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一生中最大的錯事,就是罵了廣欽老和尚

摘自《 如何化解仇恨 》

廣欽老和尚在世的時候,曾有位法師寫了很多文章批評他。

當別人拿文章給他看時,他沒有罵說:「那個法師是個魔鬼,我不是這樣的人,怎麼罵我罵成這個樣子,那還是個法師嗎?」

老和尚反而向大家道歉說:「你們不要難過,他罵的是我,我是應該挨罵的,因為我業障重,拜佛不夠,修行不夠,我真是對不起大家。我也對不起那一位法師,讓他起煩惱,我要向他求懺悔。」

因為他的胸襟如此寬大,所以受到大家的崇敬,當他圓寂火化時,沒有發通知告訴大家,卻有幾十萬人前去感念他,連那個寫文章罵他的法師也去了。

那位法師寫文章時,覺得自己罵得很對,但是聽到廣欽老和尚的反應後,他覺得自己一生中最大的錯事,就是罵了廣欽老和尚,而這已是無法彌補的遺憾了。

廣欽老和尚:修行要自在,不要在乎別人對你的評語

廣欽老和尚:

修行要自在,不要在乎別人對你的評語,說你好,說你壞,這不是別人不對,而是你自己不能安定。

業障到、起無明煩惱,如果沒正念則邪念起,處處看人不順眼,處處不順心,就想離開另找道場,或覺得沒意思,還俗去。

其實只要是一起了煩惱,就是自己不對,不管你有理還是沒理。

苦行盡心去做,佛號念緊一點,心有寄託,業障就不會來找我們,否則業障來絞,社會上花花世界的境界就浮現出來,打妄想,心越不安。

廣欽老和尚:如果心一直罣礙,放不下就是執著

廣欽老和尚:

辦事情不執著,並不是隨隨便便做,而是要盡心做,但做過就沒事了。如果心一直罣礙,放不下就是執著,不執著才能辦好,如執著反而辦不好,執著就沒有智慧,辦事情也要有定力。

事情如何才能辦好?大家要互相合作,不是用話來耍使人,這一種要避免。要好好講、講清楚,以種花為例,不知道的做一次給他看,否則事情做不好,又起煩惱。

做事情要用頭腦去思考,不要人家說這樣做,就一成不變地去做,要有判斷能力,否則豈不就像一隻傻狗,人家丟了一顆石頭,牠不知丟的是什麼,就跟著去撿。

有的人說話令人起煩惱,不能安頓人的心,令人不知怎麼好,又要別人聽他的。其實他聽不聽別人的?結果他就在那裡心煩悶,起煩惱,解不開。

做事情,不是在分會做不會做,而是要起歡喜心願意去做,如果分我會做、你不會做,就會競爭、起煩惱,說我掃那麼乾淨,給你亂掃一通,又弄髒了,於是我臉朝這邊、你臉朝向那邊,兩個人不說話,都起了煩惱,心裡就想:在俗家時還可以去旅行,出家這麼辛苦又不自由,真歹命!

做事情就像在玩遊戲一樣,若無其事,但心要有主,不要被外境所轉。做事情,也不是一直要追求做得很完美,例如:打掃乾淨了就很高興,如果弄不乾淨就起煩惱,這樣,即使讓你打掃得再乾淨,這個心還是不會乾淨。

做事要有耐心,把環境擦洗乾淨,也同樣要把自己的心洗滌清淨。邊做事邊念佛,不要放逸,不要讓意識跑走了,才能達到身口意清淨。

每天做事,把事情做好,心都在佛道上,如掃地也會悟道,掃地掃塵埃,要會掃我們自己的塵埃。

廣欽老和尚:念佛三昧不簡單

能於念佛中一心不亂,確實能得所謂之念佛三昧,能達念佛三昧,則西方淨土即在心中顯現。念佛於念念無念中,其陰識(神識)或雲“阿賴耶識”即於頓時直趨虛空,可見西方淨土,實則此西方淨土又何嘗離自性心中?在靜中或在念佛時,能不住於相,不生愛恨取捨,不念成敗利益,不生善不生惡,一切歸於寧靜空寂中,則可顯身光。

不論大眾多少人一起念佛,自己都有個主,念到一心不亂,心定時,頓一下,大眾念佛聲會頓到地下,雖然我們沒有在地下念,但地下仍是一片佛聲。念到聲音都整齊時,再頓一下,則聲音飄蕩在半空中,好像大家都在虛空中念佛似的。所謂遍虛空都是念佛的聲音,這就是念佛三昧的情形。

老和尚說,那時他也不曉得行不行香,也不曉得定在哪裡,光是「南無阿彌陀佛」而已。最後維那引磬一敲,功課圓滿,大眾各歸寮房,他還是一樣「南無阿彌陀佛」下去,二六時中,行住坐臥,上殿過堂,完全融於「南無阿彌陀佛」佛號聲中,鳥語花香,如此有三個月之久。

心心不離佛,行住坐臥,一舉一動,都在念佛,哭也在念佛,腳踏一步也在念佛,念佛的力量集中可達三昧,念佛三昧不簡單。

广钦老和尚:你不要說,你想說什麼我都知道!

你不要說,你想說什麼我都知道!
慧律法師

記得我還在讀大學的時候,有一次和同學組團去參訪廣欽老和尚。在進去之前,有一位同學一心想要和廣欽老和尚「辯」。一進門,尚未開口,廣欽老和尚就對他說:「你不要說,先聽我說,你想說什麼我都知道,辯論不好!」

這位同學一聽,嚇得不敢出聲,他心想:「我在想什麼,廣欽老和尚怎麼會知道呢?」

老和尚接著說:「辯論是不能解決事情的,要實實在在的修行。」

這位同學馬上跪下去,向老和尚頂禮,請求老和尚開示。

老和尚說:「你的我慢、自大、貢高,是你所有煩惱的開始。」

這位同學就問老和尚:「要怎樣才能得到快樂呢?」

老和尚慈悲地說:「這個很簡單。你要發願,把自己當作世界上最沒有用的人,就像地下的泥土,任人在它身上大、小便、吐痰,它都沒關係,因為它是在最底層,都沒有優點。別人毀謗我,就當作消業障,只要這麼想,就沒有什麼煩惱了。」

我們今天之所以會感到痛苦,就是優越感太過於強烈,我們都覺得自己很有才幹,別人勸諫的話,一句也聽不進去。

我剛出家的時候,由於深度近視加上散光,所以,如果有人在比較遠一點的地方向我打招呼,因視力不佳沒有看到,就走過去了,往往因此招致不少言語上的毀謗。這個時候,我就告誡自己,要像廣欽老和尚說,要做一個最沒有用的人;念頭這麼一轉,整個心舒暢無比,就不再罣礙了。

廣欽老和尚:業力敵不過願力!

廣欽老和尚常言:

「有願,就會有緣。」

願力,不可思議!

所謂:「神通敵不過業力,業力敵不過願力!」。

 

嵩岳元圭禅师对岳神说:

“佛七能三不能:

佛能空一切相,成万法智,而不能即灭定业;

佛能知群有性,穷亿劫事,而不能化道无缘;

佛能度无量有情,而不能尽众生界,是为三不能也。”

又说:

“定业亦不牢久,无缘亦是一期。

众生界本无增减,且无一人能主有法。

有法无主,是谓无法。无法无主,是谓无心。

如我解佛,亦无神通也,但能以无心通达一切法尔。

既众生界本无增减,则度众生亦无所谓尽不尽也。”

提婆達多的故事

摘自《大方便佛報恩經‧卷四》

提婆達多的故事

一天,比丘們齊聚一堂,同聲讚歎佛陀大慈大悲,即使提婆達多常懷惡心,毀害如來,佛陀仍不以為患,反而為其哀愍,放大悲光,遠照其身。佛陀告訴大眾:「提婆達多並非只有今世傷害我,過去世時也常傷害我,我以慈悲力才得以保全性命。」

當時,阿難尊者觀察到在場大眾心中有疑,即從座起,右膝著地,恭敬合掌請示佛陀:「提婆達多過去世時曾毀害世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佛陀開示:「提婆達多三番兩次欲傷害如來,有次在手指甲上塗以能致人於死的毒藥,準備在頂禮時抓住佛足。沒想到頂禮佛足時,毒藥頓時變成甘露。可是提婆達多仍不死心,又想了一計:『佛陀現在在耆闍崛山下,我可以從山頂將大石頭推下,砸死佛陀。』但這次只傷到佛的腳趾,提婆達多也隨即身陷阿鼻地獄。」

佛陀又為大眾開示:「過去久遠劫前,應現如來出現於世。佛滅度後,有一比丘獨在林中坐禪,卻深受虱蟲之苦,於是與其商量坐禪時勿來擾亂,虱子即依教奉行。經過一段時間,有一隻土蚤詢問虱子:『為什麼你的身體如此飽滿肥盛?』虱子告訴土蚤:『我所依附的主人常修禪定,又教我在適當的時間飲食,因為如此,所以所需充足,無有匱乏。』土蚤聞言,即表示要與蝨子一起生活,蝨子說:『只要你能遵守我們的約定就行。』但當比丘開始坐禪時,土蚤聞到血肉香,便忍不住大飽口福一番。結果,這位比丘心生苦惱,即脫衣以火燒之。」

佛陀表示:「那時的坐禪比丘是迦葉佛,土蚤則是提婆達多,虱子即是我,提婆達多為貪利養而傷害我,乃至今日成佛,亦因利養而出佛身血,身陷阿鼻地獄。事實上,提婆達多無數劫以來一直懷著惡心,欲毀害如來,而如來常以慈悲心力憐憫他。我亦因為提婆達多而速得成佛,所以發慈悲心感念他成就我的恩德。」

於是佛陀即遣阿難尊者前往地獄,探視提婆達多是否能忍受地獄之苦。阿難尊者來到地獄門前,向牛頭阿傍說:「請為我傳喚提婆達多。」牛頭阿傍說:「尊者是問哪一尊佛的提婆達多?過去每一尊佛皆有提婆達多。」阿難尊者說:「我是要找釋迦牟尼佛的提婆達多。」牛頭阿傍隨即喚提婆達多:「阿難尊者在外面,希望和你見面。」提婆達多十分感動地說:「阿難你來了!如來是否還憐念我呢?」阿難尊者回答:「佛陀派我來關心你,是否能夠忍受地獄之苦痛?」提婆達多說:「我雖處阿鼻地獄,卻猶如比丘入三禪之樂。」

佛陀開示大眾:「菩薩為接引眾生修大方便法,雖受生死無量大苦,卻不以為患。所以不要認為提婆達多入阿鼻地獄即是惡人,實是提婆達多微密妙行大方便之示現。」在場無量百千菩薩得無生法忍,無量百千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無量百千人得須陀洹果乃至阿羅漢道。天人散天花遍覆大眾,並作天伎樂,放大光明。一切大眾聞佛所說此微妙法,歡喜作禮而去。

