他不在乎慢慢地做,因为他爱工作。这与西方的——实际上,是整个现代世界的——节省劳力设备观念完全是不相合的。现代人由于设备的精巧而节省劳力,但是当他们节省了劳力,赢余了大堆时间来娱乐和做其他事情,他们却发了数不尽的怨言,抱怨他们的生活是何等不令人满足,或者,他们转而去发明武器,只要按钮,就可以杀死千万人。更且,你听听他们怎么说:“这是为了和平。”当我们不把潜藏在人性里面的基本邪恶摧毁,却听凭智力任行其是,让它去发明种种扫灭人类最速迅有效的方式——这岂不是令人吃惊的事吗?当庄子故事中的农夫拒绝变成机械心灵时,他是否预见了二十一或二十二世纪之后的这些所有的邪恶?孔子说:“小人有了太多的闲空,必定会去想出种种恶事。”

在结束之前,让我再谈谈菩萨或禅者的六种德行——名曰六波罗密:Dana(布施),Sila(持戒),Ksanti(忍辱),Virya(精进),Dhyana(禅定),Prajna(般若)。

(1)布施或施舍,其意义是为了众生的福祉,把自己所能够给予的一切都给予出去:不仅是物质方面的,并且包括一切知识——世俗方面的知识,以及宗教的或精神上的知识(属于法——最终的真理——的知识)。菩萨为了解救他们,甘愿牺牲自己的生命。

日本佛教史中,关于禅师的自我牺牲,有一个令人醒目的例子,大约在十六世纪的战国时期,那时日本被许多诸侯瓜分得四分五裂,掌权者都是好战者。织田信长后来变成最有势力的一国。当他打败了邻近的武田一族,这家人有一个逃到禅寺里求保护。织田的军队要求把这个人交给他们,但住持不肯,他说,“现在他来求我保护,我是佛陀的信徒,不能把他放下不顾。”军队的首领威胁说,如果不把人交出来,就把里面连人带庙一起烧毁。由于住持仍不屈降,那座庙——有好几座建筑——就开始被放火烧起来。

住持和少数几个愿意跟他一同牺牲的和尚,被逼到塔门的第二层上面,在那里,他们盘腿就坐。住持要每个和尚把这时所想的说出来,并要他的追随者们为了这最后的时刻而做心理准备。每一个人都表示了自己的观点。当轮到住持时,他只是静静地诵念了下面几行诗,然后与他的追随者们一同烧化:

为了平心静思,
不须山中隐退。
自净诸般情欲,
火焰亦足清心。

(2)持戒,是遵守佛陀的戒律,这些戒律有助于德性生活。在出家人来说,戒律是用以维持僧伽制度方式。而僧伽乃是一个典型的社会团体,其理想是过去一种安祥、和谐的生活。

(3)忍辱,这两个字通常被解释为“耐心”,但其正确的意义是有耐心的,或更正确些说,沉静地去做谦卑的事情,或者,如孔夫子所说:“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追随佛的人,当未被人充分赏视时,绝不会觉得受了曲辱,即使被人家很不公正地忽视了,亦然如是。在任何不利的环境下,他们仍旧沉静而有耐心。

(4)精进,字源学上的意义是“精力充沛”。它的意思是说,要恒久热忱地献身于与法相合的每件事物。

(5)禅定,是在任何环境之下都保持心的平静,不论这环境是合意还是不合意;而尽管逆境一个接着一个来临,仍旧既不被骚扰,又不被挫折。这需得极深的训练。

(6)般若,在英文中——以及整个欧洲语文中——没有一个字和此字相当。因为欧洲人没有完全相等于般若的经验。般若是当一个人以最基本的意义感受到诸事物之无限整体时的经验,用心理学的方式说,就是当有限的自我突破了它的硬壳,而将它自己同那无限相关连时的经验——这无限包括了一切有限之物,因之亦包括了一切瞬时变迁的事物。这种经验相类于对于某种事物的整体直观,这种直观超出了我们所有个殊化的、特定化的经验。

3

现在我们到达最后一步:兼中到。在这一步和第四步间的不同,是用“到”来替代“至”。事实上,“至”和“到”是同一个动作,意谓“到达”。但依照传统的解释“至”还没有完成“到达”的动作,行者还在路上,而“到”则表示已经完成了动作。禅者业已达到了他的目的,因为他最终的境地已经达到。他仍旧像以往一样不屈不挠的工作;他同他的同胞一同留在世界上。他的日常生活并未改变;改变了他的只是他的主体。白隐是日本近代禅宗的创始人,曾经这样来表明这种情况:

雇用了这个拙愚的老圣贤,
让我们用云将井填满。

毕竟,禅者的生活到了此一境地,已经没有什么可说,因为他外在的行为并不是显赫的;他完全沉入在内在生活中。外表上他可能褛褛褴褴,以最卑微的身份在工作着。在封建时期的日本,乞丐中往往有不被人识的禅者。至少我们可以找到一个例证。当他死后,他乞食用的碗偶然被人注意到,而发现上面有用中国古文写的一些话,表示着他对禅的领悟以及他对生命的看法。事实上,日本的一位伟大禅师,盘珪禅师就曾做过乞丐,后来人们认出了他,而请他去教当时的封建诸侯。

在结束之前,我要再引一两则能够表明禅宗特性的“问答”,并希望它能够把前述禅者的生活做更明了的表达。

泰山脚下有一个茶店,是一个老妇人开的,而山上则有一座闻名全国的禅寺。每当有行脚的和尚向老妇人问道怎样去泰山时,她就说:“直走。”当和尚照着她所指的方向走时,她却说:“又一个走了同样的路。”禅僧们都弄不清楚她是什么意思。

这件事传到赵州的耳朵里。赵州说:“好,我去看看,到底是怎样的老太婆。”他走到茶店,问老妇人怎样去泰山。当然她告诉他直走,而当赵州也和其他和尚同样做时,那老妇则说:“一个好和尚,他和别人走了同样的路。”当赵州回到僧众之间时,他说:“今天我把她看得透透彻彻!”

我们可能要问:“赵州既然和别的和尚没有做任何不同的事,为什么他能够把老妇人看得透透彻彻呢?”这个问题是我们每个人都得自己去回答的。

总之,禅要我们去做的是:为自己寻求开悟,并帮助他们如此去做。禅也有“祈祷”——尽管这同基督徒的祈祷很不相同。这种祈祷通常分为四种,而后两种则是前两种的扩充:

众生无边誓愿度
烦恼无边誓愿断
法门无量誓愿学
佛道无上誓愿成

禅有时不论看似何等令人困惑,或神秘,或充满矛盾,它终究是一个单纯的教训:

诸恶莫作,
众善奉行,
自净其意:
是诸佛教。

这不是可以用之于一切人类处境的吗?——不论是现代或古代,西方和东方?

克里希那穆提日记(42)

摘自《克里希那穆提日记》

1975年4月10日

夜深时的静默,和清晨太阳刚刚照耀山上那刻的安详与宁静中,能感受一种神秘的气氛。万物都笼罩在这一气氛中。如果你安静地坐一棵树下,你会感觉这古老的大地那讳莫如深的神秘。当宁静的夜晚,繁星闪烁,你会觉得它们离你很近,你会感觉那浩瀚的空间,万物都有其神秘的规律,你会感觉到那种深不可测和虚无,感觉黑黝的群山在运动,还有猫头鹰在啼叫。当心灵处在那种绝然的寂静里,感到这种神秘在扩散,仿佛时间和空间都不存在。在那些经过极为精心,用专神虔诚的心打造起来的古庙,也弥漫着这种神秘气氛。因为执偏、教条和军事夸耀,狭长的清真寺和大教堂失去了这种阴幽的神秘。隐藏于心灵深处的神话并不神秘,它只是浪漫的,传统的,和有条件的。在心灵的幽秘处,真理已被符号,文字,意像弃置一边,因为这些,就没有神秘可言,它们是思想的奶油。在知识和它的行动里,有迷惑,感谢和喜悦。可是神秘是另一回事情。神秘不是一种经验,不是被识别,被储存,被记忆的。经验会断送这种无可言喻的神秘,要表达你就需要一个文字,一个手势,一个表情,但要用这些来表达神秘,心灵:即整个你,必须与神秘处在同一层面,同一时候,具有相同的强度,只有这样才称得上是神秘。这是爱。唯有如此,整个宇宙的神秘才会揭示。

这天早晨,天空无云,太阳照在山谷上,万物在同庆,唯有人类除外。人望见这奇异的大地,会继续他的劳动,他的悲愁,他偶尔的快乐。人被他的问题,他的痛苦,他的暴力所左右着,他无暇去观察这些。他没有真正地去观察过一棵树,所以他无法看清他自己的艰辛。当他被迫去看时,他会被他的所见– 他谓之分析而撕裂,于是他会逃避,或是不想再看下去了。看的艺术有赖于转变 –“本然”转变的奇迹发生。“应然”本不存在。巨大的神秘是在看的行动中。这就需要很小心,要专神,那就是爱。

孙伦大师谈禅修中各种幻境及十内观智现象

摘自《宣隆大师传》

觉遍大师(Gyok-pinSayadaw UTikka)请迦韦大师解释七清净,迦韦大师说:「我不懂这些术语,可以用我所了解的方式来说吗?」获得同意后,迦韦大师便作了如下的解说:

禅修者首先向佛陀表示敬意,然后分享他的善业,把他的功德向全世界发散,普及到每一位众生。接着,他把自身(五蕴)在禅修时段内奉献给佛陀,更捐出自身(五蕴)在规定的时段内进行禅修。当他得到相当的定力后,他会突然留意到身内生起的某些感觉的;他要不看任何东西,双目保持紧闭,口部不发出任何声音,更不移动双手与身体,他只观察在自身内部刚生起的感觉。那个时候,五个感官(五根)——眼、耳、鼻、舌、身等皆可全面受控,(在那时段中并没有作恶业。)这就是(一)戒清净。

当心意固定在那个感觉(禅修对象)上时,那就是(二)心清净。

由于同时有戒清净与心清净,他便可如实地感知到事物了。他怎么样做得到呢?(当他继续观察感觉时,他发觉)身体的毛孔好像发光,就像(打火机的)火石被击时散发出火花一样;看到这种现象,禅修者了解到:实际上并没有身体、没有头颅、也没有四肢,(只有现前的物质现象而已);错误的身体观念(身见)瞬间消失,而实相(Reality)则被揭露出来,这种清晰的洞察就是(三)见清净。

届时,他对佛陀的信念也会变得坚定不移的,这就是(四)度疑清净。

那时,禅修者会觉得非常喜乐,而随着喜乐,一道光芒会出现在他的面前,由于他感受到一种独特的安宁与舒泰,他的心会被吸引而紧紧地抓住(执住)那道光芒,那就是所谓的陷溺于十种内观智的危害之中了。禅修者跟着反思他所紧紧执着的奇妙感受,不久之后,他开始了解到:此等境界只不过是里程碑而并非正道,他不应执着此等(令人喜乐之安宁)境界的,于是他会重新继续专注身体的感觉,这就是(五)道非道智见清净。

接着,剧烈的痛苦感觉会在他的身内再次生起,作为禅修对象的感觉时高时低地波动不停,禅修者要徐徐地(逐渐地)调节他的心意,(注:即十分精细地调节信、精进、念、定、慧等五力,让心意潜入感觉之中,)令波动停止、安住于一个不太高也不太低之点上,即正确的中间位置上,那就是(六)行道智见清净。

就在那一刻,(七)智见清净很清楚地生起了,就像子弹被射出时的火光一样,(那就是令烦恼或污染消灭的道智(MaggaNana)。)
(注:数字(一)至(七)是译者加入的。)

觉遍大师很满意迦韦大师的解释,并嘉许地说:「你的解说(比我从传统中学到的)更加好。」〔有关七清净的讨论到此完毕。〕

十种内观智的危害:巴利文是(VipassanāUpakkilesāor Vipassanupakkilesā)。英文是(tendangers or Insight defilements)。又称「十种观染」或「十种内观智的杂染」。当正念与正定增强时,一些奇异的现象或强烈的体验将会相应生起,令修行者误信修持已成就道果(邪见)与产生执着,因而停滞不前,这就是内观智的十种杂染。除了第十种的微细「欲求」是真正属于「能染或烦恼」之不善法「杂染」外,其余九种确实是正确禅修的成果,仅是染污烦恼的所缘,是可能诱发烦恼的缘而已。它们在「生灭随观智」初期时会特别显著,行者必须十分小心。这十种危害是:
(1) 光明(Obhāsa):在禅修中,闭目也可以看到身体发散出微弱或灿烂的光彩。

(2) 智(Ñāṇa):生起新奇、令人兴奋的「智慧」,包括内观智、哲理或观念。

(3) 喜(Pīti):生起狂喜的感受。此适意感受虽较优质和纯净,禅修者若一时大意,执着便会生起。

(4) 轻安(Passaddhi):生起心的轻安。它会令禅修者生起执着。

(5) 乐(Sukha):指在修禅时所生的胜妙之乐,遍满全身。它会令禅修者生起执着。

(6) 胜解/信解(Adhimokkha):生起对三宝功德的了解、思惟与无比的信心。内心会开始思虑、计划实行禅修以外的事,如弘法、出家等等。最终他会感到情绪紊乱不安。最好还是继续修习。

(7) 策励/精进(Paggaha):指善巧运用平衡精进力于修行,他不爱睡,也不感到疲乏,而且能长时间、热切地进行修习。这种过分精进会导致精疲力尽。

(8) 念(Upatthāna):熟习念住,念力强而顺畅,修行者不会错过任何要专注的感受,即使细微的现象都会被觉察到。那时,一些禅修者会误以为自己已证得阿罗汉,亦会有禅修者被各种禅相(Nimitta)分心。

(9) 舍(Upekkhā,Equanimity):上述强而顺畅、持续有力的念力将会引发平衡和不受干扰的「舍境」,十分泰然、沉着,这时禅修者对于内外现象都能保持中立,能轻易入定而不需强求。这境界非常平静与安稳,若持续太久,禅修者会误以为已证得阿罗汉,如果他执取这种见解,他的心就会搞得胡涂与苦恼不堪;因为当「舍境」消失后,他还会自以为是真的。

(10) 欲(Nikanti):这是指对于以上九种杂染现起的微细欲求与执着。禅修者会因满足于那些境界而不再努力及精进;如果他以为这是法的巅峰,那么他便会歧入邪见;而如果他自以为是已经获证圣道与圣果了,那就会偏向贡高我慢;若他继续执取并再渴求,他便会堕入有为法的缠缚之中。

 

克里希那穆提日记(41)

摘自《克里希那穆提日记》

1975年4月8日

世界的这一部分很少下雨,每年降雨量约为15至20英寸,这点雨水就极为珍贵,因为一年的其余时间就没有雨下了。然后山上会下雪,夏秋二季山里光秃秃的,太阳暴晒,山石嶙峋,人很难接近;只是当春天的时候,这里才呈现欣欣向荣那种令人向往的景色。以前还常可看见熊,鹿,红猫,鹌鹑和大量响尾蛇在这一带活动。但是现在它们正在消失,可怕的人类正在蚕食它们的领地。

雨已下了有一些时间了,山谷绿意盎然,桔子树的枝头结着果,同时又有花蕾在绽放。这是个美丽的山谷,远离村子,你可听到哀鸽的嘤嘤声。空气渐渐地弥漫着桔子花开的芬芳,再过几天,当温暖的太阳出来的时候,在无风的日子里,那香味会飘散得更加强烈。这一带山谷完全地被大大小小的山脉所围绕,小山的后面是大海,而大山的背后则是沙漠。夏天来时,这里会热得叫人无所忍受,可是美到处存在,这里远离令人烦燥的人群和城市。到了夜晚,这里显得异常的安静,充实和敏锐。每片叶子和树梢在呢喃着美的快乐,而高大黑黝的柏树在这样的气氛中黙黙无语,多节瘤的老胡椒树洋溢着喜气。刻意的静坐是对美,是对那种氛围的亵渎。