黄念祖:欲速则不达

特别的根器不用熏习就解决问题,我们不行,就得慢慢熏习。要知道“潜移默化”。夏老师说“根身器界潜转换”。心中应十分清净不要有什么“迷”和“悟”。为什么要“悟”?就因为你“迷”。不迷还有什么悟?所以说起点要高。为什么大家修持不得力?就因为起点太低!“情存一念悟,宁越昔时迷”。

夏老师不仅是现在仅有的大德,而且是几百年才出现的一位大德。过去修行的人每天听讲、打坐都是这一件事,但就是在极盛时期也不是每个庙里都有一个开悟的人。整天就是这一件事尚且如此,现在的人每天的事要有好几个头,因此不能希望马上就能开悟,欲速则不达,想的太多了,还要走向反面。

修行人最忌“心外求法”。过去有人读《阿弥陀经》,读到“从是西方过十万亿佛土,有世界名曰极乐。其土有佛,号阿弥陀。”就这么信、就这么念。有人批评这是“心外求法”,所以说《无量寿经》功德很大。经中说“彼佛如来,无所从来,亦无所从去……”。正信很重要,截流大师在《劝发正信文》中提到,正信要比不正信的功德超出不止多少万倍。信要坚固,但更重要的是要“正”。

要亲近善知识。首先,所亲近者得是善知识。要“亲近”,所以很多成功的人是当侍者的,成天在师父旁边,这就了解到一些旁人不知道的情况。佛果就是五祖的侍者,佛果就是在师父与别人的问答中起了疑情之后大彻大悟。

佛说的都正确、都对,但是有个依了义不依不了义,这就要分别出哪些是了义、哪些是不了义的,再进一步又是法法皆圆,这里面有好多层次,先是要看出分别,要剥笋皮,这就有的剥了。

不要忙,“久修迟悟”是好事。我就是开悟稍早了些,幸而以后一直受挫折,不然开悟之后就受人恭敬称赞,这样就毁了。古时有人出生后就能答出前生三个转语,前生开悟仍不忘,之后由于受人恭敬还是毁了。

“情存一念悟,宁越昔时迷”,是对自以为开悟的人说的。有个“悟”在那和“迷”有什么不同?《圆觉经》有四见:人见、我见、众生见、寿者见。有个“悟”就落在“四见”之中了。

于1988年7月19日

大智度論的故事:業力因緣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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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樹菩薩云:這些人會墮各種昆蟲畜類

許多人的邪淫慾望太重,也太過無知,才會生成鵝、鳥、鴨、孔雀、鴛鴦、鴿子、雞、海鷗和伯勞等各種身體形狀。這些鳥類有千百種之多,由於邪淫的罪過,身上才會生長羽毛,不能平滑;嘴與毛爪,不能辨別微妙的感觸。

許多人經常憤怒,嗔恚心重,才會變成毒蛇、昆蟲、蝮蠍、蜈蚣等含有巨毒的蟲類形狀。

許多笨人屬於蚯蚓、蛾、糞蟲、蟻、螻、小梟鳥等種類,成為一群愚蠢昆蟲或鳥類的形狀。

貪婪、高傲和憤怒等心態嚴重的人,會變成獅子、虎或豹等猛獸的身形。

凡是邪見傲慢的人,也會變成驢、駱駝、豬等身形。

那些生性吝嗇、貪婪、嫉妒、輕薄、喧鬧、急躁之徒,將來會變成猿猴、大猿、熊、赤熊等身形。

那些種下邪貪、憎恨、嫉妒等業因的人,都會變成貓、狸、土虎等野獸身形。

無恥與貪食之輩,他們的業因會使自己將來變成鳥、鵲、鳶、鷲等鳥類身形。

輕蔑善人的傢伙,會成為雞、狗和狐等身形。

即使有些人大行布施,奈因憤怒,心裡不快,也會為此業因而成為各種龍身。

有些人修持布施,但心生傲慢,以至動手毆打、欺侮或折磨生靈的話,也會變成金翅鳥的身形。

由此可見,各種煩惱的業因,會形成許多畜生與鳥獸的苦惱。

廣欽老和尚:一切的力量都是從「定」中產生出來的

一切的力量都是從「定」中產生出來的,但只有在「靜」中才能「定」。一個人在安定的地方,能夠定下來,還不算是「定」,要在煩惱的時候,能夠定下來才算是定。

娑婆世界是我們暫時借住的地方,一切皆幻化不實,如戲夢一場,到頭來總是空,不要貪戀娑婆世界的一切,要萬緣放下,念佛求生西方,阿彌陀佛才是我們究竟的歸依處,是我們的故鄉。

用齋時默念︰願斷一切惡,願修一切善,誓度一切眾生。所謂的願斷一切惡,當我們拿起筷子,與人爭著夾好菜的當下,便是一種惡念。

世俗人得富貴的,是過去生中佈施的功德來的。今生享受福報,若沒有無常的磨難,和種種的挫折來刺激,便會沈迷下去,不知醒悟。如果不知道再以福佈施,種來世人天的因,等到福消壽盡時,便會墮落,這反而是福中藏禍。「錢」是無生命的東西,人則是萬物之靈,所以,我們要會利用錢,不要被錢所利用。有錢要會佈施,腦中才會清爽息念,才會消業障。否則,整天為錢煩惱,一直絞業障,這就是被錢利用了。

你看看這個世界,大家都沈在迷夢中,追逐名利,你爭我奪。你好,我要比你更好;你強,我要比你更強,每個人都在比賽,看看誰的夢做得最大。結果,這些名、這些利,生不帶來,死也帶不去,只是徒然多造一些新的惡業,而此番再墮下去,人身也就難得了。

我們這個人身,實在是很寶貴的,也是不容易得的。我們說人生人、狗生狗,各有其類,但是,不論是生人或生狗,都是我們這個靈靈覺覺、不生不滅的靈性在轉變的。我們這個心所行的,如果是佛菩薩的行徑,那將來就在佛菩薩的境地;如果心行所作的是貪婪、是愚痴、是瞋恚,那以後就是三惡道的一份子,甚至昆蟲類、空中飄浮的微細眾生類,都是經由我們這個人身,不同的心行作為而轉化的。十法界中的一切眾生,無一不是經由我們這個人身而轉化,我們這個人身並不是那麼輕易過的,事實上,我們是在過這個人身劫。

我們生是由業感而生,卻往往帶著更多的業而去,如果不知道入佛門修淨業,在茫茫紅塵中,為聲色所役,為物質等欲樂所縛,貪瞋痴業造得越多,命終後,墮得越深。
既然知道進佛門,聽了佛法,便應當多念佛、拜佛、佈施,將來才有個好去處。學佛人念佛,便是要在紛紛擾擾的六根塵中,找出一條超越生死輪回的路,佛念得越多,善根增加,正念增長,才不會隨妄念業障流轉,才有辦法了生死。

要成佛道並非只念佛就可以了。念佛可增加佛根種子,善根利的人,將來還會有因緣入佛門修行,修行人念佛,本身還須受種種的病難與劫厄,以消除宿世來的業報,所以,修行人都要吃苦,受種種的劫報,才能成就佛道。釋迦佛不是一世便修成的,他也是經過多少的阿僧祇劫,受了多少的苦厄,才修成道的。

廣欽老和尚:修行有功夫的人什麼樣?

傳某師對一些人眾是非,頗為在意,一大早,大眾還在灑掃,便在大殿穿梭於人眾之間,東講西聽的,老和尚坐在客堂,靜靜地看在眼裡,便對傳某師開示說:

「有功夫的人,耳朵不聽人的是非,眼睛不看人的善惡,人家毀謗我們,罵我們惡人善人,都當做沒聽到、沒看到,收攝六根不外馳。只有那些沒功夫的人,才整天窺伺他人的是非,斤斤計較。」

灑掃畢,老和尚喚傳某師過去,對傳某師開示說:

「我們修苦行是在藉各種事境,磨煉我們不起無明煩惱,洗除習氣,鍛鍊做人做事的各種能耐。」

「並不是要做什麼勞力事,才叫做苦行,打破對一切順逆境的分別,就是在修苦行。出家就是要吃苦受苦,只有在苦中才能開發智慧。」

「妄想多的人,須要做一些雜務事,將念頭有個寄託,否則妄念紛飛,要他念佛也念不下去,只有善根利的人,可以靜靜地念佛念下去,一面工作,一面念佛,會漸漸地不覺得在工作,而且自然會生起平等心。」

老和尚又說:

「戒行清淨,六根不染,是入禪的第一步基礎,要如龜縮頭,住於清淨無染。六根不淨,妄念尚存,無明未破,便無法開悟。禪堂打香板就是在打你的無明。」

廣欽老和尚:平常心就是道

廣欽老和尚:

平常心就是道,

每天保持不起煩惱,不起歡喜貪著心,

多念佛,拜佛。

對人不好也不壞,

隨緣和人結善緣,不攀緣。

時時刻刻注意起心動念,有壞念頭,要馬上提醒自己。

修行要保持中道,不急不緩,細水長流。

三毒雖除,習氣未盡。

《阿婆檀那經》:

一天佛與舍利弗外出,見到一隻鴿子。

佛的影子覆蓋在牠身上時,鴿子顯得安詳自在。

但舍利弗尊者的影子覆在牠身上的時候,鴿子就顯得驚恐不安。

舍利弗問佛為何自己已經證悟阿羅漢,心中無有三毒煩惱,仍然會嚇到鴿子?