你无法,也不能去邀请喜乐,如果你这么做,你得到的只是快乐。快乐是思想的活动,而思想不可能,也无处来培养喜乐。如果快乐给你带来了欢喜,那也不过是一种回忆,而回忆是一个死的东西。美从来不受时间的束缚,它完全免于时间,也免于文化的束缚。美是存在于自我没有的地方。自我是由时间、思想的活动、已知的事物和文字撮合起来的。对自我的摒弃,对事物给于整体性的关注,那么美的本质便体现了。放任自我,不是欲念-意志的刻意行动。意志是带有指向性的,因而它具有抵触性,会招来分裂,所以意志会孳生冲突。自我的解体不是自我的知识的进化,时间作为一个因素,完全不参与其中。没有什么途径或是方法可以结束它。内在全然的非行动就是对美的积极的关注。

你被困在了那张自己业已编织起来的,有着各种关联活动的巨大网里,你的心灵受它制约,内在以同样的方式在控制。于是成就就被看成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你对成就不执手段的驱策心仍是自我的架构。这就是为什么你要追随上师,追随你的救主,追随你的信仰和理想;信念取代洞察,取代觉悟。当自我不存在时,祷告,宗教仪式就没有必要。你用知识、意像、那些毫无意义的活动来填补自我架构的空间,好象唯有如此才有了生命。

当心灵处在安宁沉寂中,永恒的美便会不请而来,不寻而至,没有了那些赞许的噪声。

佛陀上首弟子舍利弗证四果因缘

摘自《佛陀的圣弟子传》

在他们许下承诺之后一段时间,世尊前往王舍城。他刚结束觉悟之后的第一个雨季安居,如今是游行与教化的时间。在他觉悟前,曾答应过宾比萨拉王(Bimbisara),在他达到目标之后,会重返王舍城,如今他正要前往实践诺言。世尊逐渐从伽耶(Gaya)走向王舍城,接受宾比萨拉王赠与的竹林精舍(Veluvana),并在那里落脚。

在世尊派出去弘扬解脱法的第一批六十一位阿拉汉(arahant)之中,有位阿沙基(Assaji,古译:阿说示)长老他是在菩萨(佛陀)未成佛前,于苦行期间照料他的五位苦行者之一,他同时也是最初的五位比库(bhikkhu)之一。

有天早上,当阿沙基(Assaji)在王舍城沿街乞食时,优波提舍看见他安详而缓步地挨家挨户托钵。

受到阿沙基庄严而安详的威仪所震撼,优波提舍心想:“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出家人,他一定是位阿拉汉,或正趋向阿拉汉之道的人。我为何不问他呢?”但接着自忖:“现在他正在沿街乞食,不是向他发问的适当时机,我最好是执弟子礼,跟在他后面。”于是他便如此做。

然后,当这位长老结束托钵,找个安静的地方准备进食时,优波提舍赶紧摊开自己的坐布请他坐下。阿沙基长老坐下并进食,之后优波提舍从自己的水壶中恭敬地呈上水,他的表现就像学生在服侍老师。

在礼貌的寒暄过后,优波提舍说:“朋友!您的相貌安详,器宇轩昂,请问您是跟随谁出家修行?您的老师是谁,又信奉谁的教法呢?”

阿沙基答道:“朋友!有位伟大的出世修行者,是出身高贵的释迦族后裔。我就是在世尊的座下出家,世尊便是我的老师,我信奉的是他的教法。”

优波提舍说:“这位尊贵的大师教导了什么?他弘扬的是什么法?”

听到发问之后,阿沙基长老自忖:“这些游方沙门是反对佛陀教法的,我应该让他知道这教法是多么深奥。”因此,他说:“朋友!我才出家不久,最近才刚接触这个教法与戒律,因此无法为您详细解释佛法。”

“朋友!我叫优波提舍。请根据您的了解告诉我,或多或少都无妨,我自有办法看出它的意义来。”他接着又说:

无论话语多或少,

唯有意义请直陈,

但明深义吾所愿,

语多于我并无益。

于是阿沙基长老回他一偈:

从因所生之诸法,

如来说明其因缘,

诸法复从因缘灭,

此即大沙门之法。

听到前两句,沙门优波提舍对于“法”便生起清净无染的洞见——初见“不死”,证入流道。而听到后两句后,他便证入流果,成为入流(sotapanna,初果)。

他立即知道:“这就是我要找的解脱法。”他对长老说:“尊者!无须再阐述这个佛法。这样就够了,但我们的老师住在哪里呢?”

“在竹林精舍,沙门。”

当菩萨(佛陀)出家去寻找觉悟之道时,他曾向当时两位着名的禅师学习,透过他们的指导,达到两个最高的无色界定——无所有处定与非想非非想处定(见MN26) 。

精通九次第定

从沙利子的发问可知,似乎他的性向引导他走向另一条路,不是沉浸于无意识的领域,而是超越哲学思辨的层次。他初次见法,也如我们所见,不是透过禅定之道,而是透过对诸法缘起的直观,契入无生的无为法界。而沙利子成为佛陀弟子时,也很快地便精通四禅八定,并以他的禅定经验为通达究竟觉悟的工具。

沙利子从入流果趋入阿拉汉果的过程,佛陀在《不断经》(Anupada Sutta,MN 111)中有谈到。在这段开示中,世尊说在趋入最后目标的两周间,沙利子修习“各别法观”(anupadad hamma-vipassana),他已精通九次第定:色界四禅、四无色界定与灭受想定。

除了最后两个之外(它们太微细,无法自行推度),他在每个禅定中都会分析它的成份,反复厘清这些禅支,然后思维它们如何生、住、灭,安住在“不贪着、不排斥、寂然、离执、解、脱、无碍心”之中,他持续向上开发禅定,直到达到灭受想定为止。

证得阿拉汉果

如前述,沙利子实际证得阿拉汉果的关键,是发生在世尊正在为他的侄子长爪行者开示时,当时他站在佛陀背后摇扇。佛陀谈话的主题是思维各种感受。佛陀一开始先解释身体的本质,教导长爪思维对于身体的欲、爱与关心终究会被舍弃,然后他解释受的思维:一切感受应该被视为无常、受条件制约与缘起的,是会瓦解、消逝、止息与灭尽的。

当沙利子听到佛陀这些话时,深入思维:“世尊说透过现观放下这些事物,他说透过现观了结这些事物。”当他如此思维时,究竟现观顿时生起,他的心也因离执而解脱烦恼。

在《长老偈》中他的偈颂里,沙利子回想他证得阿拉汉果的方式:

世尊佛陀明行足,

正教导他人佛法。

当佛法被传授时,

我倾听趋入正果,

闻声于我非徒劳,

我因此断诸结使。(Thag.995-96)

虽然沙利子在全体佛陀弟子当中是理解法义第一,但他并不像其他比库一样努力争取属于阿拉汉(arahant)的神通智、力。因此在《长老偈》接下来的偈颂中(Thag.996-97),他说他无意追求五神通,那是他的好友大马哈摩嘎喇那的专长。然而这些偈颂的注释说,虽然沙利子并未积极获得神通,但它们在他证得阿拉汉果时,自然“手到擒来”,那是上首弟子本具的能力。

克里希那穆提日记(40)

摘自《克里希那穆提日记》

1975年4月6日

大平洋上的蓝,不似地中海那般非同寻常的蓝,而是一种虚空般的蓝,尤其是当你沿着往北的海岸公路行驶,风从西面习习吹来的时候更是如此。那是多么温柔,瑰丽,清澈和喜悦的景象啊。偶尔你会看到鲸鱼往北行进时它们喷水的情景,很少看见它们跃出水面时那巨大的头部。这是一整群的鲸鱼,从喷水看,它们一定是群非常强壮的动物。那天海面像湖水般平静,湉湉的,非常宁静,没有一丝波纹,不是那种清澄舞动的蓝。你惊异地望着海面,仿佛大海睡着了似的。房子面朝大海。j这是一座漂亮的房子,有一处恬静的花园,一块青翠的草坪和花儿。房屋宽敞,加州的阳光直泻而入。兔子也喜欢这里,它们会在清晨和傍晚来到这,它们会吃花儿和新种植的三色堇,万寿菊和开着小花的植物。虽然有铁丝网将四周拦着,但你却无法阻止它们的进入,捕杀它们是犯法的。但是有了一只猫和一只仓鸮后,便给花园带来了秩序,那只黑猫在花园巡防,白天仓鸮栖息在密实的桉树林中,你可看得到它们,不动声色的,又圆又大的眼睛闭合着。兔子消失了,花园又繁盛起来,而蓝色的太平洋悠悠地在流动。

只有人类给宇宙带来不稳定。他无情又极为暴力。他所到之处为自己也为世界带来苦难和混乱。他毁损,破坏,他没有怜悯心。因为他自己没有秩序,所以凡是他到过的地方都变得乱七八糟和混乱。他的政治变成精英式的强权行为,欺诈:个人的和国家的,集团与集团之间的争斗。他的经济是有局限性的,因而不是从全球出发的。他的社会是非人道的,有自由也有在暴政统制下。他没有宗教,虽然他有信仰,有崇拜,进行着没完没了的毫无意义的仪式。人类为什么会变得如此野蛮,不负责任,如此这般地以我为中心?这究竟是为什么?你可以找到上百种解释,那些作解释的人,通过从许多书本里学来的知识和那些动物身上的实验,巧妙的运用言词,自己却困在了悲愁,野心,骄傲和痛苦的那张网里。描述不是被描述的,文字不是实相。是否因为他在寻找外部的原因,环境制约人的因素,希望通过外部的改变从而转变人的内部?是否因为他过分地依赖他的感官,而受它们直接的需要所支配?是否因为他完全地依赖于他的思想活动和知识?亦或是否因为他的浪漫情怀,多愁善感,为了他的理想、信念和主张而变得冷漠?是否因为他总是受人指引,是一个追随者,或成为一个领袖,一个上师?

外在和内在间的这个分歧,就是他混乱和痛苦的开始,他被困在这个矛盾之中,困在这个不变的传统中。被困在这个毫无意义的分歧中,他迷失了自己,成了他人的奴隶。外在和内在是思想的想象和创造的事物。因为思想是片断的,它导致混乱和冲突也就是分歧。思想无法带来秩序,无法带来德性涓涓的流动。德性不是记忆和实践连续不断的重复。建立在思想上面的知识是和时间相关的。思想就其本质和结构来讲无法掌握生命整个流程中的一个整体的运动。思想建立起来的知识无法洞察这个整体性,只要它还是那个由外向内看的觉察者,它就无法别无选择地意识到它。思想建立起来的知识在知觉里是没有地位的。思想者就是思想,觉察者就是被觉察的。只有如此,我们日常生活中才会有一种真性畅通的运动。

这房子是指克里希那穆提在加州马里布海滩的住处

克里希那穆提日记(39)

摘自《克里希那穆提日记》

1975年4月4日

偶然的机会,一个人住在山上一个已废弃了的小屋子有几个月之久,远离其他人的住处。周围古树参天,时当春天,山花烂漫,空气中飘散着花的芳香。山里幽静,红土很美。山顶被雪覆盖,一些花在树上盛开。一人住在这么美丽的地方。树林就在附近,有鹿出没,偶尔还可见到一只熊和那些长着黑脸长尾的大猴子,当然也有大毒蛇在此活动。在这儿幽蔽深深的地方,以独特的方式和周围的一切同相共处。你不会去伤害任何东西,甚至是路边开着的雏菊。在那种关系里,你与周遭之间的空间不存在了,不是刻意要安排这样,不是理性和感性的一种信念想要如此,而是本来就是如此。一群大猴子围了过来,尤其是晚上的时候;几只坐在地上,大部分在树上安静地望着你。你对它们这么安分感到不可思议;偶尔它们也会抓挠一二下,我们会互相凝视对方。它们现在每晚会来到这里,离你不是太近也不是太远,就在树的周围,每当这个时候,我们会静静地感受到对方。我们已成了好朋友,但是它们并不想侵扰你的隐居。某个下午你在林子里散步,突然在一个开阔的地方与它们相遇。它们的数量一定有超过三十多只,年幼和年长的围坐在林子中的空地上,非常地静然和安分。你可以触摸到它们,它们不感到恐惧,我们坐在地上,互想望着对方直到太阳落山。

如果你失去了与大自然的接触,你也失去了与人类的接触。如果与大自然之间没有关系,那么你会变成一个杀手,于是你捕杀幼海豹,捕杀鲸,捕杀海豚,你也会为了财富,为了“运动”,为了食物,为了知识而捕杀动物。于是,大自然对你感到惧怕,收回她的美。你也许在林中作长距离散步,或是在一处怡人的地方露营,但是,你是杀手,你失去了与它们的友谊。也许你对什么都满不在乎,对你的太太或你的丈夫都不在乎,你太忙了,患得患失,忙着你自己私人的想法,快乐和痛苦。你活在自己阴暗的孤绝中,你想逃避,只会带来更加的阴暗。你的兴趣停留在短暂的生存上,不去用心,乐得其所或是暴力上。因为你不负起责任,成千上万的人死于饥饿或是屠杀。你将世界的秩序交付给腐败的政客上,交给知识分子,交给专家们。由于你的不诚实,你所建立起来的一个社会是不道德的,不诚实的,这个社会完全是建立在自私上的。于是你害怕承担起责任而想逃避,你独身一人逃向海滩,逃向森林或是带上把枪去干所谓的“运动”。

这些你可能都清楚,但是知识并不会将你改变。当你有了整体意识时,你就会知道如何与宇宙相处了。

《熄灭之时》阿姜放14

摘自《熄灭之时》阿姜放

解脱

1.我们的修行是逆溪、逆流而行。而我们要去到哪里呢?到这溪的源头!那是修行的“因”边。“果”边是我们能够放下并且完全地轻松自在的一边。

2.修行的阶段……,事实上不同的阶段并不说它们是什么。我们单纯地为它们捏造名字;只要你还停留在被这些捏造的名字粘着中,你将永远得不到自由。

3.教导人时,你必须依他们的性情和能力来教导他们;但最终他们都会归到相同的一点:放下!