佛回答,阿羅漢三毒雖除,習氣未盡,所以才會這樣。

廣欽老和尚:越有境界折磨,才是修行最佳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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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溺在父母身邊的,終長不成人,而那些離開父母的寵溺,在外奔波的人,反卻能煉成大人氣魄。就像溺在母猴懷裡的小猴,有時會被母猴抱得活活悶死,而那些獨立跳躍在山林的小猴,反而活得很好。修行要在最困苦、最不好的環境,越是能修忍辱,越有境界折磨,才是修行最佳的環境。

心要怎麼修。我們說出家修心,心要怎麼修?就是沒有分別心,心淨則是佛。我們輪當執事人,與十方眾人接觸,就不能去分別對方,不論是俗家或出家,一律平等對待,不起分別心,我們度眾生,就是以這無分別的心在度眾。俗家人不曉得這道理,凡事論好論壞、分是非、別愛憎;而我們出家人,不論是對、是錯、是好、是壞,表面但唯唯諾諾,應付應付,不管是耳朵聽到的,眼睛看到的,心不起分別,不去執著它,這就是心出家。出家人如果還一天到晚,說這個人好、那個人不好,論是論非的,這就是身出家,心沒有出家。

衝破魔境。修行人就是要在這色、聲、香、味、觸、法的業識順逆中求解脫,無魔不成道,成佛哪有那麼便宜之事。不經苦行,不經魔障,如何去歷練無明煩惱?修行人就是在修魔障,唯有衝破魔境中的無明煩惱,方能得到解脫;也唯有捨下色聲香味觸法,心無掛礙,才能得到清淨解脫,才能顯出菩提心來。所以,修行人不能怕魔障,不能貪圖安定順境,那樣是不會進步的。

廣欽老和尚:只要有實際的修持,自然有諸天護法的擁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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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慈航堂某法師等師徒六,七人,上山參拜老和尚,在參觀三聖殿工地後,便離去。

傳某師對老和尚說:「現在交通發達,參學的人可真方便,古時的人要參學,就得萬里行腳跋涉,沿途還要忍凍受飢,有時還遭盜寇的侵犯,到了寺庵,還要受到諸多的挑難,可是,他們卻不以為苦,道心反而更堅固,像《一夢漫言》中見月老人參學的過程就是這樣。」

老和尚說:「以前的人求法,雖然受盡辛苦,但卻能藉此增加身心的能力,做為他們日後擔負弘法度眾的資本。師父年少時,參學行腳四方,也是歷盡飢疲,加上病魔纏身,也是這樣磨練過來的。只要有實際的修持,自然有諸天護法的擁護,否則,師父整天在這裡閒坐,又憑什麼每天那麼多的信眾上山禮拜?」
傳某師道:「見月老人後來能得三昧老和尚的重委,扶樹戒幢,廣傳律法,任勞任怨,實在得力於當初參學時的磨礪。」

老和尚說:「不錯,我們參學,並不是在參別人能給予我們什麼厚待好處,是要從吃別人的虧中去參,才叫做參,不吃其虧,參不到東西。所以,忍字非常重要,不但要忍一切的勞苦,更要忍一切的辱,別人怨恨我們,我們還得用一句阿彌陀佛跟他結善緣。只有能忍辱,才能啓開大智慧。」

廣欽老和尚:別人的習氣不要拿過來起煩惱!

一個人對事情不論是好是壞、是對是錯,嘴裏不要亂說,肚子裏明白就好。

嘴巴叨叨不休,無事也會變成有事,最後總是會害到自己。

那些沒事叨叨的人切要注意,最會惹事。

別人的行為好,我們心裏不起歡喜貪著心;行爲不好,也不起憎惡心。

要好好按耐這個心,不起煩惱,別人不好,別人的習氣,那是別人的事,

如果我們拿來起煩惱,那就是自己的愚癡。

這樣,不論事情是好是壞,能保持這個心不動,便是忍辱。

能夠衝破這一關,以後無論什麼事就比較不會起煩惱。

這點切要好好學,好好磨煉,如此業障自然消除,身體自然也好起來。

廣欽老和尚讲述住山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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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欽老和尚:跟我們說他在大陸住山的故事。

他說:當時我只帶了幾件衣服、針線、一、二十斤米、火柴,在清源山找了一個石洞,這個洞有兩個洞口,我將一個洞口塞住。

洞內很清幽,又有一塊石頭,在石頭上打坐,感到很舒服。

日落時,忽然有一隻老虎以屁股先進洞來,我嚇了一跳,大呼一聲:「阿彌陀佛!」

老虎竟也被我嚇到了,馬上跑出去,

隔了一會兒後,牠又再度進來,

我就對牠說:「山軍啊!你能不能把這個洞讓我修行呢?還是你要吃我呢?」

我看老虎並沒有惡意,就為牠皈依。

這就叫做「心動心」,我無惡意,牠也無惡意。

第二天牠帶來許多小老虎,在洞口遊玩,走來走去、跳來跳去,顯得很高興的樣子。

龍樹菩薩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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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樹菩薩傳
鳩摩羅什譯本譯白

龍樹菩薩大乘佛教論師,佛在大雲經中授記云:「有『龍』比丘能弘我正教法;後於淨光世界中,成佛名『智慧生處光明如來』。」大約生活在公元2世紀,出生於南印度,於說一切有部中出家,在佛教史上具崇高地位,許多人認為他是釋迦牟尼佛之後,大乘佛教中最重要的論師,相傳為證得初地果位之菩薩。其著作甚多,有「千部論主」的稱譽,其中以《中論》及《大智度論》最為著稱。

龍樹廣泛影響了大乘佛教各宗派,中觀派以他為創始者,瑜伽行唯識學派與如來藏學派也多以他的著作來證明本身宗義的正確。在漢傳佛教中享有「八宗共祖」的稱號。在藏傳佛教中,與其大弟子提婆(亦名聖天)同被列入為佛教的二勝六莊嚴之一。密宗也以他為傳承上師之一,列名八十四大成就者中。

龍樹是大乘佛學的創始人,生於約公元二至三世紀,是南印度的婆羅門種姓,傳說其父姓龍,母生他於樹下,故名龍樹。

龍樹天資特別聰明,在孩提的時候,聽到婆羅門誦讀經典,數遍之後,他即能背誦。到二十歲以後,對天文、地理、數學,以及婆羅門和各道的經文,幾乎都讀遍了,而且理解力相當強,因此在青年時名氣就很大。

他有幾個同齡好友,都是學識超群。一天,大家議論道:我們把天下的經論都理解了,現在就是沒有學到法術,不能縱情逸樂。不久打聽到一個術士,會隱身術,他們就去登門求教。那術士看到他們年輕,又動機不良,不願傳授。他們苦苦請求,術士纏不過他們,只得給每人一粒藥丸,囑告道:「你們在僻靜的地方,用水將藥丸磨化,塗在眼睛週圍,人們就見不到你們了。」龍樹便當場試磨,細辨藥丸的氣味,對術士道:「你共用了七十樣藥物合成,對嗎?」術士不勝驚訝,問他怎麼知道。龍樹說:「我是從氣味中辨別出來的。」術士甚為嘆服,只得叮嚀要慎用此術。

龍樹等四人仗著隱身術,從此常出入宮中,恣情取樂。百餘日後,宮中的一些美女,竟有人懷孕了。國王大為忿怒,嚴加責問。妃子們哀泣說:「非是我們不貞,是睡夢中有妖人作弄。」國王召大臣商議。一老臣說:「凡這等事有兩種可能,一是鬼魅作崇,一是術士搗亂。陛下可派幾個精明的人,暗暗分守在宮門背後,若是術人,總有跡象可露,可用兵器除之﹔若是妖魅,雖無跡象,亦可用符咒消滅。」國王立即照辦。

不久有人來報,是術士所為。國王當即派武士數百人,禁閉宮門,手揮刀劍望空亂砍。三個婆羅門術士被殺死了,惟有龍樹藥性未過,沒有現形,又屏氣凝神躲在國王背後,終於逃脫了性命。

受此嚴重教訓後,龍樹方纔覺醒,想到了佛陀所說:「貪欲是眾苦與禍患的根本,一切敗德喪命之事,皆由此引起。」於是下了歸依佛門的決心。他尋到一座山上的佛塔,向一位沙門虔誠請求,出家受戒。他在佛塔待了九十多天,讀遍了所有經論,心不滿足,但已無其它經文可得。他辭師下山,又訪尋到北印度雪山的一座佛塔,向一位老比丘懇求,得到了《摩訶衍》大乘經典,他用心研究求教。三個月後,他又統統理解並背熟了,仍感不滿足,於是就周游列國,蒐集沙門的各種經論。一路上,他還和諸外道及部派佛學者辯論,都辯不過他。他逐漸產生了驕傲,認為佛經較諸外道,其理雖然高明深奧,但亦不難窮盡,不能滿足我的要求。他就萌生非份之想,別出心裁,欲另自立一派,廣收徒弟,宣揚他的學說。

正在這時,有一位叫大龍的比丘,長髯突眼,目光炯炯,特來找他。對他說:「年輕人啊,你不能持井蛙之見,你的學識再高能超過佛陀嗎?你且跟我到一個地方,讓你看看大乘經典,你再下結論吧。」這位大龍比丘就把他領到一個深山的石洞,入洞數步,竟是另外一個世界,殿宇金碧輝煌,清靜雅致。老比丘把他領入龍宮,打開一個個玉石寶庫,裡面藏著數不盡的稀世經典,寶庫裡發出陣陣幽香。大龍比丘說:「年輕人,這下夠你讀了吧?」龍樹忙不迭地貪婪翻閱,口裡說道:「長老,我太感謝你了!」

這下龍樹真的滿足了,比過去讀到的多十倍,玄理更加精妙深奧,他如飢似渴地晝夜閱讀,不明之處隨時就向龍師請教,視野頓時開闊,心量也開始謙虛了。至此他才真正地感到,佛學浩如煙海,其理博大精深,沒有任何外道超得過它,夠我一生用心鑽研了。同時也就打消了自立門戶的陋見。

他在龍宮待了很久,把所藏的經典反覆細閱,幾乎能背誦了。大龍長老又授予他一些神通術,他才別師出來,仍回到南印度。從此大力宣揚佛法,說服外道,推廣大乘佛教。被他感化的婆羅門等外道,不計其數。

當時有位婆羅門上師,會一點咒術,心生嫉妒,欲與龍樹比個高下。他奏明國王,請王以觀究竟。國王規勸他:「我看你虛心一點吧,龍樹已是一位得道高僧,和多年前大不同了,他明與日月爭光,智與聖心並照,你為什麼不能容他呢?」婆羅門說:「陛下被他巧言迷惑了,我諒他沒有什麼真本事,如若不信,看我們比試吧。」國王見他固執,只得准奏。

比賽的那天,國王與龍樹先坐在聽政殿上。婆羅門後到,他見國王如此尊重龍樹,心中更是不悅,便於殿前立即作法,只見現出一個廣大潔淨的黃金池子,水波粼粼,中央昇起一株千葉蓮花,那婆羅門高坐其上傲慢地說:「龍樹,你看我坐在蓮花之上,宛如天神,而你屈居地下,卑微可笑,你敢與我蓮上的大德智人辯論嗎?」

龍樹也不答言,從容地離開座位,用咒言化作一頭龐大的六牙白象,自坐其上,繞黃金池子一周﹔然後舉步池中用象鼻把那婆羅門高高舉起,摔於地下,蓮池與白象瞬間隱去,惟見那婆羅門腿折腰傷,一副可憐之相。他自知非龍樹對手,匍匐於地,叩首懇求:「恕我不自量力,毀辱大師,伏請多諒!從此願意歸依佛門,開我愚蒙,求大師收我為弟子。」