4.“涅盘”是微妙精细的,并且需要许多的智慧。那不是欲望的力量所能到达的什么;如果我们能够透过欲望的力量到达那儿,在这世间的每一人,现在都该已到达那儿了。

5.有些人谈到:“暂时的涅盘,暂时的涅盘”;但涅盘怎么可能是暂时的呢?如果那是涅盘,它必然是不变的;如果它不是不变的,它就不是涅盘。

6.当他们说涅盘是空,他们意指那是杂染烦恼的空。

7.就在那儿,没有一个人会痛苦,没有一个人会死;就在那儿。它在每一个人当中。它仿佛你的手是掌朝下,而你将它转而朝上——但是只有智慧之人才能做到;如果你是愚蠢的,你将见不到它,你将不了解它,你将不会去超越生和死。

8.解脱了的心就像空气中的火元素。当火熄灭之时,它没有消失到任何地方;它仍然充满虚空,单纯地它并没有被任何可燃物所抓,因此,它没有出现。
当这颗心从杂染烦恼中“熄灭”之时,它仍然存在;但当新的可燃物来临时,它并没有着火,没有执取——连自身都没。那就是所谓的解脱。

 

《熄灭之时》阿姜放13

摘自《熄灭之时》阿姜放
领悟

{对一位在禅坐上碰到死胡同的学生的启示。}

一旦这颗心坚固地安置在呼吸上时,你便试着将心和它的(所缘)对象分开——和呼吸本身分开。专注在下面所说的事上:呼吸是一种元素,属于风元素;呼吸的觉醒是别的一种。因此,你会有两种同时来临的事物。而当你能分离它们之时——透过“呼吸的本性是一种元素”的理解——这心能够自我依靠。终究,这呼吸并不是你,而你不是呼吸。当你能这样地分开事物时,心得到了力量。它从呼吸中得到了释放,并且明了到呼吸的每个样子。当正念充满,它明了到所有呼吸的样子,并且能够分开它自身和它们。

如今,当你正进行这时,假使你的心正好是强而有力,你的正念清楚鲜明,那就是内观出现的时候。理解将在那一刻生起,让你知道你真的放下了;但是如果你的正念仍然薄弱,你便无法放下。惟有在你的正念真正有弹性时,才会有正念和内观同时生起。

这就是你一有机会便必须保持观想的东西。当你能将心和它的(所缘)对象分开时,它将从所有它的负荷中解脱出来。因此,就在这心的范围之内,集中你的注意力;继续不断地将它集中在那儿,而后观察呼吸以及觉知呼吸的是什么。尽你所能地观察,最后你将见到它们互相分开。当它们分开后,给了你更进内里去研究的机会;而一旦你研究到了这一个元素,你将发觉你所学到的适用于其他一切事物。

当你研究这呼吸时,你将发觉它不是一个生物,不是一个人——因此,有什么好执取呢?你不能执取它当成你的自我,因为它只是单纯地顺着自然而行。当你看着这呼吸时,你将看到它并没有一个躯体——无头、无腿、无手、无足,完全无一物。当你了解了这,依着它真实本来的样子,你放下它。

你离开呼吸,你除去对它的关注;你不再将它当成你的家——因为它并不是你的。你依着它的本然放下它,你让它回归。“无论它得到什度,你让它们归回自然。”所有的元素——地、水、火、风和空——你让它们归回自然,你让它们回归到它们本来的样子。当你审查所有这五件事时,你将见到它们都不是一个生物,不是一个人,不是“我们”,不是“他们”。你让它们依各种样子都回到它们各自的本然。

而后,这将我们带往内心,那是什么在觉知这五种元素。“而今它要与什么同住?”将你的观察力转到这——了知现在自我依靠着的元素,没有任何其他什么留下。检查它,去看看什么是什么,而那就是另一种程度的内观要升起的时候!

如果你想得到依照它们的本然而放下一切事物的内观,那应该有一种在放下时生起的特别的了解、领悟。如果没有这种了解、领悟,你的放下就只是一种普通的、平日的称谓或认知;那是世俗的智慧。但,当这特别的了解、领悟在放下的过程中生起时——你一放下,立刻就有结果回到你身上,证实究竟发生了什么,它真的是什么:你知道!你放下了。而后你经验到你内心里面的清净。

这称作出世间的智慧。当这领悟在你内心里面生起时,证实了你看到了什么和你做了什么,那就称作出世间的智慧。只要这领悟还没生起,你的智慧仍然是世俗的;因此你在你所研究的事情上继续工作,直到一切因缘成熟为止。而后当它们都成熟时,便再没有什么你必须做的了,因为出世间的智慧一经生起,立刻就完全地洞悉了事物;它一点也不像世俗的智慧。

我们跟随这条路,也就是去好好观察,去研究事物;继续不断地做一种集中的研究,直到你到达这重要的据点。当这颗心到达那里时,它自我放下;那时它到达了完满的地步——在它里面的法是完满的——而且它放下。一旦它放下,这成效将立即显现。

因此,继续修行;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你“必然”会获得成果,那是没什么好疑惑的;一直来你获得成果。像现在,你禅坐在这里的此刻,你知道呼吸和心是两相舒适的;那是修行的一种成果。纵使你还没有到达这路的终点,你仍然在你的禅修上正得到一种舒滴和轻快;这心和进出息平静地相处。只要这心和呼吸没有彼此分开,它们必须互相帮忙;心帮助呼吸,呼吸帮助心,直到它们能够变得完全互相熟悉。一旦这心完全地熟悉了,它能够放下。当它了知时,它放下;只要它还没真正了知,它将不舍真正地放下。

这意思是你必须和呼吸结合,花时间在它上面,逐渐地来了解它。当这心变得越来越熟悉时,它将能够解开对色、受、想、行、识的执着。它的自性见——把这些东西当成自我来看——将消退、减少;这是解脱之道。此时这出世间的智慧生起,你将会解脱;你将能够从世间所说“人”、“自我”、“男人”、“女人”、“我们”、“他们”等等一切的世俗真理中松开你自己。
但是,只要你还没能放下,你仍然必须依靠这些事物。它们是你的休息处,“但不是你的依止处”。你们只是互相依赖,并互相帮助,使你在你的道上能够前进。你不能放弃这些事物,因为它们是你修行的路径。只要你坚持这修行,你将不会后退;但只要你一放弃这修行,你将立即开始退步,你将为疑惑所困,怀疑这法是否是真的。

你必须保持对这颗心的观察:觉醒自身。你知道,那并不是说这心不觉知;它本性便是觉醒。就看着它!它觉知每件事物——觉知,但它还不能放下它的认知——不能放下它执持来当作真实的世俗认知;因此,你必须集中你的研究到里面。集中到里,直到这心和它的对象互相分开;完全不要放弃!如果你这样子地持续,不停止,你的疑惑将逐渐消退、消退,最后你将到达在你内心里的真正依止处;这称作“佛陀”的本然的觉醒,透过每件事情清楚地见到。这是佛、法、僧出现在你的内心里,作为你的终极依止处。

这就是,你将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在内里、什么是真正的在外面,什么是真正的休息处、什么是你真正的依止处的时候;你将能够区别这些事。

外在的事物只是休息的地方;好像这身体:它是一个休息的地方。由于地、水、火、风四大元素和合在一起的短暂时刻,你能与这身体同休息。但,至于你的真正依止处,你早已知道它;它是这本然的觉醒自身,在内心里面。你的呼吸的觉醒是在一个层次上的依止处;当它和呼吸分开时,那是在另一个层次上的依止处。至于你真正的依止处——“佛陀.”——那是存于更进内心里的觉醒。一旦你了解了这,全都在那里了;它是最高了的。它清楚且真实地知道一切的事物。那就是在你内心里真正的依止处了。

至于外在的事物,它们只是暂时的支撑,短暂时间里你能依靠的东西;就像一枝拐杖。只要有呼吸使它们活着,你便使用它们;当不再有呼吸的时候,那就是问题的终了。身体上的元素分离,不再互相依靠,于是心归回到它自己真正的依止处。而那是在哪里呢?那“佛陀”觉醒在哪里呢?当我们训练了心成为它自己的依止处时,那一刻,在这禅修的心中将没有了悲伤。

佛陀自己的追寻是为了这个依止处。他教导他所有的弟子在他们自身中去取得依止处,因为我们仅能依靠他人短暂时间;别人只是显示我们这条道路。但是如果你想要生命中真实的真理和至善,你必须依靠你自己——教导你自己、训练你自己、各方面依靠你自己。你的痛苦最终来自于你;你的快乐,最终来自于你。就好像吃:如果你不吃,你如何能饱?如果你全让别人去吃,你会饱那是不可能的事;如果你想要饱,你自己必须吃。这和修行是一样的。

你不能让你自己执取在你外面的事物。外在的事物是易变的,无常、不可靠;它们以每一个出和入息改变。这不难适用于你,也适用于每一个人。当你仍然活着的时候,如果你不离开另外一个人,当你死时你会离开。你以每一个出、入息离开事物。你不能将你生命的意义建立在这些事物上——“而且你也不需要”。你可以单纯地告诉你自己,这是世间事物本然的样子;这世界所提供的,没有什么是水远持久的。我们不想事物是那个样子,但它们就是那个样子;它们完全不在任何人的控制之下。这是真的,不光只是与外在的事物,与你内里的事物也是一样。你希望这身体继续活着,你不希望它死,然而它却会死;你不希望它改变,但它却经常地改变。

这就是为什么你必须整顿好你的心,致使它能够以自身为依止,遵循佛陀所教导的戒条。而你无需对这修行感到疑惑,因为在修行上你需要开展的一切美德早已呈现在你的内心里了;所有形态的善与恶都呈现在你内心里。你早已知道哪一条路是好的,哪一条路是不好的;因此,一切你所需做的只是训练你的心去掌握好的路。立刻停下来并看着你自己:你在正确的路上吗?无论什么是错的,别抓住它;放下它!过去、未来,无论什么,放下它,只留下现在。一切时中当下保持心开放和自在,而后,开始研究。

你早已知道,外在的事物并不是你或你的,但内在有许多阶层你必须检视;你必须去检视许多阶层,甚至这心也不真的是你的。内在事物仍然有无常和苦。有时它想做这,有时想做那;它并不真正是你的。因此,别对它太执着。

“行”是大的争论点,虽然你知道要做得较好,但有时它们来自善的想,有时来自恶的想。尽管你的意思,你不希望去想这些事情,然而它们仍继续出现在心中;因此你必须将它们看作不是你的。检视它们吧!它们没有什么好信赖的,它们不持久;它们都是无我的,因此,就依照它们自己的本性放下它们吧!

而有什么是持久、坚固、可靠和真实的呢?继续看进去吧!观注你的正念在呼吸上,并就在那儿问问你自己;最后你将了解,在你内心里什么是什么。无论何时你在修行中有任何的疑惑或问题,在呼吸上专注下来,并立刻问问这颗心;而理解将会生起,去解开你的邪见且帮你通过死胡同。

然而,甚至这个理解也是无常、苦、无我的。每件事物的生起,佛陀说,是无常和无我的。甚至在心中生起的理解都不是恒常的;有时它们生起,有时它们不生起;因此,别对它们太执着。当它们生起时,注意它们,而后让它们依循它们自己的方式。让你的见解成为“正见”:也就是,恰恰好,不太过火。如果你对它们太过火,你对它们抓得过紧,而后它们便会变成是错的,因为你已看不见你所做的了。

这一切所显示的是,在你的修行中,愈有正念,愈是好。当你的正念变得越来越成熟越来越完全时,它转化成出世间的某样事物。在你的正念变得越来越圆满时,这我们上面叙述过的出世间智慧便会从你的正念力量中生起。

因此,继续训练你的正念,直到它成了完满的正念。试着让它保持不断、有持续性并且专注,直到你见到所有事物的本来样子。就那样,你将在佛陀的教导中得到进步!

《熄灭之时》阿姜放12

摘自《熄灭之时》阿姜放
观想
1.任何发生在你身上的事都有它的原因。一旦你善巧地观想它直到你知道它的原因,你将能够超越它。
2.我们的杂染烦恼早已弄得我们够痛苦了,现在该是我们反过来使“它们”痛苦的时候了。
3.有两种人:喜欢想和不喜欢想的人。当不喜欢想的人开始禅修时,你必须强制他们去观想事情;如果不那样,他们将在定中只是卡得像株树椿般而完全没有进展。至于那些爱想的人,他们的确需要用力气使他们的心安定下来。但一旦他们熟练了定,你便不需要强迫他们去观想了;无论什么进入这颗心,他们必然会立即地去观想。
4.能够放下杂染烦恼的智慧是一种特殊的智慧,不是平常的智慧;如果要放下,它需要定当它的基础。
5.要使内观(洞察力)生起,你必须利用你自己的策略;你不能用他人的策略并期盼得到与他们相同的成果。
6.当内观生起时,别试着去记它们;如果它们是真正的内观,它们将与你同在。如果你试着去记住它们,它们将改变成标签和概念而挡住新的内观的生起。
7.有位在新加坡的禅修者写了一对信给阿姜放,叙述他如何将佛陀的教导应用在每天的生活上:无论他的心集中注意在哪里,他都会试着将它视为无常的、苦的、无我的。阿姜放回复道:“有什么事物说过它们是无常的、苦的、无我的呢?它们不曾说呀,所以可别那样子归罪它们。专注到底是什么在指导它们,因为那就是过错之所在啊!”
8.纵使你的见解可能是对的,如果你粘着它们,你就是错的。
9.有位海军上尉的太太正在家中禅坐之时,忽然有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好好地严责阿姜放一顿;不管她多努力试着将这想法驱出心外,都没有成功。几天之后,她去请求他的宽恕,他告新她:“这颗心可以想好念头,因此,为何它不能想坏念头呢?无论它想到什么,只要看住它——但是,如果这念头是坏的,要确定你并没有与它们行动一致。”
10.一位高中学生曾说,在修习禅坐中,如果他的心想好念头,他就让它们通过,但如果它想到坏念头他就会立刻将它们止住。阿姜放告诉他:“只要看住它们。看看那是谁正在想好念顽或坏念头;好念头和坏念头将会自己消失,因为它们都在无常、苦、无我三法印之下。”
11.如果这颗心要想,让它想;但别被它的念头骗了、抓了
12.杂染烦恼就像鸭草一般,你必须不断地将它们向外推动,致使你能够见到在下面的清水。如果你不继续将它们推移到侧,它们便会移过来再度地盖住水面!但至少你知道在它们下面的水是清澈的。
13.一位妇女对阿姜放抱怨,她已经禅坐很长一段时间了,却仍然无法断除任何的烦恼。他大笑,说道:“你不需要断除它们,你想你能吗?这杂染烦恼远在你来之前就已是世界的主要部份了;你是前来寻找它们的人。无论你来或不来,它们就已自我生存着。而谁说它们是杂染烦恼了?它们有告拆过你它们的名字吗?它们单纯地就是它们那个样子;因此,试着去熟悉它们吧!看它们的好和它们的坏两边。”
14.有一天,阿姜放正对一位新学生说明如何去看杂染烦恼的生起和消逝。凑巧她是一位许了许多佛书的老读者,于是她提出她的看法:“不用‘看着它们’这个方法,我可以尝试去根除它们吗?”