印度又有一個鄰國,國王篤信外道,並強迫其臣民亦信奉外道﹔對沙門釋子,則非平等對待。龍樹聞之,特前往宣揚佛法。其時該國正在招募國王衛士,龍樹應募,很快升為校衛。他在短時期內,幫助整頓隊伍,嚴明紀律,使國王的衛隊面貌一新。一日國王出巡,龍樹率領衛隊荷戟前行,綵旗招展,步伐整齊,威風凜凜。國王見了甚是滿意,便問侍者帶隊的是什麼人,侍者答:「此人奇怪得很,不吃王家一口飯,也不要王家一文餉銀,說是來保護國王,整飭軍紀。」國王亦覺奇怪,就召他晉見。問道:「你是什麼人?」龍樹答:「我是一切智人。」國王驚愕,半晌說:「一切智人曠古少有,你敢大言不慚嗎?」龍樹說:「國王如果不信,可以當場試驗。」國王心裡想道:我是精研婆羅門教理的,可謂智人之主,他竟當我面自稱一切智人,而且說得如此著實,不能小看。我若提出的問題,被他解答,證明他勝了﹔我若不提出問題,也說明我負了。遲疑良久,就索性提個大難題,看他如何回答。於是啟口問道:「你可知今上天在做什麼?」龍樹不慌不忙地施禮作答:「啟稟國王,當今上天正在與阿修羅作戰,戰鬥方酣。」國王聽了,喉嚨裡像塞了棉團一樣,心裡想:「這個人真是瘋子嗎?」半天說不出話來。龍樹說:「國王,你不要以為我是虛談怪論,片刻就能見驗。」說罷,不一會,就聞空中干戈喊殺之聲,阿修羅的手和斷足從空掉下。龍樹又施法術,讓國王、臣民與婆羅門等,統統見到天上鏖戰的情況,良久才漸漸隱去。

這時從國王起,所有的臣民和婆羅門等,個個驚訝信服。國王再問龍樹:「你究竟是什麼人?」龍樹忽現比丘身,稽首答道:「貧僧乃是沙門龍樹。」國王早聞龍樹是鄰國的大師,舉國被其佛化,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心悅誠服,於是也歸依了佛門。國內所有婆羅門、外道,亦甘願剃髮受戒,至心歸命,自此便恭請大師天天宣講佛法,舉國受到了正法的教化。

當時宮殿裏有一萬名臣子、婆羅門等,見到此等功德,皆要求菩薩剃度出家。外道聽聞此事,全都聚集而來向尊者挑戰比賽。龍樹菩薩就以大智慧和方便言詞與諸外道辯論。對智慧不足者,尊者一言對方就屈服了;聰慧者,頂多二天對方也就窮詞莫辯了。這些被摧伏的外道,全都剃除鬚髮出家求道。總之,龍樹菩薩度化的人,經常讓國王送出十車、十車的白衣、缽,但馬上全被徒眾分光,如此地度了無量眾生。國王有一兒名叫具能童子,當他母后送給他一件無縫天衣時,他說:「等我執掌國政的時候,再穿上這件妙衣。」母后聞言說:「你不可能執掌國政,因為你父親向阿闍黎學長壽辟谷法已得成就,他的壽命將與龍樹菩薩壽命共存亡。」於是王子去到吉祥山龍樹菩薩住處,請求菩薩滿足他的願望,布施頭顱。說完後即以利劍砍龍樹菩薩的頭,但不管怎麼砍就是不能傷一寒毛。於是阿闍黎龍樹菩薩對他說:「我過去生中曾以吉祥草殺害昆蟲命,今天才得此異熟果的報應,你當初是那隻昆蟲,今天可用吉祥草斷我頭首也。」龍樹菩薩要入吉祥山涅槃之前告訴他的大弟子提婆阿闍黎說:「佛因為大悲心憐愍眾生,所以演說甘露妙法來利益未來的眾生,正法一代代相傳,以至傳到我。我將去世,把法付給你,你要流布廣化,要以最恭敬的心來受持正法。」

龍樹的著作十分豐富,有《中論頌》、《十二門論》、《大智度論》、《十住毗婆沙論》、《菩薩資糧論頌》、《莊嚴佛道論》等不少著名的論典,享有「千部論主」之稱。

发愿的力量

摘自:《雜譬喻經.卷第二(三一)》

往昔,有三個貧窮的人,皆以賣柴維生。在四月八日浴佛節當日,眾比丘在寺中灌沐佛像,釋迦牟尼佛當時亦在其中,擔任維那。

這三個窮人經過寺院時,聽說今天是浴佛節,便進入寺院觀看。這三人皆各發心,手持一文錢,站在佛像前,誠心祈願。

其中一個人說:「願我後世財寶富饒,不要再像今生這樣貧窮,此生命終後,可以投生在大富人家,並得生養一個孩子,待他長大後,讓他出家作佛弟子;並願常投生於天上、人間。」

另一個人祈願:「願我有能力療治一切人的疾病,命終之後,得以投生在良醫世家,通曉醫方,所治之人,皆能痊癒;並能常生於天上、人間,受大富樂。」

最後一人發願:「願我生生世世長壽、不短命,得以投生天界,壽命六十劫。」

佛說道:「這三個人都各有一願,虔誠發願,此後世世獲福無量,現在這三個人皆成為我的弟子,並得證阿羅漢果。」

禅定中的境界:枯木崖前岔路多。

紹雲老和尚讲述:

你要是見到境界,也不能生歡喜。一生歡喜也同樣找麻煩。楞嚴經上講:「不作聖心。名善境界。若作聖解。即受群邪。」

祖師們講:枯木崖前岔路多。什麼叫枯木崖?就是我們平常心中妄想翻騰不息就像樹上的青枝綠葉。現在心收攏了,樹葉都落了,就是枯木了。就在這靜中枯燥的時候,岔路多得很,會出現種種的境界。

五幾年我們在雲居山,親眼見的一個事情。

有一個竺慎師,五十多歲了,專門舂米。他在禪堂里打坐時看到阿彌陀佛像顯現,手捧蓮花,讓他上蓮花跟著走。他說:我沒有發願到極樂世界,阿彌陀佛怎麼來接我啊?他不肯去。天天晚上來,來了幾晚上。他就把這個事告訴了虛老。

虛老說:「你不要睬他,喊你也不要理他,這樣他就不到你這裡來了。」

結果不睬他還是來。

那天老和尚教他:「你找一個錐子,放在你座位後面,今天晚上要是來,你就把錐子輕輕拿出來,他用手拉你上蓮花台時,往他手上一錐。」

他就找了個錐子放在身後,那天晚上又來了,他輕輕地把錐子拿出來往他手上一錐。結果,錐到自己的大腿上了,疼得哇哇叫。維那師過來,重重三香板。開靜以後,問他為什麼哇哇叫,他把事情一講,大家才知道。

這些境界還不是一、兩個人出現。你只要把當下這一念保持住,不起二念,不要有任何需求:我想他心通啊、我想見佛菩薩像啊,千萬不要動這種念頭。你一動這個念頭,相隨心起,到境界現前的時候,各種各樣的事情都出來了。我們真正用功的人,要具備金剛眼睛,能識破真假境界。

佛陀为賢提比丘洗身

文章来自网络

賢提比丘長久臥病在床,瘦弱又骯髒,沒有人去照顧他。

世尊將五百比丘往至其所,吩咐大家輪流照顧,為賢提烹煮糜粥,但是他實在太臭了!大家不願意靠近他。

世尊就請帝釋天王送熱水來、端熱水在一旁,世尊以金剛之手親自為賢提洗身體!

這時,大地震動,放大光明,感動國王臣民與天龍鬼神!

賢提前世是一位惡行的獄卒,對於受冤的賢者卻網開一面,鞭刑的繩子沒有落在賢者身上,而能感召今生世尊親自為他澡涑身體。

賢者即是佛陀的前世。

黄念祖:不要忙,久修遲悟是好事。

特別的根器不用薰習就解決問題,我們不行,就得慢慢薰習。要知道“潛移默化”。

夏老師說“根身器界潛轉換”。心中應十分清淨不要有什麼“迷”和“悟”。為什麼要“悟”,就因為你“迷”。不迷還有什麼悟,所以說起點要高。為什麼大家修持不得力,就因為起點太低,“情存一念悟,寧越昔時迷”。

夏老師不僅是現在僅有的大德而且是幾百年才出現的一位的大德。過去修行的人每天聽講、打坐都是這一件事,但就是在極盛時期也不是每個廟裡都有一個開悟的人。整天就是這一件事,尚且如此,現在的人每天的事要有好幾個頭,因此不能希望馬上就能開悟,欲速則不達,想的太多了,還要走向反面。

修行人最忌“心外求法”。過去有人讀《阿彌陀經》讀到“從是西方過十萬億佛土,有世界名曰極樂。其土有佛,號阿彌陀。”就這么信、就這么念。有人批評這是“心外求法”,所以說《無量壽經》功德很大,經中說“彼佛如來,無所從來,亦無所從去……”正信很重要,截流大師在《勸發正信文》中提到正信要比不正信的功德超出不止多少萬倍,信要堅固,但更重要的是要正。

要親近善知識。首先,所親近者得是善知識,要“親近”,所以很多成功的人是當侍者的,成天在師父旁邊,這就了解到一些旁人不知道的情況。佛果就是五祖的侍者,佛果就是在師父與別人的問答中起了疑情之後大徹大悟。

佛說的都正確、都對,但是有個依了義不依不了義,這就要分別出哪些是了義、哪些是不了義的,再進一步又是法法皆圓,這裡面有好多層次,先是要看出分別,要剝筍皮,這就有的剝了。

不要忙,久修遲悟是好事。我就是開悟稍早了些,幸而以後一直受挫折,不然開悟之後就受人恭敬稱讚,這樣就毀了。古時有人出生後就能答出前生三個轉語,前生開悟仍不忘,之後由於受人恭敬還是毀了。

“情存一念悟,寧越昔時迷”是對自以為開悟的人說的,有個“悟”在那和“迷”有什麼不同。《圓覺經》有四見,人見、我見、眾生見、壽者見,有個“悟”就落在“四見”之中了。

於1988年7月19日

文殊的慈悲

魔王摩羅問佛陀:

如果一個人重複念誦我的名號,不會為他們帶來利益或傷害,

但如果他們念誦文殊師利的名號,

即使只念誦一次,就能夠紓解他們的痛苦。為什麼?」

佛陀回答:

「那種力量來自文殊師利等偉大菩薩所生起的慈悲。」

南懷瑾:什麼是“赤子之心”。

摘自《孟子與離婁》南怀瑾

什麼是“赤子之心”?

孟子曰:“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

大人不一定是皇帝,也不一定是大臣;大人可以當皇帝,可以做大臣,也可以做一個最平凡的老百姓,大人是超然的。

唯大人可以入聖境,當皇帝則是入聖境為聖王,做宰相則為良相,做老百姓則是一個規規矩矩的聖人。

所謂“赤子”,在前面已經解說過,就是嬰兒,“赤子之心”,一般人說是童心,但不是幼稚,是形容人的天真、天良之心。

曾子著《大學》,就是所謂的大人之學,最後才“止於至善”,首在“明德”、“親民”,然後“止於至善”。

而普通一個人,能夠永遠保持他的天真童心,沒有機心,就是至善,就是“赤子之心”。明人洪自誠的《菜根譚》中說:“涉世淺,點染亦淺;曆世深,機械亦深。故君子與其練達,不若朴魯;與其曲謹,不若疏狂。”

他這幾句話很有道理,一個人對人情世故知道得少,自己心理上的污染也比較淺。所以年輕人做事,看來是個冒失鬼,但他心理染汙少,不知道別人可能心存不正。

年紀大了,經歷的事情也太多了,看人就不同,辦法也多了。因此他主張“故君子與其練達,不若朴魯”,似乎一個人深通人情世故,面面圓融,處處通達;倒不如老實一點,笨一點,保持那分天真比較好。人純厚,則能保持天真。

《紅樓夢》中的賈寶玉,最不願看的一副對聯是“世事洞明皆學問,人情練達即文章”,雖然賈寶玉走的路子不同,也不一定對,但在這一點上,他還是保持了赤子之心。

如果以現代的觀念來看,“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似乎講這個人永遠長不大,什麼事都不懂,等於半個白癡,像這樣的人還有什麼用?

事實上,所謂“赤子之心”並不是指長得大或長不大,而是指永遠保持乾淨、純潔、誠懇、少愛憎、少恩怨、仁慈、愛物的心理。

真正修養的境界,如學佛學道,明心見性,初步都是為了恢復赤子之心。古代有一位女神仙曹文逸,她的兩句話說得很好:“無心心即是真心,動靜兩忘為離欲”,這就是赤子之心的境界。孟子說,只有這樣的人,才夠得上中國文化所標榜的“大人”,可以做聖君、賢相。

「赤子之心要“自得”」

孟子說,人的修養,是要恢復到“赤子之心”的境界,要怎樣才能達到呢?不能以填鴨式的教育硬塞,要以啟發式的教育使其自得,這和後世禪宗的教育相同。我們知道,禪宗祖師的教育方法、所走的路線都是這樣,也就是“深造之以道”,才能達到“道”的境界。

要他“自得”,也就是自悟。假使不是“自得”而是被教的,就不能活用。例如現在有許多人學修道,學打坐,一開口就說:老師教我這樣打坐的,好像是為老師而修道、打坐的。

老師教了重點,教了方法,自己就要能夠活用;自己不去體會,不去活用,這就是不能夠自得,而是拿到雞毛當令箭了。

禪宗有一句非常有意思的話:“懸崖撒手自肯承當,絕後方蘇欺君不得”,意思就是學問修養要自得,自己啟發自己的靈智,就是道的境界;不是從老師那裡填塞進來的,也不是接受的。否則就變成了宗教的教條式信仰,那並不是道。

只有自得的,則能“居之安”;而“居之安”並不是指房子住得好,是指平常都在自己所得的本位中。“居之安則資之深”,這個“資之深”,不是現代語老資格的意思,“資”是資用,也就是說,平常處世可以應用你的道。因此出世、入世都在道中行,則“取之左右逢其原”,出家也好,隱居也好,不出家也好,為官也好,都處在道中。所以學問之道要“自得”。

虚云大师诗词墨宝

[转载]虚云大师:神奇高僧、诗书品尚、慈悲万方、世寿120岁 虚云大师墨宝(1957)虚云大师诗词

   
   虚老弘法用的印章

虚云大师不但是长寿和尚,而且是长寿诗人。每有所感或有所悟,虚云均以诗偈记之。《虚云和尚法汇》中共收诗歌偈赞凡三百九十首,其中以七言最多,五言次之,偈赞有三言或四言者。王世昭在〈记虚云和尚及其诗〉文中云:“尝论中国方外诗人,晋代慧远诗有一种清奥之气,宋代之汤惠休以禅寂人而作情语,宛转入微,为苏曼殊诗之所自出。其余如唐之皎然、齐己等,皆去古未远,卓然成家。虚云和尚诗上品甚多,颇难遍录。”

峨眉访真应老人

悠哉贤故友。抱道乐林泉。坐到无疑地。参穷有象天。

胸中消块垒。笔底走云烟。更笑忘机鸟。常窥定后禅。

秋夜偕友坐岑楼

此际秋色好。得句在高楼。启户窥新月。烹茶洗旧愁。

盘桓无俗客。酬唱有良俦。薄袄怜寒意。传灯论未周。

戒期

得守空王法。勿为魔事侵。戒香薰宝座。梵网结珠林。

妙契西来意。单传东土心。但看沾化处。咸颂海潮音。

鼓山雨后晚眺

雨醉山初醒。寒光入座微。荒烟依树白。落日染山绯。

樵唱采薪返。渔歌罢钓归。疏钟云外响。惊起鹤横飞。

和沩山了昭首座

幻游五浊世。天下一痴人。缘木求游鲤。随风混俗尘。

偶濯曹溪水。聊侍祖师巾。末法苍生苦。何时扫翳云。

示性

佛愍苍生苦。慈悲为我人。空花留翳眼。虚室不容尘。

逃逝怜骄子。启缠示结巾。本来无有相。一动便纷纭。

赠性净同参

天地亦吾庐。心容若太虚。有山能载物。无水不安居。

忙着修栏药。闲来不读书。未知方寸里。可得契真如。

送友行脚

少负凌霄志。老为行脚翁。满腔云水调。一杖雪霜风。

翰墨传当代。声名动上公。住山如得意。为我寄征鸿。

陕西太白山镜池

水与心俱定。清光日夜留。有渠容月影。无尔识源头。

万籁返闻寂。层岚入镜浮。未能融物我。澄湛已忘忧。

隔江山寺闻钟

乾坤容我老。日月却相摧。还岫山无树。临江水有隈。

云轻笼日往。风顺听钟来。惊醒尘劳梦。辽天廓尔开。

法界寺怀古

一步一徘徊。烟霞四面开。松高容鹤卧。洞古被云埋。

山色静心赏。涛声逐耳来。昔贤何处去。剩有讲经台。

山居

不向名场立。山中梦亦微。身同云自在。心与世相违。

爱月疏松径。引泉绕竹扉。自然成妙处。岂肯羡轻肥。

示林光前宽耀居士

人人念佛皆成佛。动静闲忙莫变差。念到一心不乱处。众生家是法王家。

送日人龙池清在鼓山抄录日本未有经藏带回国去

万里梯航乞法行。写经长日坐书城。唐镌宋椠难持去。只有香花伴送迎。

池边独坐

独坐池边玩月明。群蛙阁阁说无生。圆音极处非干耳。声色全彰脑后晴。

云游独归

独去独归得自由。了无尘念挂心头。从今真妄都抛却。敢谓寒山第一流。

梦赵沛然宽宁居士

一自榆城入九泉。君家事业也堪怜。山僧自有招魂赋。莫向他人索纸钱。

梦与王羲之游庐山

王公墨迹宛如仙。清净真同出水莲。忆昔归宗题记后。算来又历几千年。

终南山翠嶂晴岚

山深石径紫苔封。尚有寒光度晚钟。约住野云同入定。不容纤翳障晴峰。

泰山碧涧清流二首

一派溪声入耳幽。空山清冷恍如秋。有时似会禅心寂。流到阶前又伏流。

一碧纡絅漱石来。源清何自着尘埃。爱渠有本堪渟蓄。好把青莲就水栽。

在嵩岳遇一禅友问余何名答曰德清彼曰此我名以偈答之

异地相逢共一名。溪山云月岂殊形。威音尚有二万亿。因地何妨两德清。

1937年所书

参禅偈十二首

一:参禅不是玄。体会究根源。心外原无法。那云天外天。

二:参禅非学问。学问增视听。影响不堪传。悟来犹是剩。

三:参禅非多闻。多闻成禅病。良哉观世音。返闻闻自性。

四:参禅非徒说。说者门外客。饶君说得禅。证龟返成鳖。

五:参禅不得说。说时无拥塞。证等虚空时。尘说与刹说。

六:参禅参自性。处处常随顺。亦不假磋磨。本原常清净。

七:参禅如采宝。但向山家讨。蓦地忽现前。一决一切了。

八:参禅一着子。诀云免生死。仔细拈来看。笑倒寒山子。

九:参禅须大疑。大疑绝路歧。踏倒妙高峰。翻天覆地时。

十:参禅无禅说。指迷说有禅。此心如未悟。仍要急参禅。

十一:参禅没疏亲。贴然是家珍。眼耳身鼻舌。妙用实难伦。

十二:参禅没阶级。顿超诸佛地。柱杖才拈起。当观第一义。

行住坐卧歌

山中行。踏破岭头云。回光照。大地无寸尘。

山中住。截断生死路。睁眼看。千圣也不顾。

山中坐。终日只这个。碎蒲团。没教话儿堕。

山中卧。骑驴骑马过。主人翁。无梦也烁破。

年月日时歌

一年复一年。形容渐渐迁。骨髓徐枯竭。眉毛看渐穿。幻身如聚沬。四大岂能坚。五欲蔽三界。何时见性天。一月复一月。光阴似消雪。无常有限分。法性无生灭。漆桶忽尔破。天龙生欢悦。鹤巢鹏不居。鹪鹩住蚊睫。一日复一日。切莫较得失。取舍忘分别。一切总非实。处处要圆融。时时宜朴实。一气走到家。端坐空王室。一时复一时。步步向前移。相逢各一笑。谁与尔拖尸。兀兀常不倦。时时念在兹。少壮当努力。莫待老衰时。

虚老遗物:僧鞋和百衲衣

虚云老和尚自述年谱(112-120岁)

虚云和尚自述年谱
鼓山门下弟子顺德岑学吕宽贤编辑

辛卯师·一百一十二岁

春戒期中。“云门事变。”

三月初三日。师病重时。即趺坐入定。闭目不视。不言。不食。不饮水。惟侍者法云。宽纯。日夜侍之。端坐历九日。十一日早。渐倒下。作吉祥卧。侍者以灯草试鼻官。气已绝矣。诊左右手脉亦已停矣。惟颜色如常。体尚温。十二日

早。微闻呻吟。旋开目。侍者告以时间。师曰。“我觉才数分钟耳。”语侍者法云曰。“速执笔为我记之。勿轻与人说。启疑谤也。”师从容言曰。“余顷梦至兜率内院。庄严瑰丽。非世间有。见弥勒菩萨。在座上说法。听者至众。其中有十余人。系宿识者。即江西海会寺志善和尚。天台山融镜法师。歧山恒志公。百岁宫宝悟和尚。宝华山圣心和尚。读体律师。金山观心和尚。及紫柏尊者等。余合掌致敬。彼等指余坐东边头序第三空位。阿难尊者当维那。与余座靠近。听弥勒菩萨讲《唯心识定》未竟。弥勒指谓余曰。《你回去。》余曰。“弟子业障深重。不愿回去了。”弥勒曰。《你业缘未了。必须回去。以后再来。》并示偈曰。

识智何分 波水一个 莫昧瓶盆 金无厚薄性量三三 麻绳蜗角 疑成弓影 病惟去惑凡身梦宅 幻无所著 知幻即离 离幻即觉大觉圆明 镜鉴森罗 空花凡圣 善恶安乐悲愿渡生 梦境斯作 劫业当头 警惕普觉苦海慈航 毋生退却 莲开泥水 端坐佛陀
以下还有多句。记不清了。尚另有开示。今不说。”