“如果你所能想到的只是去根除它们,”他回答:“它们的果食就可能掉落地面而开始再度生长起来。”

15.一位阿姜放的学生告诉他,她在禅修上已经到了对每一件所碰到任何触动到你内心的事,你会是不感兴趣、不在意的。”
16.每个人都与苦同住,苦、苦;然而他们却不理解苦,那就是他们无法从中得到解脱的原因了。
17.了解的人,不受苦;不了解的人,就是受苦的人。每一生都有痛苦——只要有五蕴,就必须受苦——但如果你真的了解到了,你可以过得自在。
18.当你生病时,你拥有个大好机会;你可以观想从你病中生起的痛。别只是躺在那儿,同时也做禅修;观想当痛生起时它们转动的情形。别让这心和它们一致了。
19.阿姜放的一位学生用钴治疗癌症,一直做到对这麻醉有了过敏的反应。医生们都不晓得该怎么办才好,于是她建议他们尝试不用麻醉的治疗法。起先,他们都不愿那样做,但当她对他们保证她能利用禅修的力量去抗抵疼痛之时,他们终于同意做个尝试。

在这治潦之后,阿姜放到医院去探望她。她告诉他,已能专注心来忍受疼痛,但却使她疲惫已极。他劝告她:“你可以利用这定力来击退痛,但它浪费掉你的精力;你必须以智慧来逼近疼痛,去看它并不是你,不是你的。你的觉醒是一件事,这痛是分离开来的某样东西;当你能以这种方式看它时,事情便会容易多了。”

20.几个月之后,这同一个妇人去听一位有名的曼谷比丘开示,说到在生命的轮回里,死和生是如海洋般无限的痛苦;这对她具有一种深远的意义。随后她前去拜访阿姜放,并告诉他这件事。当她正在叙说之时,海洋的影像如排山倒海般地撞击着她,以致泪水涌进了眼;于是他说:“而今你知道那是海洋了吧!你为什么不就横越到另一边去呢?”那便足以止住她的泪水了。
21.佛陀并没有教我们去治疗我们的疼痛,他教导我们去理解、领悟它们。
22.疾病对于你的禅修的确会是一种障碍,但是如果你够聪明地去使疾病当成你的老师,你将了解到这身体是疾病的“窝巢”,而你不该粘着它当成你的。之后你便能根除对身体担心的执着——因为其中完全没有什么是你的;它单纯地只是一种工具,供你用来造善业,并尽你所能地全部还清你所负的旧恶业。
23.当你专注看着痛和苦时,你必须到达精细、微妙之境——到达你一睁开眼看事物便立刻见到苦升起的程度。
24.给一位必须忍受一而再生病的妇女的劝告:“利用你的正念去观想这身体,直到你能看得见它像骨头般成堆地倒下;并且你能放火将它们焚烧,直至没有一物留下。而后问问你自己:那是你的自我吗?那为什么它要使你受苦且感到疼痛呢?有任何的‘你’存在那儿吗?持续地看,直至你达到佛法的精髓——直至完全没有什么属于你的。而后这颗心将会见到它自己真正的样子,并自动地放下。”
25.告诉你自己:我仍然感到痛苦的原因,是因为我仍然有一个“我”。
26.当死亡降临到你身上时,这天将会到来——迫使你放下所有的一切。那就是为什么你应该预先修习好放下以便你能熟练于它的原因。不然——让我告诉你——当这时刻来临时,将会很难处理!
27.你无须害怕死亡,你最好害怕出生。
28.当你死时,别被临终的征状所报摄取了。
29.将心提升到它所知道的范围之上(世俗之上)。
30.无论什么死,让它死;但别让心也死了。

《熄灭之时》阿姜放11

摘自《熄灭之时》阿姜放
真正觉醒
1.无论你经验到什么,单纯地觉知它;你不必要在它之后抓取它。最初最原始的心并没有个性,它觉察每一件事物;但是只要事物一有接触,在内部或外部,它们立刻引起正念的中断,致使我们放掉了觉醒、忘记了觉醒自身,呈现出随后进来的所有事物的个性;而后,我们表现出与它们一致——变得快乐、悲伤,或无论什么。我们会这样,原因是因为我们依世俗的真理将它们抓得太紧。如果我们不想受到它们的影响,我们就必须要时时与最初的觉醒同住;这需要许多的正念。
2.有位阿姜放的学生,正感受到被这世界虐待,于是前去见他以寻求慰藉。他告诉她:“有什么在感受到受虐待呢?在所发生的这事件下,你“是”被影响、支配的一个,就是这样。观想什么正在发生,而你将见到这颗心是分离的某样东西。事情进来了,而后又过去了;因此,为什么要被它们影响呢?保持你的心就只是觉醒——这些事物前来,很快地它们将会离去;因此,为什么要跟随它们呢?”
3.什么!真正地,是你的?当你死的时候,你将带不走任何的这些事物,因此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希求任何的东西呢?根本没有什么你必须希求的。使你的心平静吧!使它成一。你并不需要关心你自己或那些他人的成就;单纯地觉知,那就够了。
4.无论何时,任何事物发生到你身上,让它就仅止于“觉知”吧;别让它一直进入到心里。
5.一切你所需做的,只是坚实且有力地保持你单纯觉醒的知觉;而将没有什么能粉碎、击溃你。
6.一切时中与觉醒自身同住——除开睡眠时间。当你醒来之时,面对觉醒而住,不多久,智慧便会出现。
7.有位和阿姜放修习禅坐的妇女开始觉得她被分成了两个人:一个在做动作,一个在看。她感觉有时她打坐,有时她不打坐——直到她感觉完全不喜欢打坐;因为她觉得坐和不坐并没有两样。她清教他这个问题,他说:“如果你不想,你不必要坐;只要时时保持‘监视者’的知觉。合起眼睛坐着,仅仅是外在一般的习俗;只要保特注意看。当心和身这样子地分开时,身无法压迫到心;如果身体压迫到心,心将必然是会在身体影响之下的。”
8.正确的觉醒,必然是与呼吸成对的。
9.觉知,意思是只要一有杂染烦恼生起,便去看好杂染烦恼而不在它的劳力下行动。
10.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只有现在。没有男人,也没有女人,完全没有任何的符号。什么也没有,甚至自我也没;有什么自我,只不过是在世俗习惯上的知觉罢了。
11.一旦觉醒坚牢了,你必须去超越它。
12.一九七八年,阿姜放的一位学生必得迁移到香港去,因此他在那儿设立了一个小型的禅修中心。在一封信上,他要求阿姜放写出一篇修行重点的简短概述,而这就是他所收到的答复:“专注在所有的六元素上:地、水、火、风、空、识。当你熟悉了它们每一个,将它们融合为一;并且专注它们,直到它们变得稳定而坚强。你的精力将会聚集一起,直到身和心都感觉充满。当身体的元素均衡且和谐时,它们将成长圆满,而心将会自己放下它们,并且变成一;这些元素会是一,心会是一。因此,现在你将你的注意力转向心;专注心直到你变得完全觉知它。然后,连同你得到的任何经验、知识放下那觉醒,而将没有什么留下;甚至远你现在正在觉知的事情也都放下。那就是直观的智慧将生起的时候,而禅修便终止了。”

《熄灭之时》阿姜放10

摘自《熄灭之时》阿姜放
幻像和征兆
1.通常,如果任何一位阿姜放的学生在打坐中看到他们自己身体的幻像,他会要他们在幻像中将之分解成四大——地、水、火、风——或分成三十二个基本部分,然后放火燃烧,直到成灰而空无一物。如果相同的幻像重现,他会请他们以相同的方式再次处理,直到他们精敏于中。

他的学生,一位比丘尼,每天都练习这种禅修,但只要她一分解身体成三十二个部分而准备放火燃烧之时,她身体的另一个形像就会紧接着第一个出现;只要她一准备好将第二个燃烧成灰之时,另一个又会接着出现,而后,另一个又另一个。当她看着它们,她对这继续不断的想像感到厌倦了;但当她对阿姜放提起这个时,他告诉她:“这样做的整个目的就是要去变成厌倦,但并不是要厌倦于做。”

2.对于处理一个人自己身体的形像,阿姜放教导的另一种方法是,去专注身体在子宫里的第一个星期看起来像什么,第二个星期、第三个星期……,乃至出生;然后,接着的第一个月、第二个月,第一年、第二年:……,直到老年,死亡。

一位妇女尝试这个方法,但对她来说这似乎太慢了,于是她代之以五和十年,间隔地来集中注意。当阿姜放知道了究竟之后,他告诉她说:“你跳过所有重要的部份了!”而后,作出一套新的规则:“想到你的头,然后一次拔出一根头发放在你的手掌上;看看你能拔出多少,然后一次植回一根。如果还没有完成,别离开你的禅坐,直到完成为止;如果你想一束束地拔,可以,但必须一次一根地植回去。如果你希望从中得到任何的好处,你必须如此这般地仔细去做。”

3.阿姜放的一位学生问他:“为什么我从定中进入而得到的直观只是那么短暂的一闪而现,无法让我捕捉到完整的轮廓呢?”他回答:“当人们放一张唱片到唱机上时,如果你要听整个的故事叙述的话,这唱针必须不断地保持接触。如果你不继续让它接触,你如何能指望知道任何事呢?”
4.有位学生正随阿姜放禅坐时,看到一个死人的影像在她的定中要求从她的修行里分得一些功德。这使她害怕,于是便告诉阿姜放:“师父!有一个鬼在我的面前。”

“那不是鬼,”他回答:”那是一个人!”

“不,那真的是一个鬼!”她坚持。

“如果那是一个鬼的话,”他说:“那么你也是一个鬼!如果你将它看作是一个人,那么,你也可说是一个人了。”

之后,他告诉她,如果再看到像那样的任何东西,去扩展慈悲之念吧!那么这影像就会离去;于是,从那时起,只要一看到死人的影像出现在她的禅修中,她立刻就要那样做。当阿姜放发现到这时,他教导她:”等一下,别那么匆忙地去摆脱他们。首先,看看他们正处在什么状态,然后问问他们到底做了什么业,以致变成那样。如果你这样做,你将开始得到一些对‘法’的洞察力。”

数周之后,她有了幻像,一个瘦弱的妇女抱了一个极小的孩子;这妇人除了破衣服,什么也没穿戴,而小孩正哭个不停。这位学生问幻像中的妇人,她到底做了什么以致变得如此凄惨;答案是她曾尝试着堕胎,结果她和孩子都死了。听到所述之事,这学生不禁为她们感到难过;然而不管她对她们扩展了多少慈悲之念,却似乎丝毫没有帮助,因为她们的业是那么地重啊!

这使得她很烦乱,于是便告诉阿姜放。他回答:“不管她们能不能接受到你的协助,那是她们的事,不是你的;不同的人有不同的业,而目前,有些是无法帮忙的。你做你所能做的,但不需要回去看你所做事情的结果。尽你的责任,让它就那样;她们要求协助,你尽你所能给她们。她们出现给你看,好使你学习到更多有关业的后果。那样就够了;一旦终了,回归到呼吸上吧!”

她持续遵照阿姜放的教导去做,直到有一天她想到:“如果我继续施予、施予,无止无尽地施予,我还会为自己留下什么吗?”当她将她的疑虑告诉阿姜放时,他毫无表情地望了她片刻而后说:“哎呀!如果你愿意做心胸狭窄的人你可以做,是吧?”随后解释道:“慈悲并不是一件东西,像是金钱,你愈施予,你拥有的愈少;它较像是在你手中拥有的一根点燃了的蜡烛。这个人要求从你这儿点燃他的蜡烛,那个人要求点燃他的;你点燃的蜡烛愈多,对每个人来说亲它愈亮——包括你!”

时光流逝,有一天她有了个幻像,一位死了的男人要求她去告诉他的儿孙们要这样那样地做功德回向给他。当她离开打坐时,她要求允许去这通知这死者的孩子们,但阿姜放说:“为什么?你又不是邮差;即使是,他也没有钱付你的工资。你要拿怎么样的证据给他们去证明你所说的是真的?如果他们相信你,你会入迷而认为你是某一种特别的通灵之士,无论你去到哪儿,你都会洋洋得意,沾沾自喜;而如果他们不相信你,你知道他们将会说什么的,你知道吗?”

“师父!什么?”
“他们会说你疯了!”
5.有真的幻像和假的幻像。因此无论何时你看到,只要静静坐着注意它;别被拉了去跟随它。
6.你应看幻像如同看电视一般:只是注意看它,不被拉进电视机里面。
7.阿姜放的有些学生会有他们自己或他们朋友在前世的幻像,并对他们所见到的感到非常兴奋。当他们向阿姜放报告他们的幻像时,他会警告他们:“你们不要依然沉迷在过去里,你们是这样的吗?如果你们是,你们便是傻瓜。你们已经生生死死过无尽无数的世代了;如果你们将你们过去所有的尸骨堆叠起来,它们将高过须弥山。所有海洋的水,比你们流地的一切痛苦的泪水都还要少;大大和小小,你们都已经历。如果你们以真实的智慧来思考这些,你们将会对人道感到厌倦、失望而不再因出生而欢愉了;你们的心将直接地朝向涅盘。”
8.有天晚上,一位学校的老师正在家里打坐而开始回忆起她的前生,一直回溯到阿舍世王的时代。在幻境中她看到阿舍世王为了宫廷礼仪中一个无足经重的过犯残酷地责打她的父亲。次晨,她去告诉阿姜放有关她的幻像;很显然地,她仍因她见到的阿舍世王所做的事而狂怒。

阿姜放并没有确定或否定她幻像的真实性,却是针对她当前的愤怒说:“此刻,你正持续着超过两千年来的这个恨意,而它带给了你什么呢?在心中请求他的宽恕吧!这样就好了。”

9.还好大部份的人无法忆起他们的前世,否则事情将会比他们早已有的更加复杂许多。
10.一个妇人,在她还不是阿姜放的学生时,自个儿在家修习打坐;当时她有了一个句子的幻像——像巴利文什么的,但并不十分明显——出现在她的禅坐中。于是她将它照描下来,并一个寺接一个寺地去请教不同的比丘为她翻译说明。无人能为她解答,直到遇见一位比丘,告诉她那是阿罗汉里的语言,而且只有阿罗汉能了解它所说的。而后,他竟厚颜地去为她解说;事后还告诉她,她从幻像中所得的任何其他句子都可拿去给他,他一样会解说它们。

她并没有完全相信他所说的,并凑巧在她初逢阿姜放时对他提起。他的回答是:“什么?阿罗汉的语言?阿罗汉的心是超越习俗的,哪一种的语言能为那样的心所拥有呢?”

11.大部份的人不喜欢真理,他们反而比较喜欢虚假。
12.有些时候,阿姜放的一些学生会在他们的幻像中得到某种的理解而致沉迷其中;但他并没有责备他们。有一天,女裁缝师问他,为什么不警告这些人他们的修行已经脱了轨,而他告诉她:“你必须看看他们有多成熟。如果他们真的成熟,你可以直接告诉他们;如果他们的心仍然幼稚,你必须让他们玩上一会儿,就好像一个孩子得到一件新玩具般。如果你对他们太严厉,他们可能感到沮丧而致完全放弃。当他们开始成熟时,必然会开始为他们自己想到,什么是应当的而什么是不应当的。”
13.不管过去不管未来,只与现在同住——那就够了。纵使那是你该同住之处,你也不许抓取它;因此,为什么认为你应该抓取那甚至是你不许住留的东西呢?
14.你知道,即使是你自己的幻像你都不该相信,因此,为什么还去想念别人的呢?
15.如果你无法放下你的幻像,你将永远得不到解脱。
16.阿姜放的一位学生问他:“当你在幻像中看到一些什么,你如何能知道那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回答:“即使那是真的,也只不过是以习俗的观点说是真的。你必须让你的心超越真和假两者。”

17.修行的目的是使心清净,所有其他这些事都只不过是游戏和娱乐罢了!

《熄灭之时》阿姜放09

摘自《熄灭之时》阿姜放
呼吸
1.当我的父亲前来达摩萨替特寺做访问时,我带他去和阿姜放禅坐,那时我充当翻译。开始之前,我的父亲询问,对于禅坐,他身为一个基督徒是否会是一种障碍。阿姜放向他保证并不会:“我们要去专注在呼吸上,这呼吸并不属于佛教或基督教或其他任何一种宗教;它是全世界共同的财产,每一个人都有权去观看着它。因此,试试注意看着这呼吸,直到你能见到你自己的心,并且知道你自己的心。而后,你属于什么宗教这问题将不再是一个问题;因为我们可以不讨论宗教而谈论心。这样,我们便能互相了解。”
2.当你禅修时,无论用什么方法,使它和呼吸发生关系;因为那是我们正在开展的全部技巧的基础。
3.捕捉心就像捕捉鳗鱼一样。如果你只是跳入泥泞中而试着去抓住它们,他们将会到处滑溜。你必须找某样它们喜欢的东西——就好像人们拿了饵,将它放进一个大的陶裂粗口缸,然后将缸埋入泥泞中一样。不多时,鳗鱼会自动前来游进缸里以饵为食,之后,你所要做的就只是将手伸进这缸口,而那便是你要的了:你获得了你的鳗鱼!