[编者按]初编年谱。编至辛卯三月。虚云和尚病重时为止。编辑在壬辰。刊行于癸巳。距今阅五年矣。当云门事变后。道途梗塞。音书断绝。间有消息。传闻异辞。不敢轻于载笔。今历岁时。真相已白。海内外人士。关心虚云和尚起居者甚众。爰略为补述。亦仅言其所可言而已。溯己丑岁夏。虚师应方氏请。自云门来香港。一日访岑学吕于友人家。谈次。岑语师曰。“世变至此。我将安适。” 师沈吟顾视曰。“学道人随处都是家乡。放下便是道场。居士安心罢。”岑旋又语师曰。“内地寺院。难免不安。师何不暂留香港。弘法利生。”师曰。“弘法自有其人。至于我本人。似另有一种责任。以我个人言。去住本无所容心。惟内地寺院庵堂。现正杌陧不安。我倘留港。则内地数万僧尼。少一人为之联系护持。恐艰苦益甚。于我心有不安也。我必须回去。”岑无语。师遂回云门。

迨辛卯岁春。开戒期间。四众云集。寺中有僧众一百二十余人。夏历二月二十四日。忽有百余人。前来围困本寺。禁止出入。先将虚老和尚拘禁于方丈室中。以数人守之。复将各僧分别囚于禅堂。法堂。大搜寺内。上自瓦盖。下及地砖。佛祖尊像。法器经藏。微细搜检。竭百余人之心目手足。经两日时间。一无所获。遂将监院明空。及职事僧惟心。悟慧。真空。惟章等拘去。复将册籍部据来往书札。及虚云和尚百年来之精注经籍法语文字。尽用麻包捆载而去。加以种种罪行。

其实情则误听外间传说。谓寺内藏有军械及发电机。又藏有金条白银。其目的固在此也。数日之间。共拘去僧众二十六人。施以种种楚毒。逼令供出军械及藏金。众称不知。于是妙云被打死。悟云。体智等。亦受多次毒打。手臂断折。此外复有数僧失纵。扰攘十日。终无所获。遂迁怒于师。

[编者案]妙云师。俗姓张。湖南大学毕业。曾任财政部稽核。年三十余未娶。于三十八年从师尊薙度。师平时对于云门法脉。继起无人。极为惋惜。兴修云门工程竟。为度四十余人。以 续云门法脉。嗣得张居士。颇以中兴云门道场属望之。故取名妙云。号曰绍门。而不以宽字行辈 名之。张居士出家后亦能刻苦自励。以期不负师尊所望。迨云门变起。被殴致死。伤哉。

先是三月初一日。将师别移禁一室。门封窗闭。绝其饮食。大小便利。不许外出。日夜一灯黯然。有如地狱。至初三日。有大汉十人入室。逼师交出黄金白银。及枪械。师言无有。竟施毒打。先用木棒。继用铁棍。打至头面血流。肋骨折断。随打随问。师即趺坐入定。金木交下。扑扑有声。师闭目不视。闭口不语。作入定状。是日连打四次。掷之扑地。视其危殆。以为死矣。呼啸而出。监守亦去。侍者俟夜后。扶师坐于榻上。初五日彼等闻师未死。又复入室。视老人端坐入定如故。益怒。以大木棍殴之。拖下地。十余众以革履蹴踏之。五窍流血。倒卧地上。以为必死无疑矣。又呼啸而去。入夜。侍者复抱师坐榻上。端坐如故。初十日晨。师渐渐作吉祥卧下。(如佛涅槃像。)经一昼夜。全无动静。侍者以灯草试鼻孔。亦不动摇。意圆寂矣。惟体尚温。颜色怡然。侍者二人守之。至十一日晨。(即四月十六日。)师微呻吟。旋扶之起坐。侍者告以入定及卧睡时间。师徐语侍者法云等。神游兜率听法事。(见一八一及一八二页。)夫甚深禅定境界。苦乐俱捐。昔憨山紫柏受严刑时。亦同此境。此非未证悟者所能代说也。

经此数日。行凶各人目睹师行奇特。疑畏渐生。互相耳语。有似头目者。问僧曰。“为甚么老家伙打不死的。”答曰。“老和尚为众生受苦。为你们消灾。打不死的。久后自知。”其人悚然。从此不敢复向师施楚毒。惟事情扩大至此。所图未获。更恐泄漏风声。故仍围困。及侦查搜检。对各僧人。不准说话。不准外出。即饮食亦受监视限制。如是者又月余。时师所受楚毒。伤痕并发。病势日增。目不能视。耳益重听。弟子虑有意外。促师口述生平事略。随录为自述年谱草稿。正此时也。

夏历四月间。云门事变渐渐传至韶州。先由曲江大鉴寺僧人。通知在北京之师门弟子。及海外同门。联同救援。于是北京方面。电令地方政府严查。围困始续渐松懈。而所有粮食衣物。大部掠夺去。师自重伤后。不进粥饭。日饮清水。继知粮尽。白众曰。“老人业重。带累各位。事至今日。各位似应分向各方。求生续命。”而僧众皆不愿离师去。乃集众往后山采樵。量为轻重。挑往十余廿里之市集出售。得钱买米回寺。煮粥同食。朝暮课诵。及坐香不辍。

五月上旬。北京政府派专员数人至粤。会同广东省政府人员。于五月二十二日。到达乳源县署。二十三日。(即一九五一年六月二十八日)抵云门寺。实地调查。携有技术人员。及录音机。摄影机等等。先慰问师法体轻安否。是时师病卧榻上。耳聋目瞆。并不知是京粤所派之大员。及见地方官警。更不欲有所说。问师曾受虐待否。财物有损失否。师均言无。及后各员表明身分。师祇言请诸君切实调查。回京报告。各员再三安慰。并饬地方有司。查明将先所拘之僧人释放。计云门寺自夏历二月廿四日起。至五月廿三日止。始脱苦境。事后北京友人复编者书曰。“虚师事。公祇知其概况。所以复安之故。可成一书。今亦末由奉告。”其中情形。曲折可知。秋冬之际。师于重伤重病之后。从事休养。僧众百人。亦以采樵耕植。及手工业度日。附近百十乡村。闻云门解围。咸来看和尚。而师之弟子在京内外者。多方设法。欲师离开云门。且时有函电致地方有司。殷勤劝慰。云门事变。至此告一段落。

壬辰师·一百一十三岁

是岁春。师病稍愈。日领众安禅行道。收拾残局。自夏历正月至三月。北京四次电粤。请师北行并派员南来护送。师告众。均主缓行。师曰。“时机至矣。今日全国僧伽。各兢兢自守。乏人提领。如一盘散沙。倘不团结。成立一有力量机构。其事变恐不止一云门也。我为佛法故。义当北行。”乃选寺中老成者护院。安众已定。行有日矣。乃自书一联云。

坐阅五帝四朝,不觉沧桑几度,受尽九磨十难,了知世事无常。

四月初四日。(即四月廿七日)师偕侍者佛源。觉民。宽度。法云。及护送人员。起程北上。各乡村民众。一时奔走追送者数百人。师遂离开云门。溯民三十二年癸未。师以重修南华事竣。于是冬十二月。移锡云门。初至时残垣断壁。殿宇荒凉。所谓法堂上草深三尺者。仅有一僧人奉事香火。师住后。四众云集。绕者千指。而师一方面筹募重修。同时又顾及百余人四事供养。此数年间。更值日寇侵华。交通断绝。日在危疑震撼中。其艰辛实十倍于南华时代。师以大无畏力。集僧众。用少数工人。自爆石。自烧砖瓦。自伐木材。自建造。自髹漆。自造像。自开垦。自种植。自癸未至壬辰。前后十年。建设殿堂阁寮。厅楼库塔一百八十余楹(其详载云门山志)殿宇闳丽。法相庄严。亦难能也。尤可记者。云门宗派。传至十世光孝深而止。其后失传。宗派不继。师为考查派系。度僧数十人。承继云门法脉。重振宗风。兴灭继绝。为云门延一线法脉。今师离云门去矣。十年心力。百世奇缘。知偃祖于常寂光中。点头微笑在。

[附记]虚云大师在云门 佛源

在一九四三年的冬天。李济深主任把蕴藏在曹溪宝林山中的龙象虚公老人。接到了乳源的云门山大觉寺。去振兴云门宗的发源地。文偃禅师的选佛道场。云门。在偃祖的当时。(朱梁时期。)悟道者七十有六。常住僧众约六百人。地方宽敞。山水幽秀。人烟稀少。四时不闻鸡犬之声。诚乃华夏衲僧办道的圣地。偃祖后。便日益衰落。在云老去时。仅有一僧看守。而寺之周围树木。几已伐尽。全寺四壁萧条。满院荒烟蔓草。境色凄凉。寺中什物全空。守僧一碗一筷。衣履褴褛。文偃祖师之肉身。独自默然地坐著在破烂的祖堂中。似乎在等待著这位为佛祖生辉的宗匠来临。云老已到云门。便刻不容缓的兴工。并亲自动手。昼夜不休的领导著南华同去的几位小狮子挑著挓著。每有旁人拿不动的木头和岩石。老人可随便搬起。不久的时光。便把旧有的腐烂的殿堂。一层层的撤掉了。地基也一方方的填平了。僧众也渐渐增多了。工匠也计画著全盘的新样。三进四横。工程浩大。每日总在百数十人。惨淡经营。经过了整个九年的辛苦。直到去年。全寺殿堂才焕然一新的出现了。寺里的庄严佛相。金碧辉煌的在大雄宝殿放大光明。禅堂里的静香。结成了香盖。农场开辟了数十亩荒地。各种的庄稼。都在老人的领导下生产得非常的繁茂。满山的绿林。都成了行树。美丽的花草。四时放出奇葩。尤其是优昙花。在去年六月的戒期里。开得特别优胜。真是实现了人间净土。寺前凿有放生池。池水深广。每当雨后初晴之时。群鱼戏水。乐境无穷。都是这位老人赐与的。云老的精神。非常健旺。去年正月。曾到九仙岩去游览。九仙岩距云门有六七十里。另外还要上山。而云老当天回转。来往步行。毫不表现疲倦。云门附近的农民。常沐著这位老人的恩光。每有疾病。则施以医药。有饥馑。则给以食粮。遇事故。则与之排解。寻声救苦。无微不至。今年云门土改了。村农都对这位老人表示敬仰。自觉自愿地分了二三十亩水田给寺里。目前寺里尚住有五六十位僧伽。他们久随这位老人薰修禅定。日常虽在劳动生产。而其道心。是非常纯洁的。现在。云门的房屋。已从荒烟蔓草中。雄壮而美观的建立起来了。这都是老人的力量。本来。云老还打算继续修建海会塔的。祇因众生的福浅。缘未成熟。云老便于今年的四月离开云门了。

韶州人士及归依弟子。闻师至。郊迎十里者逾千人。住大鉴寺。每日来参礼者途为之塞。不以时移境异易其信心。

初十日附粤汉车北行。十一日到武昌。住三佛寺。沿途劳顿。楚疮毒发。陈真如居士为照料。医药服食。殷勤备至。该寺主持大鑫和尚。亦尽东道之谊。得起居安适。病稍愈。应鑫和尚请。为主建一观音七。归依者二千余人。法事毕。将扶病北行。三佛寺大众请留影纪念。师题一诗云。

业风吹送到武昌,老病驰驱累众忙,三月淹留三佛寺,一场灾难一惭惶,无心欲跨楼头鹤,有愿同登选佛场,尚想玉泉关壮缪,能于言下悟真常。

七月二十八日由护送人员陪伴。师及侍者等。附京汉车北行。抵京时。诸山长老。及居士林等各团体。到站迎接。李任潮。叶遐庵。陈真如诸居士。导送至广化寺驻锡。后以人多参谒。移住西城广济寺大刹。师抵京后。与当道往还。以湘省同乡。滇南旧雨。夙有因缘。故对于护法事。堪称便利。初。师未抵京前。已有函电往复磋商。故于五六月间。先由圆瑛赵朴初等。在广济寺成立中国佛教协会筹备处。全国佛教代表百余人出席。拟举师为会长。师以老病辞。乃举圆瑛为正会长。喜饶嘉措。赵朴初等。为副会长。而推选达赖喇嘛。班禅额尔德尼。虚云。查干葛根四人。为名誉会长。代表中包括汉。藏。蒙。泰。撒。各大民族。佛协成立。各地佛徒。有所联系。并定明年春夏间举行正式成立典礼。

佛协筹备会既成。师上书政府。请颁布共同纲领。规定人民有宗教信仰之自由。速定对于佛教寺院之保存及管理办法。目前急于救援施行者。(一)无论何地。不许再拆寺院。毁像焚经。(二)不许强逼僧尼还俗。(三)寺产收归公有后。仍应按僧配给田亩若干。使僧人得自行耕植。或扶助其生产事业。当道许之。僧尼赖安。各省名胜寺院。且日加修饰矣。

八月十三日(即十月一日)师代表全国佛教徒。接受锡兰送给中国三种宝物典礼。锡兰代表团团长。达马拉塔纳法师等来华。以“佛舍利”“贝叶经”“菩提树”三宝。赠送与中国佛教体团。定于十月一日举行典礼。地点在广济寺。是日先由释巨赞。圣泉。居士赵朴初等。坐礼车。具香花。往接锡兰代表。寺中四众二千余人。列序殿前。恭迓锡兰代表至。钟鼓斋鸣。纳法师将法宝置供桌上。师出。代表接受。并致谢词。大意谓。“贵我两国佛徒亲密。历史悠久。愿团结在三宝的慈悲智慧之中。为世界永久和平。而贡献我们的一切。”是日典礼隆重。有澳洲。缅甸。加拿大。印尼。日本。土耳其。及各地佛教代表。

九月诸山长老及团体。请师住持广济寺。师以老病辞。

十月东南人士在上海发起祝愿世界和平法会。众议请师主法。派方子藩等来京迎迓。于公历十二月十一日附车抵上海北站。执旗献花者百余人。齐声念佛。于是在车站候车来往者千数百人。初则鼓掌欢迎。继亦同声念佛。肃穆庄严。顿化娑婆为极乐。感应之道。有如此者。师住玉佛寺。与法会主事者商定。为期四十九天。自农历十月二十六日启建水陆道场。由师主法。并请圆瑛。应慈。静权。持松。妙真。大悲。如山。守培。清定。苇舫。十大法师。莅会主各经坛。修持法事大师共七十二人。至十二月十四日圆满。在道场期间。除入坛主法外。早午晚来参谒者如潮涌至。远在湘鄂等省。亦不远千里而来。归依者前后四万余人。法会办事者分设十席。为办理报名。登记。分班。给牒。等事。(其热烈情形。载后文附录中。)在此次法会收入净资。陆亿七千六百余万。支出三亿余万。师所收之果金等等。尽拨交法会中。丝毫不取。结存款项三亿余万。(以是时币值计。约合港币七万余元。)咸请师意支配。师与诸大师及各居士商定。拟尽数拨送名山供养。计分给四大名山。(浙江普陀。山西五台。安徽九华。四川峨嵋。)八大名刹。(宁 波天童。宁波育王。扬州高旻。苏州灵岩。福州鼓山。宁波观宗。宁波七塔。福州地藏。)以及全国大小寺院二百五十六处。此师主法上海水陆道场之大略也。

四月。师接北京电促进京。仍住广济寺。各地僧伽代表。亦相继至。中国佛教协会正式成立。大会议决各要案后。师赴山西大同参礼云岗大石佛。旋请假离京。当道劝往庐山养病。(大会中有提议毁戒者。师诃之。撰文寄慨。)

五月。师偕侍者觉民南行。过武汉少住。保通寺住持源成。喜师至。请师主禅七两期。事毕。即取道入庐山。以陈真如居士。已先在匡庐相候也。在庐山住大林寺。

六月。有数禅人。自云居山来。为师言。日寇中原时。以云居山险峻。易藏游兵。遂将真如寺全部焚毁。今祇见毗卢遮那大铜佛。兀坐于荒烟蔓草中耳。师恻然伤之。念云居自唐代元和年开山。历代祖师最胜道场。自道容祖师开山。弘觉道膺继之。其后齐禅师。融禅师。老夫舜。佛印。了元。圆悟。克勤。大慧。宗杲。皆曾任该寺住持。而过化者。有赵州谂。云门偃。古塔主。洞山聪。圆通秀。真净文。居士中如白居易。皮日休。苏东坡。黄山俗。秦少游。吕居仁等。不计其数。以历代祖师道场零落至此。倘不重兴。将湮没矣。遂发愿重修。先请准当道。往云居结茅。居士祝华平等。愿相伴送。师遂于七月初五日入云居山。

夫云居在庐山之东。占地三百余里。属永修县辖。层峦叠巘。望若插霄。及蹑顶登山。复为平地。群峰环抱。天然城廓。田园陂泽。鸡犬白云。其殿堂楼阁。历代敕建。髹彤绚烂。琳碧精荧。此唐宋最盛时期也。

九月。粤垣弟子比丘尼数人。闻师已至云居。寻踪往视。舟车水陆。半月乃达。沿西路登山。削壁插天。草深没膝。最狭窄处有不能并马而行者。盘山二十余里。始达石门。豁然开朗。及抵寺。第见断垣残壁。瓦砾荒榛。遇一禅人。问老和尚何在。禅人指示之。则一牛棚也。蔓草支离。积以成壁。鞠躬而入。乍不见人。稍立定。乃见师坐木板榻上。如入定状。师旋开目视之曰。你们何苦。各述悃忱。又曰。我初来此。祇有僧四人。本欲结茅同居。不意衲子闻风踵至。不一月已近五十人。牛棚以外。仅有破屋数椽。你们已看到了。既来且奉屈少住数日可尔。牛棚在寺西北角。约半里许。师爱僻静有耕稼意。乐居之。

十月后。各方僧人日益至。食宿两餐。幸得上海简玉阶居士施资。以度残冬。师于此时。筹划垦荒。开田种植。及修建殿宇等事。

是冬曲江南华寺请传戒法。甲午师·一百一十五岁

春。师在云居。先计画修造大殿。以毗卢遮那大铜佛。高寻丈。为明代万历年间。圣慈皇太后渗金铸造。旧日殿瓦。以铁为之。因山高风劲。泥瓦则易飘摇也。今欲建殿。应先铸造铁瓦。乃集僧众。具罏锤。自铸之。及铸千僧锅四口。大铜钟二口。是时缁侣云集。已过百人。其中人物。百工俱备。国内外僧俗道友闻讯。时施助净资。有人有土有财。事易举矣。师遂分僧众为二部。能土木工程。修造殿堂者为一部。开垦种植。艺茶竹工又为一部。众皆踊跃从事。夏五六月。首建成法堂一幢。上为藏经楼。置碛砂频伽各一藏。开垦部分。亦开成禾田六十亩。种田博饭。俨然百丈风规。

秋七月。新建僧寮。楼上下二十余间。以安僧众。又重新建窑厂。(烧砖瓦用)溷厕。碓坊等。次第落成。而师仍居牛棚中。南华寺方丈本焕。太平莲社比

丘尼宽定等六人入山礼师。见有破钟一口。在草地上。以问师。曰。“此本山古物也。名自鸣钟。历代有祖师到此。钟皆自鸣。日寇焚山时。楼火。钟坠地而裂。今将复合矣。”众验之。见裂痕自下而上。其上端有自然修补复合之痕。师曰。“俟其复合至钟口。当复悬之。”又领各人巡山。见竹林茂密。其地产黄精。葛。茶。及大杉树。银杏树甚多。师指一树曰。“此无心白果也。”剥而视之。果无心者。本焕等住十日。师削竹禅板数具。磨光之。亲选择。题名。以赠粤港诸弟子。

冬十一月。师所住牛棚被焚。众劝师移住新建楼房。师曰。“我爱其古雅也。” 仍缚茅编竹。照旧造成居之。是年北京屡有电至。聘师北行。以老病难行。却而未往。岁暮起禅七一期。

[附记本年三月发掘地宫事]三月初十日上午。因重建大殿。先将瓦砾除去。集百人之力。将大铜佛移开。下为石座。中有地宫。发见青石碑三块。(碑文另录)石盒一方。函盖无损。考之。其一为宋代绍兴辛酉。法如禅师刊石。其二为明代万历壬辰。洪断禅师刊石。石函中。藏有镇座法宝各物。

乙未师·一百一十六岁

春。建造堂宇。日益增加。香积厨。五观堂。库房。客堂。禅堂。等处。陆续告成。

夏。北京佛教协会开扩大会议。师未暇前往。

秋。各方衲子。又多来数十人。其中有未具戒者。乞师传戒。师以为此时传戒。未甚方便。然为成就发心人起见。又不得不有所衡量。乃定为祇就本寺现住之未受具者传戒。不许向外宣扬。先行呈明当道。及佛协会准许。定于十月间传戒。冬月十五进堂。议才定。各省名山大刹。及静室庵堂。僧众来山求戒者蜂涌而至。初仅百余人。后来陆续而至者及三百人。连本寺原住僧伽合共几五百人。不特食宿无著。而且照管困难。恰于此数月间。沪上天主教堂出事。佛教青年会出事。金刚道场亦出事。更重大者。甘肃省政府电致江西省政府。称有外道头目。窃穿僧服。前来云居求戒云云。师闻此。不得不慎重防范。而地方治安机关。亦与师商讨。协力维持。是时求戒者已入山。拒之有违佛制。纳之则实难安容。因此依梵网经《自誓受戒方便》为之说明十戒。具戒。三聚戒。等法。经旬疲劳。唇焦舌敝。(详附录法语及文钞中)劝令各自回山。依照戒期。自誓受戒。事后。仍给度牒。仅留百人。如法入坛。一场哄动。及告结束。而师以法缘障碍。时耿耿于怀也。戒期满后。起禅七一期。