心也是一样。你必须找心所喜爱的某样东西;因此,尽可能地使呼吸舒适,到达它感觉全身通体适意的境地。心,喜爱舒适;因而它会自动自发,于是便容易去抓住它了。

4.你必须在一切时中知晓这呼吸,而后快乐就会是你的;人界、天界以及涅盘全都在呼吸这里。如果你因其他的事物而失了神,快乐将从你的指间溜去;因此你必须练习如何在一切时中观察这出入息。注意它是如何进展的——别任它自行其事。当你了知它的生活方式时——行、住、坐、每件事——你便能从中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了:身体将会轻快,心舒适自在;一切时中都快乐!
5.你知道吧!这呼吸能一路带你到涅盘!
6.第一步是单纯地看着呼吸本然的样子;你无须理会它太多。只是随着入息想“哺”,随着出息想“哆”;“哺”入”哆”出。别强制呼吸,或迫使心进入恍惚之境;只是小心谨慎地保持心与每个呼吸在那儿的状态。
7.你如何利用你的观察力去熟悉呼吸?问问你自己:你知这呼吸吗?呼吸在那里吗?如果你无法见到这呼吸是否真实地存在,进一步地去看!直到它清楚地在那儿;它并没有那么神秘,它一直都是真实的,就在那儿。重要的事是,对于真实,是否“你是”,如果你是,便全然不要放弃;对它来说就只是那样。在你正做的什么当中,单纯地保持实在、真实,你的禅修便会进步;它将逐渐变得更强壮,而这颗心将变得安静、平稳。只要清楚你正在做什么,不要有任何的怀疑;如果你连自己的呼吸也会怀疑,那便没法子了:你将会怀疑每一件事!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会不能确信它。因此,在你所作所为上,要正直、坦白且真实!因为你的真实与否,决定最后的结果。
8.一旦心和呼吸同住了,你便不须在心中重复“哺哆”。就好像呼叫你的水牛,一旦它来了,为什么还要继续喊她的名字呢?
9.让心和呼吸成一且同,勿使它们成为二。
10.别在泥泞中立柱子。你见过立于泥泞中的柱子吗?它前后摇摆,完全不能站得牢固。无论你做什么,坚定且专一,正如你专注呼吸时一样:使心与它合一;像柱子牢靠地立于坚硬的磐石上一般。
11.紧抓呼吸,就好像红蚂蚁咬你一样:纵使你拉它的身体使他和头分开,这头还是会继续咬着而不放下。紧抓不放,意味与它不分离,跟随它且确定你不想离开它。你不需要逼迫或强制或控制它;不管它像什么,只是保持看守着它。
12.达到那个程度,以使你真正地“了知”这呼吸,而不只是你单纯地觉察到它。
13.当书上说到,专注感觉在身体的各个部位时,它意味了去专注早已在身体那儿的无论什么感觉。
14.呼吸能充当心的休息处,或是能作为活动的心所观想的对象。当这颗心不愿意安顿下来且静止之时,那表示它想动;因此,我们给它工作做。我们使它细察这身体,并且观想感觉在不同的部位,去看它们是如何地与出入息有关;去看在哪里能量平稳地流动,而在哪一点上它被阻碍了。但要确定你的心并没有游走到身体之外;保持它在里面绕着环行而别让它停歇,直到倦累才止。一旦它累了,你可以找一个地方让它休息;无须你对它强制,它将停留在那儿。
15.有位随阿姜放修习禅坐的比丘尼,打从孩提时身体便很差,经常不是这个病就是那个病。阿姜放告诉她:“每天清晨当你醒时,坐下来禅坐给你自己一个身体检查,看看哪里有疼痛?然后用你的呼吸来治疗它们;重的痛将会变轻,轻的痛将会消失。但无论它们有没有消失,别因之而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不管发生什么,继续检查这身体,处理好呼吸,因为重点是你正训练你的正念与身体同处,直到它强得足以超越疼痛的地步。
16.当呼吸充满身体时,就像水注满一只缸到达了边缘;即使你想试着灌进更多,那已是它所能容下的极限了。那样就正好,除此无他了。
17.禅坐需要极喜——在身、心上有充满的一种感觉——好像它的润滑油;否则它会太干。
18.当你打坐时,你必须阶段性地放下。就像他们进入外太空时一样:在太空舱能登陆月球之前,它必须逐一地放下火箭推进器。
19.当这颗心确实在正当位置时,你可以放掉呼吸而它并不会到处徘徊漫游。那就像灌水泥一般:如果这水泥还没凝固,你不能移动夹板模型;但是一旦凝固了,它便会固定在那儿而全然不需任何的模子了。
20.扩展呼吸直到身心都非常轻,以至全然没有身体的感觉——只有觉醒自身。心,将会澄净得如透明的清水;你可以望进水中看你自己的脸。你将能够看见,在你的心里,什么正在发生。
21.当这呼吸充满且静止时,你放下它。而后你细想身体里其他的每一个元素——火、水和地——逐一地。当它们全都清清楚楚时你将它们放在一起,也就是平衡它们,致使这身体不会太热、太冷、太重、太轻:各方面都恰到好处。这时,你放下那,与空元素同住——一种空的感觉。当你精熟于与空同住时,看看在说着“空”的是什么;这是你开始去看觉醒自身——识元素——的时候。像这样,一旦心变成了一,你便可以放掉这个单一,并看看放弃的是什么。

在你能这样做之后,你修练进行各种阶段的进和出,直到你精熟于它;而当你做它之时,你能注意到心的各种形态。那就是智慧将开始出现的时候了。

22.在观想你自己时,六大必然会先到。你将它们分开,又将它们放回一起,就好像你在练习你的ABC并如何将它们变成字时一样;不多久,你便能造出你想要的任何一个字来了。
23.花时间去确定这个基础是坚固的;一旦它是坚固的,那么不管你想盖多少层楼在上面,它们将很快地建上去且居于正当的位置。
24.如果你说那是容易的,的确,那是容易;如果你说那是困难的,那是困难。完全取决于你!
25.教本上说,呼吸禅修对任何人都是好的,但那并不真的如此;除非你非常小心、细心,你才可以从专注呼吸中得到成果。
26.有人问阿姜李:“你为何教导人们看呼吸呢?有什么好看的呢?就只有进和出而已。仅是看着那,他们如何去得到智慧呢?”他回答:“如果那就是他们看到的全部,那就是他们将得到的全部了。”这是来自不知道如何去看的一个问题。
27.有智慧之人可以完全捕捉到每样东西并将它拿去好好利用。

《熄灭之时》阿姜放08

摘自《熄灭之时》阿姜放
禅修
1.有许多次,当人们告诉阿姜放——在他们的生活中,由于一切的工作和责任——他们没有时间去禅坐;而有许多次,他都回答:“你想在你死后你会有时间吗?”
2.所有你必须学习的是禅修字语——哺哆;至于任何其他你可能学习的领域,它们永远没有结束,也不能带你超越痛苦。然而一量你达到了哺哆的目的,那时,你便会得到真正的快乐!
3.当这心不平静时——那就是它衰弱和承受困境之时;它会将鼹鼠丘变成山——小题大做。但当心是平静之时,便没有了痛苦;因为完全无一物,完全没有了山。当心不安静之时,自然地就有许多的杂染烦恼促使它痛苦。
4.对于你想做的任何什么,如果你是一心一意的话,你必然会成功。
5.当你正思维着“哺哆”时,你不需要知道你有没有做好你的禅坐;如果你将你的心安置好在上面,你必然是做得很好。前来扰乱你的事物纯粹是诱惑的力势,它们前来表演;无论什么表演,你全然必须做的是观照——你不需要和它们一起表演。
6.所谓真正重要的是你使你的见解和真理一致。一旦你的见解正确了,心马上便会安静;如果你的见解是错误的,一切事物即刻成错。对于修行,你所需要的一切事物——呼吸、心——都早已在那儿了。因此,尝试使你的见解与呼吸一致,那么你便不需要在你的禅坐上耗费很多力气了;这颗心将会立刻安静下来而静止。
7.心,就像一位国王;它的情绪,犹如他的大臣。别当一位容易被他的朝臣所左右的国王。
8.一群研读阿毗达摩的在家人一起去见阿姜放,要试试看他对心灵训练的说法。但当他指示他们坐下、合上双眼、专注呼吸之时,他们即刻地后退,说他们并不想修业,因恐会被禅那迷住,结果再生到大梵天界。他回答:“有什么好害怕的呢?即使不还者都再生到大梵天界。无论如何,再生在大梵天界比再生当一只狗是好多了呀!”
9.当阿姜放教导禅修之时,他不喜欢预先拟出计划来。只要他一说明这开始的步骤,他会让他的学生开始坐在他的面前,而后将这些步骤带回到家里练习;如果在修行的过程中出现任何问题,他会说明如何处理,之后才继续到下一步。

曾有一位已经认识过很多禅修老师的在家人,前来与阿姜放讨论佛法,询问他许多高深一类的问题,以作为测验自己所达程度的一种方法。阿姜放回过来问:“在你自己的禅修上你有过这些经验没?”

“不,还没有!”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我宁可不讨论它们;因为,当它们对你来说还不是实事之时如果我们讨论它们,它们只不过是理论,而不是真正的佛法。”

10.一位禅修者注意到他的修行在阿姜放的指导下进步神速,于是询问下一步会是如何。“我不会告诉你的,”阿姜放说:“否则你会变成令人惊讶的非凡之人——在碰到之前已经知道每件事、在尝试之前已能支配每件事物的人。只要持续地修行,你将在你自己身上寻出究竟。”
11.你无法预计你的修行会发展成怎样。心有它自己的步伐和阶段,你必须让这修行跟随着,和它们一致。那是你获得纯正结果的惟一的方法,否则你将转成半熟的、不完全的阿罗汉。
12.别记禅修经验的日记。如果你记,你将开始为了有这或那事发生而使你能在你的日记上记下而禅修;最后,除了你无中生有的事外,结果什么也没有。
13.有些人畏惧禅坐得太认真,因为害怕那样他们会发疯;但就如阿姜放曾说过的:“如果你想禅坐得好,你必须疯狂于禅坐;至于任何问题前来,总有方法去解决它们。‘真正’需要提心吊胆的是,如果你不打坐得够,首先问题便无法出来。”
I4.别人能教你的只是表皮,至于什么置于更深层里面,仅有你能为自己决定。你必须有所限制、有正念、注意到你一切时中所做的事。那就像拥有一位老师,随时随地跟着你;公开场合和私底下,都不断地在监视、保护你,告诉你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确定你是在正途上。如果在你内心里,没有这样的老师,这颗心一定会走入邪途而玩起鬼把戏来,满街行窃。
15.坚持来自于信念,智慧来自于正念。
16.在修行中坚持是属于心的事,而非姿势;换句话说,无论你做什么,保持你的正念持续而别让它中断。不管你的活动是什么,确定这心坚持它的禅修工作。作为一位禅修者,并非只是闭起眼坐着的一回事,对于你所做的每一件事,你必须要机警、清楚明白。
17.当你开始禅坐时,得花上好长一段时间让心安顿下来;但只要这时间一过,你却马上站起身来将它丢了。那就好像一步一步慢慢地爬着一座梯子,到得第三楼,却跳出了窗外。
18.一位陆军女军官在马库特寺随阿姜放开始禅坐,直到她的心似乎格外的幸福和光亮;然而,当她回到家时,不但没有试着去保持心的状态,反而坐在那听取一位朋友的忧悲苦恼,直到她自己也开始感受到郁闷、沮丧。几天后,她回到马库特寺,告诉了阿姜放所发生的事。他回答道:“你拿黄金去抵债买了大便!”
19.有位学生好几个月不见,当她回来时她告诉阿姜放:“我没有出现是因为我的老板送我到夜校读了一个学期,所以完全没有时间来禅坐。但现在这课程已经结束,除了禅坐之外我不想做任何事——不工作、不读书,只是让这心静止。”

她想他会高兴听到她仍然那么地热心于禅坐,但她失望了。“所以你不想工作——那是一种杂染烦恼,不是吗?有谁说了人们不能工作和禅坐同时的?”

20.禅坐并非是使心空掉的一回事,你知道的;心必须有工作做,如果你使它空掉,那么任何事——好或坏——都可以突然进入心内。那就像听任你家大门开敞着,任何人都可以走进来一般。
21.一位年轻护士随阿姜放练习禅坐连续了好几天,有一天终于问他:“今天的时间里为什么没有像昨天的一样好呢?”

他回答:“禅坐就像穿衣服一样。今天你穿白色的,明天红色、黄色、蓝色,任何颜色;你必须不断地改变,你不能老是穿同套的衣服。因此,无论你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只要觉知它,别对它沮丧或兴奋。”

22.这同一位护士禅坐了数个月之后,当一种平静和澄澈的感觉在她内心变得非常强烈时,她觉得,将永不再有坏心情渗入心内了;但,果不其然,坏心情终又像以前一样回来了。当她对阿姜放提起这事时,他说:”照料心就像养育一个小孩子,必然会有坏日子连着好日子来;如果你只想要好的,你是在找麻烦。因此,你必须扮演中立:别赞同好或坏。”
23.当禅坐进行得好时,别兴奋;不好时,别沮丧。只是留心地去看为什么它好,为什么它坏。如果你能如此这般地观察,过不了多久,你的禅坐会变成一种技巧。
24.每件事物有赖于你的观察力。如果它们是粗糙且草率的,除了粗糙和草率的结果之外,你将得不到什么;而你的禅修将没有进步的希望。
25.有天,一位年轻的女士正随阿姜放禅坐,一切似乎进行得很好。她的心清明且自在;她能够一步一步地观想如他告诉她在她自身里的元素,丝毫没有问题。然而,到了第二天,一切却变得不对劲。禅坐期结束后,他询问她:“今天进行得如何?”

她回答:“昨天我感觉,仿佛我是聪敏的;今天我感觉,好像我是笨的。”

于是,他更进一步地问她:“这聪敏的人和这笨的人,是同一个人还是不同一个人?”

26.有位学生来对阿姜放抱怨说,她已经禅坐了好几年,却仍然没有从中得到什么。他立即回答:“你别禅坐‘得到’什么东西,你禅坐去放下吧!”
27.女裁缝师在随阿姜放禅修好几个月之后告诉他,她的心似乎比开始禅修前更乱七八糟。“当然会,”他告诉她:“就好像你的屋子。如果你每天都将地板擦亮,你不可能忍受得了一点点小小的灰尘在上面;愈是干净的房子,你愈是容易看到肮脏。如果你不保持擦亮这颗心,你可以让它去睡在污泥上而完全不会有任何的不安;但是一旦你让它睡在擦亮了的地板上,那么,即使只有些微的灰尘,你都必然会将它扫除;你无法忍受得了这肮脏、杂乱的。”
28.如果你被他人禅坐的经验所兴奋,那就好像被他的财富兴奋了一般。而你从那儿得到了什么呢?还是花点心思在开发你自己的财富上面吧!
29.悲和慈,如果没有舍的支持,将导致你受苦。
30.你的定必须是“正定”:一切时中都正好、平稳。无论你做什么——行、住、坐、卧——别让它有任何的起伏。
31.定:你必须练习如何去做,如何去保持,并且如何去应用它。
32.一旦你抓住这颗心,它将住于现在,不会滑落到过去或未来;那就是你能够使它做你想要的任何什么的时候。
33.当你达到,以致了解了禅坐,那就像一只风筝,终于捕捉到了风;它将不愿降下来。
34.有天晚上,在达摩萨替特寺的一个工作集会之后,阿姜放带领他的在家学生往塔上去禅坐。这群人当中的一位妇女,在整个工作中已然精疲力竭,但为了顺从于他,还是参加了这个禅坐;当她坐在那儿时,她的知觉愈来愈微弱,愈来愈小,一直到她想她就要死了的地步。阿姜放正好走过,便说:“没有必要去害怕死亡,你与每一个进、出息一起死。”这给了她力量去驱除疲累而继续禅坐!
35.去禅坐就是去禅修死亡,那样你将能正确地做好它。

《熄灭之时》阿姜放07

摘自《熄灭之时》阿姜放
独身生活
1.有些人说,出家人没有做什么工作;但事宣上,弃绝杂染烦恼的工作是这世间最困难的工作。一般世间的工作有它休息的日子,但我们的工作却完全没有任何的休息时间;那是你必须一天做二十四小时的某件事。有时你会觉得你无法胜任,但你仍然必须去做;如果你不做,谁会为你做?那是你的职责,不是其他任何人的。如果你不做,为什么你要靠他人的布施而活呢?
2.无论你正在做什么工作,留意看好你的心。如果你看到就要偏离正路了,停止正在做的任何事,集中你所有的注意力到心上。照料你的心这个工作,应该经常跑第一。
3.佛陀的法是无时间性的。我们仍未触及它是因为我们心存许多的时间:为这个的时间、为那个的时间,工作的时间、休息的时间,吃的时间、睡觉的时间:……,我们整个的生命将换成了时间;结果,它们没有给我们一个机会去看清楚在我们自己内心里的真理。因此,我们必须使我们的修行无时间性,那就是真理将出现在我们心里的时候。
4.阿姜放对于保持事物的整齐和清洁非常地小心翼翼,并且教导他的学生也要小心翼翼;因为那是来自他的老师们的教导方式,而他知道他从中得到了利益。据他说:“如果你无法支配像这一样明显的事物,你如何去支配精细细微妙的事物?像是心!”
5.照顾他的比丘——打扫他的茅蓬、为他烧洗澡水、生病时照料他……等等——必须非常警觉;因为阿姜放利用师生关系作为一个机会去以身作则。不说明什么东西应放什么地方或什么时候应做什么事,他任由学生自己去观察。如果他了解,阿姜放不说什么;如果他不了解,阿姜放便会责骂他——但仍然不会解释错了什么。一切由学生为自己负责去理解出事情。就像阿姜放说:“如果我还必须告诉你的话,那表示我们仍然是陌生人。”
6.有天傍晚,在达摩萨替特寺里,一位比丘看到阿姜放正独自走着检拾散布在建塔地基上的废弃木片,并将它们整齐地放好。这比丘跑下去帮忙,过了一会儿他问道:“师父,这种的工作并不是你该独自做的工作,还有其他很多人啊!你为什么不叫他们来帮忙呢?”

“我“是”在叫其他人来帮忙啊!”阿姜放边继续捡起木片边回答。

“谁?”这比丘一边问一边四处看看,但并没有看到其他任何一个人。

“你!”
7.阿姜放对出家弟子最喜欢提醒的事之一是:“记住!没有人雇请你来出家;你并没有出家成任何人的仆人。”但如果有比丘抱怨寺院侍者没有照他们所说的去做,他会说:”你是出家来让别人侍候的吗?”
8.我们的生活依靠他人的支持;因此,别做任何会使他们成为负担或忧虑而至不乐的事!
9.吃人们供餐的食物却不修行的出家人,可以预期下辈子转生当水牛,去耕田来渐行消除他们所负的债。
10.别认为小小的规条不重要。诚如阿姜满曾说过的,木头从不会跑进人们的眼内,但细小的锯屑却可以——而且能致你于盲。
11.西方妇女在知悉比丘不被允许接触她们之时,往往会感到不舒服;她们常拿它当作是佛教歧视女性的证据。但按照阿姜放的解释:“佛陀不允许比丘接触妇女的理由并不是妇女有任何的错,而是缘于比丘有一些问题:他们仍然有心理的杂染烦恼,那就是为什么他们必须受到抑制的原因了。”
12.对于任何一位想要遵循独身生活的人来说,异性是放弃正道的最大诱惑。如果阿姜放教导比丘,他会说:“女人就像蔓藤。起先,她们看起来那么柔弱;但假使你让她们逐渐喜欢上你,她们会缠绕你,直到完全系牢你,终至伤害到你为止。”

教导比丘尼时,他会警告她们关于男人。曾有一位比丘尼想到要还俗回家,并且知道她的父亲将会为她安排一门婚事;她请求阿姜放给予忠告,他告诉她:“问问你自己!你想住在套索之内还是之外呢?”结果,她决定宁愿留在外。

13.他对他的比丘弟子说:“如果你发现你自己想到性,去摸摸你的头提醒你自己你是谁吧!”
14.对于与阿姜李在一起的时光,阿姜放有许多的故事可说。有次,阿姜李一大群曼谷的学生,.准备跟他去旅行,进入森林做禅修。他们协议好,在曼谷最大的车站华仁蓬集合,再搭火车往北到洛埔梨。但是,他们中许多人竟然都带了至少两大箱的“必需品”旅行;甚至从曼谷寺院来的许多比丘也都带了大大的行李。看到这种情形,阿姜李不说什么,只是延着铁轨路朝北步行出发;由于他是走路的,每个人必得走。虽然并没走多久,但这群人中有许多行李很重的人开始抱怨了:“师父!你为什么让我们走路呢?我们带了这么多重物啊!”

起先,阿姜李不发一语,但后来却一过继续走路一边告诉他们:“若是重,那么为什么还要让自己负担它呢?”过不久,了解到他所说的,很快地,群中各个人都停下步来打开他们的袋子,将不重要的东西掷进铁轨路两旁的莲花池里。当他们到达下一个火车站时,阿姜李见他们已挑好他们的携带物品,足使他能让他们搭乘下一班火车往北行了。

15.当你住在一座寺院时,佯装你正独自一人居住:这意思是说,你一结束与这团体的活动——餐食、诵经、杂务……等等,你便不需要去与任何人有所牵涉;回到你的茅蓬去打坐吧!当你单独地居住时,佯装你在一座寺院里:设立一个时间表,并且照着做。
16.当我为了第一次的雨期安居,前去阿奢卡让寺——一座非常大的寺院时,阿姜放告拆我:“如果他们用泰语问你问题,你就以英话回答;如果他们以英语问,你就以泰语答。不久之后,他们会懒得和你说话而不搅扰你打坐了。”
17.住在一个不是每个人都认真修行的寺院里是好的,因为它教导你去自我依靠。如果你只与认真的禅修者同住,你会变得不能在其他任何地方生存。
18.我们保存令人不快的人在这寺院各处,当作是一种测试,看看我们的杂染烦恼是不是真的完全消失的方法。
19.坚执苦行的目的是要逐渐克服你的杂染烦恼;如果你以得到他人良好印象的念头坚执它们,你最好完全不要坚执它们。
20.绝食作为对禅坐的一种助益:“对有些人来说它有效,对另外一些人正好相反——越绝食,他们的杂染烦恼越强。这状况并不是说,当你使身体饥饿时,也会使杂染烦恼“饥饿”,因为杂染烦恼并非来自身体,它们来自心。”
21.在一篇引文的一节中,佛陀问:“日和夜消逝了,消逝了,现在你正在做什么呢?”而你给了他什么答案?
22.如果你在你自己的修行到达某一个程度之前教导他人的话,你所做的会害多于利。
23.训练一位禅修者就像训练一位拳击家一般:你出拳时故意不用力,点到为止,别打击他到重过他所能承受的程度。但当他反击你时,他尽他所能地打出去。
24.当人们来看我时,我会请他们先坐下来禅修,以便他们知道如何使心平静;惟有到那时,我会让他们提出他们可能愿意谈论的任何问题。当他们的心还不平静的时候,如果你试着和他们讨论事情,他们会了解,那是不可能的事。
25.如果人们没有开悟却认为他们已经开悟,那时你不应浪费唇舌试着使他们就范。如果他们对你没有百分之百的信任,那么,你愈是要和他们讲理,他们愈是会固执己见。如果他们信任你,那么,只要听到一两句,他们便会醒悟过来。
26.有一次,与阿姜放同住的一位此丘的父亲写了一封信给他儿子,要求他还俗回家,继续学习,谋得一职,建立一个家庭,然后就像世间其他每个人一样,拥有一个正常、快乐的生活。这比丘对阿姜放提起此事,他说:“他说他的那种快乐是特别的某样东西,但看看它吧——它是哪一种快乐呢?真的吗?只不过是像当初你出家时所舍离的老、臭的废物一般罢了。难道没有什么快乐比那更好吗?”

《熄灭之时》阿姜放06

摘自《熄灭之时》阿姜放
住于世间
1.阿姜满曾说:“人们都相同,但并不完全相同,然而最终分析起来都是相同的。”在你能了解他意何所指之前,你必须好好地想上一阵子。
2.如果你想判断别人,就由他们的动机来判断吧!
3.当你想教导别人变好时,你必须看看他们的良善能到得了甚么程度。如果你试着要使他们做得比他们所能做到的更好,那么你就是傻瓜。
4.专注别人的错无益处,你更该做的是看好自己的过错。
5.他人是好是坏,那是他们自个儿的事,还是专注在你自己的事上吧!
6.有位阿姜放的学生向他报怨她在工作上所面对的一切问题。她想辞职,自己安静地生活;然而环境不许可,因为她必须供养母亲。阿姜放告诉她:“如果你必须与这些事物同处,那么就找寻出如何以一种超越它们的方法来生活;那是你能仍然存活的惟一方法。”
7.对一位因工作压力而沮丧的学生的忠告:“当你做(处置)一件工作时,别让这工作做(处置)了你。”
8.阿姜放的一位学生有着家庭和工作上的严重问题,因此他要她振奋起精神来:”任何一位有真实生命的人必须在生活上与真实生命的问题相面对。当你遇到障碍时,你必须起而对抗;假若你轻易地放弃,结果终你一生你都将会放弃。告诉你自己,你是由心木所造,不是由朽木而成。”
9.阿姜放的学生——一位年轻的护士——必须忍受工作上许多闲言闲语的冲击。起先,她试着不理会它,但是当它发生得越来越频繁时,她开始失去耐性。
有一天,当这闲话令她引发起强烈的感受时,她前去与阿姜放打坐。打坐的当儿,她看到她自己的影像不断地后退、后退,无尽无边地后退,仿佛她被拘在两面相同的镜子间。这想法使她想到,在她许多的前生里,她可能已经忍受过无数多相同的闲话;而这使她对她的情况更加难以忍受。因此,当她离座时,她告新阿姜放,她是多么厌倦于承受闲言闲语。他试着去安慰她,说道:“你知道吧!这种事情是这世间主要的部份;有赞美处,也会有批评和闲话。当你了解了这一点,为什么还要让自己卷入其中呢?”

然而她的情绪是那么地激动,便辩解道:“师父!我并没有卷入它们,是它们前来卷我进去!”他回答:”那么,为什么不问问你自己——是谁叫你一开始时介入且出生在这儿的呢?”

10.如果他们说你不好,提醒你自己,他们的话就仅及于他们的唇上,他们一点也不曾伸出来碰触到你。别人批评我们,而后便完全忘了,但我们却执持它且不断想到它;那犹如他们吐出一些食物,而我们却拾起来吃一样。若是那样,谁是傻瓜呢?假装你有两块石头压住你的耳朵,好使你不致被你所听到的事事物物吹走吧!
11.有天,仿佛完全出于不意地,阿姜放问:”如果你的衣服掉落到一个污水坑,你会将它拾回来吗?”

被他所问的这位妇女并不知他意指什么,但知如果没有小心地回答他的问题,结果会使她显得像个笨人;因此,她闪避她的答案:“看情况而定!如果它是我仅有的一套衣服,我必然将它检起;但如果还有一套,我可能就随它去了。师父,你这是什么意思呢?”

“如果你喜欢听有关别人的坏事情,那么纵使你在他们行为的恶业中没有份,你仍然拾起了一些的恶臭。”他说。

12.如果他的学生有任何人对某些事物有所怀恨,他会告新他们:“纵使像这么小的一些东西你也无法奉献吗?就当它是一份礼物来看吧!想想佛陀在毗轮安咀罗王子那生时,奉献了多少有价值的东西,而后问问你自己:‘我的这个愤怒全然没有价值,我为什么不也奉献出去呢?’”
13.在你行动之前先想想。别当那种先行动而后才在事后想的那种人!
14.小心“落井之仁”:这情形是你想去帮助别人,结果,不但你没有将他们拉上来,反而被他们拉了下去。
15.当人们说某个事物是好的时候,那是他们的意见、看法,但对你来说,那东西真的始终都是好的吗?
16.如果人们恨你,那就是你能脱离困境之时。你可以来去自如,不用去担心在你离开时,他们会想念你或变沮丧;而且,在你回来时,你也不必带任何礼物给他们。你可以自由的去做你喜欢做的事。
17.想要胜过别人,除了带来怨恨和恶业之外别无什么。最好是胜过自己。
18.无论你失去什么,就让它失去;但千万别失去了心。
19.如果他们拿走了你的东西,告诉自己,就当那是一件礼物吧!否则,仇恨将无止息。
20.他们拿走你的东西,好过你拿走他们的东西。
21.如果它真的是你的,不管怎样,它必然会随你留着;如果它真的不是你的,为什么还要拼命去获得它呢?
22.外在贫穷没有什么错,但要确定你并非内在贫穷。使你自己在心灵的珍宝——心量、道德和禅坐上丰富起来吧!
23.有位学生对阿姜放抱怨:“我看别人,他们似乎拥有非常舒适的生活;我的生活却为什么那么艰辛呢?”他回答:“你的‘艰辛生活’对于许多人来说,是十、二十倍的‘舒适生活’为什么不看看比你更困苦的人们呢?”
24.常常,当有任何一位学生在生活上面临困境时,阿姜放会教导他们提醒自己:“我能责备其他谁呢?不曾有人雇请我来出生,我是经由自愿来出生的。”
25.每件事物的出现都有它的寿命,它不会持续到永远;当它的寿命终了,将会自己离开。
26.在生命中拥有另一半是受苦。拥有一个好的另一半真的是受苦——由于全然地执着。
27.感官娱乐就像是麻醉药:人们一尝就会上瘾。他们说,食用海洛英的习性很难破除,但这更为糟糕;它会深陷,直入骨内。那就是使我们出生的首要原因;使我们在生死中,世世代代不断地轮回。除了佛陀的教导这个药,无药能用来打破这个习性,清洗你的身体。
28.有次,阿姜放的一位学生正遭到来自父母的压力,要她去找一位丈夫使能安定下来并拥有孩子。她问他:“他们说的是真的吗?一个女人拥有一个孩子会得到很多的功德,因为她给了其他某人出生的机会。”

“如果那是真的,”他回答:”那么狗会得到很多的功德,因为它们一次生一整窝的小狗。”

他也告诉她:“结婚是无法逃避痛苦的。事实上,你所做的只是为你自己堆积更多的痛苦。佛陀教导,“五蕴”是一个沉重的负荷,但如果你结婚,突然地,你有十个烦恼,而后十五,而后二十:……。”
29.你必须当你自己的依止。如果你是必顶以他人为依止的那类人,你将必须和他们一样地看待事物;那也就是说,你必得和他们一样地笨。因此,将你自己从这情况中脱离,并好好地看着你自己,直到事物在你心中清清楚楚。
30.你可能想:“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但真的是你的吗?身体也不真的是你的啊!
31.阿姜放的一位学生,当她正遭受严重肝疾之苦时,梦见自己死了,并且进入了天国;由于这样,她认为是个恶兆,便前往马库特寺告诉阿姜放这个梦。他试着去安慰她,说那实际上是假托的一个好预兆。如果她在病后仍然生存,她可能在工作上得到一个晋升;如果无法存活,她会转生在善道中。然而,当他一说到这儿时,她立刻便变得非常烦乱:“但我还不打算死啊!”

“看吧!”他告诉她:“当离开的时刻到时,你便必得欣然离去。生命并不是一条可以随你伸长或缩小的橡皮筋啊!”

32.如果有什么感官娱乐你非常地渴望,那表示在以前过去世中你曾享受过它们,那就是为什么在这辈子中你那么思念它们的缘故。如果你对这思考得够久的话,那必然足以使你厌倦和厌离的。

《熄灭之时》阿姜放05

摘自《熄灭之时》阿姜放
学生和老师
1.无论你做什么,总要想到你的老师。如果你忘记你的老师,你是在截断你自己的根。
2.一个经常换老师的人,事实上他全然没有任何一位老师。
3.有时人们会赠送护身符给阿姜放,而他会分发给他的学生——但很少给特别亲近他的那些学生。有一天,一位与他住了好几年的比丘,禁不住抱怨:“为何每次你得到好的护身符,从来就没有给我任何一个而总是给其他的每一个人呢?”

阿姜放回答:”我早已拾了你许多比那更好的东西,为什么你不接受它们呢?”

4.住离他们老师很近但却不了解他的禅修者们,就像咖哩壶里的一只匙:它将永不知道这咖哩有多甜、多酸、多咸、多丰富或多热。
5.对于在处理甚至日常生活的小问题上都经常需要请求他们的老师给予忠告的学生们,阿姜放比喻道:“他们就好像小狗狗,一排便就必须跑到他们母亲那兄去要求舔舐干净;他们将永远不会自己成长。”
6.粘着于他们老师的学生就像蚊子,不管你如何去驱赶他们,他们不断地回来而让你不得安宁。
7.如果你想学习,你必须像一个小偷的想法一样,知道如何去偷取学问。这意思是,你不能只等待老师为你解释每一件事;你必须自己留意,他做什么,以及为什么——因为他所做的每件事自有它的理由。

《熄灭之时》阿姜放04

摘自《熄灭之时》阿姜放
修习佛法的人
1.阿姜放的学生——一位女裁缝师,受到一位顾客的批评道:“你修习佛法,是吗?但为什么你那么贪心,索费那么地高呢?修习佛法的人应该只拿仅够推生的收益才是。”

纵使知道自己的价格是合理的,她却无法找到一个好的回答;于是,下一回见到阿姜放时,她告诉他这件事。他答复道:“下一次他们那样说时,告诉他们:“嘿,听着!我并不是修习佛法去当傻瓜的!”

2.当我首次住进达摩萨替特寺时,凌晨拂晓,有时可以听到B—52,从乌他保空军基地高高地经过头上飞行进入高棉进行轰炸任务。每次我听到,便开始想知道,当世界有那么多的不公正以致需要去战斗时,为什么我还在这里打坐呢?我向阿姜放提到这个,他说道:“如果你试着要去整顿这世界而不先真正地整顿好你自己,你内在的良善终将崩溃瓦解,而后,你将怎么办呢?对任何人——你自己或任何其他人,都将全然无益。”
3.我们一出生便被宣判了会死——只是不知道何时将轮到我们。因此,你别洋洋自得。就开始吧!在你仍然有机会之时,尽量地开展你所有的美德。
4.如果你想当一个好人,去确定自己知道真实的美善真正存在哪里。别仅只是动作上的行善。
5.我们都想要幸福快乐,但绝大部份的我们却对营造幸福快乐的原因不感兴趣;我们所要的只是结果。然而?如果我们不对原因感兴趣,这结果如何会来到我们跟前呢?
6.当我开始和阿姜放修习禅坐特,我问他,人们是否真的会在死后再生。他回答:“当你开始修行时,佛陀要求你只相信一件事:业。除了那之外的其他事情,不管你们相不相信,其实并不重要。”
7.在佛教有一个古老的传说——或许源自于“本生谈”——无论何时,你赠送一份礼物给宗教,或做一些其他有福报的行为,你都应该将这行为的功德回向给一个特别的目标。有时,阿姜放会告诉他的学生,在每次修禅时去做类似的回向;虽说他所推崇的回向要视特有的个人而定。有时他推崇阿育王在晚年所为:“在来生中,愿我能够统治整个的心。”
又有时他会说:“没有需要去做任何长的、拉长的回向。告诉你自己:如果我必得再生,愿我长逢佛陀的教示。”
但却不都总是会推崇如此的回向,曾有一位妇女告诉他,当她做功德时,无法想到任何的特殊目标去回向功德。他告诉她:“如果这颗心是充满的,若你不想,那就没有需要去做任何的回向。正如吃东西,不管你是否表达了一个吃饱的愿望,如果你继续不断地吃,你无法不饱。”
8.有一年,雨期安居前的不久——这时人们按照惯例下定决心去增进他们佛法的修习——有位阿姜放的学生趋近他说,雨期时她想要遵守八戒,但却恐怕不吃晚餐会使她饥饿。

他应道:“佛陀绝食,直到完全没有一点肉在身上——只有皮跟骨——致使他能发现到法来教导我们,然而看看我们,却连单单一餐不吃都受不了,那就是我们仍然沉浮在生死轮回中的原因了。”

结果,她决心自己在每个佛教的斋戒日——三个月雨期中的满月、新月、半月日——必得遵守八戒;她做到了。雨期终了,对于自己能够遵守决定她感到非常骄傲;但当下一次拜访阿姜放时,在她能够全然说出这个话题前,他评论道:“你知这吗?你很幸运,你的雨期安居只有十二天,其他每一个人的却是三个月。”

听到这,她感到非常不好意思,从此以后,每个雨期安居从头到尾她每天都遵守八戒。

9.有一位学生正在打坐,阿姜放在场;一个不留意中,她打了一只咬在她手臂上的蚊子。阿姜放评论道:“对于你的血,你索了一个高价,不是吗?这只蚊子只要了一小滴,而你却取了她的命作为交换。”
10.一位年轻人正与阿姜放讨论到第五条不饮酒的戒:“由于大多数人在喝酒时失去正念,所以佛陀禁酒,是吧?但是如果你留心地喝,那无妨,是不是呢?师父!”
“如果你真的留心,”他回答:“在一开始你就不会喝!”
11.对于破第五条戒,理由似乎多过于任何其他的戒。一天晚上,有位学生正与阿姜放谈话;那时,有一群人在他们周边打坐。“我无法遵守五戒,”他说:“因为我处在团体的诸多压力下。当我们在工作上有社交活动时,这群人中每个人都在喝酒;我必须和他们一起喝啊!”

阿姜放指着周边那些人说:“这个团体没有要求你去喝酒,你何不以接受他们的团体压力来作为替代呢?”

12.有位女裁缝师看到她的朋友在达摩萨替特寺守八戒。便也决定自己去试上一试。然而,在这午后,当她正穿过寺院时,经过了一棵番石榴树;这番石榴看起来好吸引人,于是她摘下一颗咬了一口。

阿姜放碰巧站在不远处,便说道:“嘿!我想你是在守八戒,那是什么在你吓里呀?”女裁缝师震惊地觉悟到她已然破戒,但阿姜放安慰她:“并不完全需要守八戒;但要确定你守这一条戒,好吗?你知这这一条戒是什么吗?”

“不知道,师父,是什么呢?”

“不做任何恶事。我希望你这一生都能坚守!”

13.有位妇女到达摩萨特寺去守八戒并打坐一个星期,但是第二天结束时,她却告拆阿姜放她必得回家,因为她惟恐她的家人没有她无法过活。他教她去除她所说的忧虑:“当你到这里时告诉你自己你已经死了。别无他法之下,你的家人必然会练习照料他们自己。”
14.有位中年人,在他第一次拜访达摩萨替特寺时很惊讶地看到一位美国比丘。他问阿姜放:“为什么西方人可以出家呢?”
阿姜放的回答是:“难道西方人没有“心”吗?”
15.有份曼谷的杂志曾经连载了一位用定力治疗疾病的在家禅修者的自传;有一次载及他如何地拜访阿姜放,被证明已经达到了禅那的境地。这听起来不像是阿姜放的作风;但在杂志刊出后不久,很多的人来到寺里,认为阿姜放就像这自传的作者一样,能透过打坐治疗疾病。有位妇人问他是否治疗肾脏病,他回答:“我只治疗一种病,心的病!”
16.一位学生请求允许保存一本《阿姜放的开示》笔记本;然而他拒绝了,说道:“你是那种人吗?为了害怕没有东西吃而经常带着食物在口袋里的人?”而后他解释:“如果你匆匆记下每件事,你会认为,忘记已记下来的并没有关系,因为一切都已在你的记事本里了。结果最后所有的法都将只在你的笔记本上而没有在你的心上!”
17.佛书里说,如果你好好地听,你将会获得智慧。好好地去聆听,你的心必然会宁静且静止;用心聆听,别只用耳朵。一旦听到了,必须好好地将你所听到的当下便放进修行里面;那就是你领受到利益的时候了。如果不将它放进修行里,你所听到的将水远不会变成你真正内在的东西。
18.从前,当达摩萨替特寺正在建塔时,在塔上工作的一些学生发生严重的争论,其中一人感到非常烦乱,便去告诉阿姜放;那时他正住在曼谷。当她结束了她的报告,他问道:“你知道碎石是什么吗?”

她吓了一跳,回答:“知道!”

“你知道钻石是什么吗?”

“知道!”

“那么你为什么不收集钻石呢?收集碎石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呢?”

19.甚至在像泰国一样的一个佛教国家里,有些学佛的年轻人发觉他们的父母反对他们学佛,并且觉得他们应该花时间在更实际的方面。有一次,女裁缝师的父母想阻止她到马库特寺去参访,这使得她非常生气。但当她告诉阿姜放她的感觉时,他警告她:“你知这吗?你欠你的父母很大的情。如果你对他们生气,或是吼他们,便是对着你面前的地狱之火添加燃料;所以,小心。要提醒你自己:如果你冀盼父母能助长你的修行,为什么不选择由其他的人生下你呢?事实是,他们是你的父母,表示你同他们曾造过往昔的业;所以,当它们来临时,就面对你的旧业吧!没有必要经由争吵去造任何更多的业。”
20.长久来,通灵在泰国流行着;甚至有些修学佛法的人也喜欢参与巫者的降神会。但阿姜放有一次说道:“如果你想从你的修行中得到结果,你必须决定佛陀是你惟一的依止;别去取其他东西作为依止。”
21.如果你修习佛法,你不必要被任何其他人的力量或能力所震惊。无论你做、说或想什么,让你的心以理智作为根据来决定。
22.真理存在于你内心里面。如果你所做的都是真的、正确的,你将会遇到真理;否则,你将只会遇到伪造和模仿的事物。

《熄灭之时》阿姜放03

摘自《熄灭之时》阿姜放

留心你所吃的

1.我们人类拥有长的舌顽,这你是知道的。你坐在那儿,忽然间舌头就会伸弹出海:你想吃海产!而后,它伸出去瑕游世界:你想吃外国的烹饪!你必须训练你的舌头,让它缩回尺寸。
2.当你吃东西时,保持心在呼吸上,观想你为什么正在吃。如果你只是为食物的滋味在吃,那么,你吃的东西便能伤害到你。
3.他从美国旅行回来之后,有位学生问他,当他在那儿时是否尝到比萨。他说有,那比萨的味道非常好;这使随他去旅行的一位学生吃了一惊。
“你才吃了两小片啊!”他说:“我们想你并不喜欢它。”

“两小片已足够填饱我了,”他回答:”你为什么希望我吃更多呢?”

4.有一次,有位才随他研习很短一段期间的女士想调制些食物来供养他,为了确定他是否喜某些食物,她直接地问他:“师父,你喜歌吃怎么样的食物呢?”
他回答:“在取得到范围内的食物!”
5.那是一个周五的晚上,一群阿姜放的学生乘坐在一辆小型轻便的卡车后面,从曼谷到达摩萨特寺去。有其他的学生送了一篮的桔子请他们带着去供养寺里的僧侣们。上路不久,其中一位学生觉得这些桔子看起来好极了,于是提出了下面的理由作为借口:“我们都是师父的学生,是吧?而他不会希望我们饿肚子的,是吧?所以,任何人不拥有一颗桔子就不是师父的孩子!”

有些人遵守八戒,不可在午后用食,因此他们得以从中免过。纵使有一小部份人觉得去吃为僧侣们准备的食物不妥,但是,其他每一个人还是帮他或她自己拿了桔子。

当他们到达了寺里,他们告诉阿姜放所发生的事;他立刻申斥他们,说任何人取供养出家人的食物,在供养出家人之前吃食,都将会在下辈子转生为饿鬼。

其中有位妇女受到惊吓,她立即回应:“但是我仅只吃了一小瓣哪!”

阿姜放答道:“好,你就将要去当一个饿鬼了,在你还能之时,你最好还是让自己吃个够吧!”

6.一九七七年的雨期安居时,有一对夫妇几几乎每天晚上都从雷涌镇到寺里去练习禅坐。奇怪的是,他们在禅修的过程中无论发生什么,都会同时发生。

有一次,两人发觉他们都无法进食;因为他们有一种“食物是脏的”强烈感觉。虽然这种感觉持续了三、四天,却不会虚弱或饥饿,因此他们开始想知道,在禅坐中,他们到底到达了什么阶段。

当他们在下一次造访寺院时,对阿姜放提起这件事。他要他们禅坐,而后告新他们:“好,观想到食物上去看看它到底是由什么组成的。元素,是吧?而你的身体是由什么组成的?也一样是元素。你身体的元素需要食物的元素才能推持,因此为什么要对食物的脏,感到如此激动呢?你的身体甚至更脏呢!佛陀教导我们观想食物的污秽不净的当下,是为了让我们能够去克服对它的妄想——而不是为了我们不能去吃。”

那样便解决了他们不能进食的问题。

《熄灭之时》阿姜放02

摘自《熄灭之时》阿姜放
留心你所说的
1.通常,阿姜放(Fuang)是个在回答问题时话很少的人:如果有必要,他会说久些,详细地明说;否则的话,他只是说一、两句,有时甚至完全不说。他信守阿姜李(LEE)的格言:“如果你要教导人们佛法,但他们却没有专注聆听,或者对你所说的不准备听,那么,不管你要去教导的佛法有多美妙,那仍然只能看作是无益的闲谈,因为它并没有提供任何的效果。”
2.他的热心,经常使我惊讶——有时甚至在生病的当儿还在热忱地教导禅坐。有一次他对我解释:“如果人们真正地在惠心聆听,我发觉我会很专心地教导;不管说了多少,都不会使我精疲力竭。事实上,通常到结束时我会比刚开始时更有精神。但是如果他们没有专心聆听,那么在我说了头两、三句后,便已感到疲累了。”
3.在你说任何话之前,先问问你自己,是否必要;若是不必要,就别说。这是训练心的第一步——因为如果你无法对你的嘴巴有任何的控制,你又如何能期望对你的心有任何的控制呢?
4.有时他虽生气,却是以慈悲的方法来表现——他有他自己表现生气的方法。他从来没有提高过他的声音或使用严厉的措辞;但他的话语仍然能够令人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有一次我谈论到这件事,问他:“为什么当您的话使人受伤时,还能直入人心呢?”

他回答:“那就是你们所要记得的,如果话语不切进听者的耳中,它们也不切进说话人的口中。”

5.在对学生生气时,他会从学生的认真程度上得到主意。愈是认真的,愈受到批评;因为他认为这种学生会利用他的话去得到最好的效果。

曾有一位在家学生——当他在曼谷生病时帮着照顾他的,并没有了解到这一点。纵使她试着尽力去照料他的所需,他还是不断地挑剔,致使她想到要离开他。不过,凑巧有另外一位在家学生来访,阿姜放顺便对她提到:“通常一位老师挑剔他的学生,那是基于两种理由之一:不是使他们留下就是让他们离开。”

前一位学生无意间听到这些话,刹时领悟;于是便决定留了下来。

6.阿姜放喜欢陈述一则——以自己所编的——本生谈里的乌龟和天鹅的故事。从前有两只天鹅,每天,他们喜欢停栖在某一个池塘边喝水。一段时间过后,它们结交到一只住在这池塘里的乌龟,便开始告诉它,当它们飞行在天空时所看到的种种事物。这乌龟被他们的叙述所吸引,但不久却开始感到十分地沮丧,因为它知道它永远也没有机会像天鹅们那般看到广大宽阔的世界。当它对它们提到这一点时,它们说:“嗨,那不成问题!我们可以找到一个带你上去的方法。”于是他们取来一根树枝:雄天鹅衔着树枝的一端,雌天鹅衔着另一端,而它们叫乌龟用嘴巴衔住中间。一切准备就绪,它们便飞了起来。

当他们飞上天空时,乌龟看到了许许多多在地下连做梦都不曾梦见过的事物;它感受到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然而,当他们飞过一座村落时,有一些在下面游玩的孩子看到了,便开始大声叫喊:“看哪!天鹅带着一只乌龟啊!天鹅带着一只乌龟!”对于乌龟来说,这破坏了一切,于是他想到一个强烈的反驳:“不,是乌龟带着天鹅!”但,就在它张嘴说话的当儿,却立刻掉落到地上死了。

这故事的寓意是:“当你进入高位时,留意你的嘴巴!”

7.“垃圾”,是泰国俚语无益的闲谈之意,阿姜放曾利用这个措词去得到戏剧性的效果。

事情发生于一个晚上,他正在曼谷教授。三位年轻女人,她们都是老朋友,凑巧一起出现在他正做指导的屋子里;然而,她们非但没有加入早已开始禅坐的团体中,反而替自己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去收集最新的情报。当她们忙着谈话时,并没有注意到阿姜放已经起身、伸出腿,且手上拿了一盒火柴正走向她们。他停顿了一秒种,点燃一根火柴,而后将燃着的火柴投向她们群中。立即地,她们跳了起来,而其中一位说道:“师父!你为什么那样做呢?你差点没击中我呀!”“我看到一堆垃圾在那儿,”他回答:“于是觉得应该放火烧了它。”

8.有天,阿姜放无意间听到两位学生在说话。其中之一问一个问题,而另外一位以“哦,我觉得:……”开始他的回答。立即地,阿姜放切断他的话语:“如果你不是真正知道,就说你不知道,那样就行了。为什么还要到处传播你的无知呢?”
9.我们每一个人都有两只耳朵和一张嘴巴,那显示了我们应该花较多的时间去听而少说些。
10.在你禅修的过程中,无论发生什么,除了你的老师,别去告诉任何人;如果你去告诉别人,那就是夸耀,而那难道不也是一种杂染烦恼吗?
11.当人们在宣传他们有多棒时,他们就正在宣传他们是多么的笨!
12.  如果真有什么很棒,你不必要宣传。
13.泰国有一些比丘杂志,有点像电影明星杂志;它们刊登有名及不怎么有名的比丘、比丘尼和居家禅修教师们的生活故事和教导。这些故事倾向于那么强烈地以超自然的和奇迹的事来加以修饰;不过,它们是很难让人认真的。从他过去和负责这些飞杂志的编辑、采访记者的偶然接触中,阿姜放感觉到,一般说来他们最主要的目的是图利。像他说明:“伟大的禅修教师们走进荒野,为了找寻到法将他们的生命觉于险地;当他们找到了它,在归来之后,他们免费地贡献出它。而这些人却坐在他们的冷气办公室里,记下进入他们脑袋里的所有东西,然后拿出去卖。”结果是,当他们试着要将他放进他们的杂志时,他压根儿就不和他们合作。

有一次,有一群来自“超越世间的人”杂志的记者前来拜访他;他们准备了照相机和录音机以便随时应用。在致意过后,他们要求他的prawat,或者个人的经历。正好泰文prawat也可以说是警察局记录的意思,于是阿姜放回答,他一个也没有,因为他从来也没有犯过罪。然而,这些记者并不轻易地打退堂鼓;他们说,如果他不想陈述他的生活故事的话,是否至少教导他们一些法吧!这是出家人所不能拒绝的一个请求,于是阿姜放要他们闭上眼睛,并且在“哺哆”——觉醒上做禅修。他们开了录音机,而后坐着禅修,等待一个法的开示;这就是他们所听到的:

“今天的法是:哺和哆两个字。现在如果你们无法在心中保持这两个字,还去教你们其他什么,那就是浪费时间。”

说法结束。当他们觉知到那就是所有的全部时,记者们——看起来非常泄气——收拾起他们的相机和录音机离去,不曾再来打扰他。

《熄灭之时》阿姜放01

摘自《熄灭之时》阿姜放

编辑者的话

这本书原来的名称是《AWARENESS ITSELF》,但是,因为名字不好翻成中文,因此我们决定将中译本称作《熄灭之时》。这书名来自书中内文的引句:“解脱了的心就像空气中的火元素。当火熄灭之时,它没有消失到任何地方;它仍然充满虚空,单纯地没有被任何的可燃物所抓,因此,它没有出现。

当这颗心从杂染烦恼中“熄灭”之时,它仍然存在;但当新的可燃物来临时,它并没有着火,没有执取——连自身都没。那就是所谓的解脱。”

原来的《AWARENESS ITSELF》,由一位美国比丘塔尼沙罗(Thanissaro)法师从三本较早时他用泰文书写,包括了他老师兼朋友阿姜放教示的出版物而来:《心的语言》、《出世间的智慧》、以及一本阿姜放过世后立即出版的纪念册。

《AWARENESS ITSELF》是由轶事、感想、以及一些吉光片羽组织而成;它们反映出一位有智慧和理解力的比丘,有能力让真理透过轻声笑语散发出来。塔尼沙罗法师赞许他的师父所拥有的这种教学特质而曾说到:“阿姜放的幽默感是吸引我的首要条件之一,而他许多令人难忘的格言之所以令人难忘,正是基于这个理由。”

我们必须感谢塔尼沙罗法师,由于他对他老师的挚爱和欣赏,使他决定将他老师的话写了下来。因为他了解,他老师的话深具价值,如果不写下,终有可能被遗忘、曲解或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全部消失;即便被记取,也只是够幸运认识他本人和随他学习的一个小圈圈的人。我们也要感谢塔尼沙罗法师慈悲答应我们自由应用他《AWARENESS ITSELF》一书的内容。还有也谢谢马来西亚的W.A.V.E.出版社先前送我们一本他们印来免费流通的《AWARENESS ITSELF》。

另外要说明的是,我们出版社/印经会在译成阿姜查所有著作之后,决定翻译此书,理由之一是发现到阿姜放和阿姜查有着相类似之处,都能够应用幽默,在轻声笑语间将佛法以单纯、直接的方式表现出来;那种发自内心自然流露出来的智慧,使佛法不再是艰深、难懂、严肃的话题,而是生活的一部分,或许都是源自于森林修行的缘故吧!

序言

我的老师阿姜放•纠提可(Ajahn Fuang Jotiko),于一九一五年诞生在泰国东南边境靠近高棉禅塔布里省(Chanthaburii)的一个小农家。十一岁时父母双亡,他是在一个接一个的寺院里受养长大的;到二十岁时,受戒成了一位比丘。但是,当他开始去研读僧侣的戒条时,却发觉到他寺院里的比丘并没有真正认真修习佛陀的教法;而他渴望找到一位能给他一种较吻合他曾读过佛书里训练的老师。成为比丘的第二年,他的机会来了;那时阿姜李—阿姜满所建立森林苦行传统中的一员,前来一个老墓地创建一座禅修寺院,就在禅塔布里的外面。被阿姜李的教导所吸引,阿姜放成了他的弟子,并随同他在新寺院。

从那以后,除了几次例外,每个雨期安居他都接受阿姜李的指导,直到后者于一九六一年圆寂为止。其中的一次例外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时,他花了一个五年的时间独自在泰国北方的森林里打坐禅修;另外的一次是在五十几年代的一个六年时间,当时阿姜李委托阿姜放负责管理禅塔布里寺院,他自己则行脚到泰国许多区域,准备寻找一个靠近曼谷的地方安顿下来。一九五七年时,阿姜李找到了阿习卡让寺(Asokaram),他的新寺院靠近曼谷,阿姜放随他在那儿。

阿姜李圆寂后,众望所归地,阿姜放成了阿习卡让寺的住持。但是,那时这寺院已经变成如此一个大而难处理的团体,因此他并不想要这个职位。于是,一九六五年,当泰国僧皇住在任所的曼谷马库特卡萨杜立亚让寺(Makut Kasatriyaram),要求他的雨期安居到他寺里教他和寺中其他有兴趣的比丘们禅坐时,阿姜放欣然接受。

他总共花了三个安居期在马库特寺,于旱期间,游走于乡间找寻僻静独居之所。虽然他对僧皇个人有无限的尊敬,却开始厌倦于在较高教会阶层所见到的权力利用,因而开始等待一个出去的机会。一九六八年,机会终于来临,有位女居士捐赠土地给僧皇作一个小寺院,这寺离禅塔布里不远,在一个靠近雷涌省海岸的山区。阿姜放自愿花时间在这新寺院达摩萨替特寺(Dhammasathit)上,直至找到一位永久的住持为止。然而,这寺院是在一个非常贫穷的地区,当地居民对于有一座严格的禅修寺院在他们当中的主意并不热中,因此,无法找到任何人来承担这个住持之职;于是,在一九七一年,僧皇遭车祸过世前不久,阿姜放接受了他自己在达摩萨替特寺的住持职位。

在这之后的不久,一九七四年的四月,我首度遇见了他。不那么幸运地,达摩萨替特寺看起来像个野营区:三位比丘住在三个小茅蓬里,他们在只有一个斜面屋顶的屋子用餐;一间带有房间的厨房给两位比丘尼用;我住在座落于小山顶上的一个小木屋——往南看可见到海。这块土地是在一场大火烧光所有的植物不久之后被捐赠的,山坡上大半覆满了草。虽然这寺院上面的山区被浓密的、有虐蚊的森林所覆盖着,但每年的火仍横扫过这地区,阻碍了森林的生长。

尽管在恶劣的情况下,阿姜放似乎拥有明辨、实事求是的智慧,允许他去超越周遭的事物——有着令我羡慕、赞叹的内在平静、快乐和稳定。花了几个月时间在他的指导下修习禅坐之后,我返回美国,最后又于一九七六年的秋天回到泰国出家,成了一位比丘,并开始在他的指导下勤奋地学习。

在我不注意间,他开始发展了一个很小但很忠实、虔敬的在家禅修团体。一九七六年初,马库特寺的新任住持邀请他回去做定期的教导,终其下半生——直到一九八六年圆寂为止,他平均分配了他的时间在曼谷和雷涌之间。他的学生大多来自曼谷的职业阶层;面临现代泰国都市社会快速转变的压力,人们为了得到精神上的力量和慰藉,都求助于打坐。

在我回到雷涌的前几年间,只与少数几位比丘同住,而且几乎没有访客;这寺院是个极为安静且隔离的地方。防火路巷已经开始约制了火,一座新的森林被开发了出来。然而,一九七九年的秋天,当在小山顶修建一座塔的工程开始进行时,这平静的气氛便改变了;由于正在建筑的塔几乎全由自愿者来劳动,每个人都加入了——比丘、曼谷来的在家居士、以及当地的村民。

起先,我怨怼寺院里平静常规的被中断,但是,后来我开始去注意一些有趣的事:从来没有想到要打坐的人都欣然加入周末建筑队来帮忙;在工作休息中,当正规者要去随阿姜放修习打坐时,新来者都会加入,而且很快地,他们也都会变成正规的禅修者。在这期间,我开始学习重要的一课——如何在不理想的情况当中打坐。阿姜放告诉我,虽然他个人并不喜欢建筑工作,然而,有人需要他帮忙,而这是他能使他们有所感受的惟一方法。一九八二年,塔完成后不久,开始了一个在基部有说戒堂的大佛像工程;再次地,当工作进展到佛像时,越来越多前来帮忙的人,由于工作的关系都牵引来打坐了。

阿姜放的健康在他晚年时不断地恶化。当他住在马库特寺时,他轻微的皮肤病逐渐变成严重的癣疥病症,无药——西方的、泰国的、中国的——能提供治疗。而仍然地,他保持一种很耗精力的教学课程;虽然很少对大团体的人演说,但都喜欢进行一种个别性的教导。促使人们开始打坐,他最喜欢的方法是去与他们一起打坐;从最初粗糙的情况引导他们,而后使他们越来越多自己的打坐,那么,他又可以专心地教其他的初学者了。纵然在他的癣疥发作得最恶劣时,他还是有时间个别地教导人们。结果,他的随从——虽然和阿姜李和其他有名的禅坐老师们比较,相对地数量少——都非常地忠实。

一九八六年五月,数天之后佛像就将完成;但在这之前它基部的说戒堂已经完工,阿姜放飞到香港去看一位在那儿设有禅坐中心的学生。突然地,五月十四日的早上,当他正在禅坐时,心脏病发作。这学生一发觉到怎么一回事时立刻便叫了一辆救护车,然而,在抵达医院时,阿姜放被宣告了死亡。

由于较早几年前他要求身体不要火葬,他们马上计划为他建一座陵墓。我被分派去收集他的传记以及可以誊写并出版成一本纪念册的所有录音带教示。我惊讶地发现,有关他的生活,我比其他任何人知道得都多;在他还年轻时与他住过的人中,不是死就是年岁太老而致记忆力衰退。突然间,当我与他在一起的前几年,他曾告诉过我的一些轶事——他的青少年时代,以及和阿姜李在一起的岁月——变成了他传记的主要部份。我可能遗漏了一些,因为那时我的泰语能力和对泰国文化的了解仍有待加强;想到这便觉不安。

甚至更不安的是发现到,他的教导为后世所留下的是那么地少。通常,他拒绝让人们录下他的教说;因为他坚持他的教导是为听来当场立即便付诸修行的人而说,对于修行在别种层次的其他人或许会是错的。这少数的录音带是属于很简单、基础性的,是他给首次前来寺院供养大众的访客们,或者给正要开始学打坐的人们引导性、介绍性的开示;没有什么更高深一类的在录音带里了。

因此,在我们出版这本纪念册后,我开始了我自己的一个计划,写下我所能记忆的他的教导,并且为相类似的有关的资料、题材访问了他的其他学生。这访问花去了两年以上的时间,包含了相当数量的修改、剪接,以萃选出对一般之人有所助益的教导。成果是一本取名为《心灵的语言》的小书。而后,在我回到美国帮忙加利福尼亚州一座寺院的创始的不久前,另外的阿姜放录音带被发现到了;开示中他给了一位学生更高深的教导。我誊写下来,并将它印成一本名为《出世间的智慧》(Transcendent Discernment)的小册子。

你手上所拥有的书是从这三本书中抽出的;大部份的资料来自于《心灵的语言》。

集成这本书时,我有了机会去思考存在于泰国的师生关系,以及阿姜放与他出家、在家弟子的相待之道。他提供了一种亲切、温暖的气氛和尊重;那样他的学生便能和他讨论他们生活和内心的个别问题,不会感觉到像是病人或顾客,而单纯地同样是人类,为他们的生活提供一种指南之人。

一群泰国人曾问我,在阿姜放那儿什么是我遇见过最令我惊异的事。我告诉他们,我发觉最令我惊异的是他的慈悲和人性:在我们同在一起的所有岁月里,他从来没有让我感到我是一个西方人或他是一位泰国人。我们的沟通永远是直接的,等同的个人对个人,越过文化的差异。我知道他的许多学生也有相同的感觉。

我呈上这本书,作为从阿姜放那儿学到一些东西的一种分享;谨以至深的敬意献出它来纪念他。有次他告诉我,如果没有了阿姜李,他将永远不知这生命的光辉;对于他,我欠了相同的债。

塔尼沙罗比丘
一九九三年三月

斷煩惱與證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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