是年开田种稻梁者。已及一百四十余亩。其他栽茶果等树甚多。变荒芜为熟地。而觊觎者至矣。地方机关以开辟荒地增加生产为名。在本山设立农林处。将寺外一带果树及耕植地。划为该处范围。师初犹隐忍之。及后并将师所住牛棚亦圈入之。逐师移出。师遂将前后情形电告北京。旋奉院令。著该地方机关克日交回师所住牛棚。及各垦地。由寺管理。地方下级机关虽不敢不遵。而从此衔恨。谓师恃上级势力压抑地方机关。多生阻力。魔事起矣。

是时诸方衲子。拨草瞻风。亦日益加众。已近千五百指。新建房舍。不敷居住。暂盖茅蓬以收容之。千里远来。寻师问道。昕夕不遑。为节劳计。众议请师每日定时方便说法。师许之。乃于闰三月十一日起。在经堂方便演讲。其中有援引古典。而涉及近事者。有远数诸方而近及本山者。有开示法要而例及俗情者。

甚至今昔世变。个人经历。田园琐事。无所不谈。弟子按日笔录成帙。因摘要撮录于年谱中。以其关于人事多而理论少。所以别于法语也。分录如左。

是年冬。四众二百余人。计开水田一百八十余亩。旱地七十余亩。所收稻谷。四万五千余斤。杂粮两万六千余斤。及竹器茶叶银杏笋干各项。均有收入。此后积极开荒及造林。可住五百众矣。腊月初七起禅七两期。曲江南华寺。广州六榕寺。长汀定光寺。宁化法轮寺。均请师传戒法。

丁酉师·一百一十八岁

春。师应吴居士修路之请。自去冬兴工。由张公渡方面上山之路。宽六尺。长十八华里。峻岭逶迤。峭峰屴崱。两山相间。飞瀑中流。重架虹桥。乃能飞渡。其中有龙王桥。乘云桥。云荫桥。龟水站等处。于秋间工竣后。师于沿途大石上刻有“赵州关”“飞虹桥”各大字以存古迹。并镌纪事及偈语曰。

兹因山阴吴宽性居士。发起修路浚湖。工程圆满。云感其诚。爰题偈语。以存古迹。偈曰。

寻到云居山外山 宛如鹫岭在尘寰 高山平地逍遥外 杰阁崇楼俯仰间
去住随缘无罣碍 安贫乐道老僧闲 欲向其中问端的 前三三与后三三
四海名贤誉此间 天上云居山上山 水月道场今古梦 佛魔境界乱离看
千寻崖岸经过易 五浊娑婆解脱难 潦倒残年百岁外 草鞋犹踏赵州关

六月。当地政府农林机关。以云居寺僧开辟荒山荒地。甚有可观。乃推翻一九五三年癸巳批准设立僧伽农场成案。改设垦场。将寺有之山场田亩。茶果树木。尽划入地方垦场。另派数十人来寺接替耕植。寺内职事以僧伽农场立案有年。农作有效。呈请地方政府照旧由寺管理。七呈不报。及后竟将师所住之牛棚亦圈入之。令师刻日迁出。师无可奈何。乃将前后情形呈报北京。旋奉院令。著该地方机关即日交回师所住之牛棚。及各垦地。仍由寺僧耕植。地方机关虽不敢不遵从。然因此衔恨。谓师恃上级势力压抑下级机关。内外勾通。诪张为幻。而祸无了日矣。后此数月有如下事件。

有人劝师献捐垦场开办费人民币二万元。(约港币五万元)

响应政府召集全民炼钢献出烧成木炭六万余斤。及砍下山柴三十八万余斤。暨寺内铸钟铸瓦之铜铁材料数千斤。

师年来多病。各方弟子所奉师之医药费果金等等。皆有数目。亦劝师献出为支援炼钢费人民币五万元(合港币十万余元)

云居山下各乡村之稻田于早晚造收获时。要求云居寺派出僧人帮助收种。此外种种。不能尽述。不得已尽将本寺全部僧伽垦荒之农场奉献于地方新设垦场。听其领导。师之环境如此。心境可想也。同月本寺住持海灯。开讲法华经。并择青年比丘三十人。成立佛学研究院。以造就僧才。

戊戌师·一百一十九岁

春时全国肃清右派之风甚厉。各寺院亦被波及。由所谓佛教团体开学习大会于汉口。指定各寺院住持。及重要职事。均须赴会。师以老病。辞不出席。而南华住持本焕。本寺知客传士。云门住持佛源。及见性印开诸师等多人均被列为右派。指定向师清算。及斗争。不屈。几酿祸。后由一班夙有成见之人。制造诬捏师十大罪状。如“贪污”“反动”“聚众”“思想错误”“滥传戒法”种种罪名。其中最无理者。如诬师与青年僧人同单。此等伤天害理之事。竟出于僧人口中。又因师自到云居后。北京政府每月送师贰百元为补助费。师屡却不受。未获允许。乃按月以之供众。而大会中竟牵扯到师前年于开示弟子戒贪语。引用明代罗殿撰诗“笼鸡有食汤锅近。野鹤无粮天地宽”之句。谓为讥诮诽谤。又谓师妄报年龄。师阅壁报后语弟子曰。“我生长及出家都在闽省。圆瑛法师及住持盛慧。现年已八十余。他幼年在鼓山出家。他都知道。我剃发受具及出外参方与回鼓山任住持年岁。是有人可证。”又加以“老顽固”“僧界右派首要”各罪名。其意盖欲向师“围剿”“斗争”“洗脑”“下放”至“劳动改造”而后已。尔时全国僧众。除膺特殊任务者外。均惴惴不安。南华云门云居山门外。亦遍贴大字壁报。诬师罪行。声势汹汹。师则若无其事。而四众均欲为师辩白。师不许。如此阅一月。两月。并无消息。汉口之集会亦散。而师左右得力之人及多年随从弟子。均被分散。指派向别处去矣。如是又阅一二月亦无消息。后接京信。知汉口开会期间。因师德望。不敢轻率。先叠成文告罪状。呈请主其事之最高级人物。批准执行。某阅毕一笑著令撤销。(详后己亥年中)师乃获转危为安。

九月十五日张处长建民率公安干部数人。在师所住之牛棚掘地洞壁。进行搜查。未获一物。后将中央发给云居公函。及各种文件。云门申辩书。重要经籍及私人函件出入账目。均被载去。请求数次。亦不退还。

数月以来。师饱经忧患。病状日深。往年病中礼佛不用人扶。今则需侍者为之助力。知幻缘将尽矣。但有一件大事未了急须处分者。

一日。师召侍者某某等二人至。告之曰。“余今命汝二人。为我办一件重要事。应先告汝等前后情形。乃易办理。

余于初出家后。自审根器。当从行门入。故习苦行。又性好禅宗。故习禅定。溯大乘东来。虽以达摩为初祖。而光大实在东山。倘远溯源流。实在广州光孝寺。该寺址为虞翻旧宅。名诃林园。及东晋隆安中罽宾国沙门昙摩耶舍尊者。乘番舶抵仙城。乞此地建梵刹。名曰王园寺。及求那跋陀携楞伽四卷止诃林。立戒坛于林中。谶曰。《后有肉身大士于此受戒。》至梁天监初。智药三藏携菩提一枝。植于坛侧。记曰。《百七十年有大智人于此出家。》及六祖大师受黄梅衣钵剃发菩提树下。遂应其谶。后至曹溪开一花五叶。禅宗至此始盛。而其初则以诃林戒坛为根本地。诃林即今粤城之光孝寺也。

前清末年。该寺为学校占用一部分。地方机关占用一部分。公私团体又占一部分。所余者。仅大雄宝殿。及六祖发塔。兴殿前参天蔽日之菩提树而已。

余禅人也。饮水思源。目睹禅宗第一祖庭。零落至此。欲重修之。顾力有所不及。会民国十九年庚午。余住持鼓山时。发愿重修光孝。先将私人所积果金约

二万元埋藏之。适有老居士林某。(隐名)入山相访。余略谈所愿。林居士欢喜赞叹。谓重修光孝。非先筹足十万银圆为预备金。勿轻动议。我愿助师完成此愿。先捐五万圆。不问岁时也。余大喜过望。翌日。林老居士果以五万圆银号票来。余亦将所积存者。汇易金锭若干条。藏之鼓山中。满以为南来重兴祖师道场。必自光孝始矣。

岂知道场兴替。自有时节因缘。非人力所能勉强者。迨民国二十三年甲戌四月。一夕三梦六祖催唤回去。而粤北将官李汉魂等亦派员来请重建南华。于是冬有粤北之行。中兴曹溪。费时十稔。因缘会合。又建云门。历时九载。始告完成。事变又起。计重建两寺所费银圆百余万。其中左支右绌。艰苦备尝。而不敢动用鼓山藏金者。诚以“易砖钱而作瓦钱”佛制之所不许也。

云门竣工时。二次大战已停。胡毅生居士等议重兴光孝。我建议先收回占地。同时密回鼓山。将藏金运港转到云门。又购白银圆若干。埋之树下。备重建光孝。未及三年。时移势异。当云门事变时。余被殴几死。犹不肯将藏金说出。“以生死可置之度外。而因果不敢昧于毫釐。”至前年。传闻粤当道欲辟光孝作市场。适吴居士性栽二次入山。余嘱其与粤当局言保存光孝名迹。正为此耳。

今余历尽艰辛。老病日笃。世缘将尽。初愿难偿。只有俟之将来。惟藏金为时势所不许。付托又无人敢担承。拟呈之当道。代为保管。表明初愿。及藏金来历。余前日已与县府石同志妥商。令汝二人同往发掘。运回本山。今给汝地图一纸。汝等与石同志带备公文。前往云门办理。

去后数日。竟将金条一箱。瓦罐二口。运回云居。衡之得“黄金二十八斤”“白银三千圆。”由石同志与侍者等数人。缴交政府代存。以明我及林居士之本愿。重兴光孝。只有待诸将来。”

己亥师一百二十岁一九五九年

春。国内外丛林及诸弟子以师今年百二十岁。恰与赵州同年。各团体纷纷拟定程序及典礼为师祝寿。师前后接到函电。即行制止。其复函大意。

(上略)云死活未卜。辰期犹远。便承吴老居士厚意。拟制寿屏为祝。愧谢曷甚。窃念夙业所驱。波波一世。风烛已残。事犹未了。每思辄愧徒为虚名所误。百年尘劳。梦幻间耳。复何堪留恋。又生者乃死之端。智者直须警悟。一心进道。如救头燃。奚暇扮演世俗情态也。云心领谢。盛意谨辞。

又云母难之日。自哀未遑。切不可为作寿章纪念。或其他庆贺举动。转增弥罪。徒有损毫无益也。

三月师以浚明月湖尚未竣工。海会塔工程仅及一半。乃力疾督促。数月后乃竣事。

先是两申春北美侨商詹励吾之夫人汪慎基归依师后。发心捐助建大殿经费。而全寺大小殿堂。均已落成。詹拟建一塔。供佛舍利。附建一留云禅院以祝师长住世间之意。师复函谓南华云门均建有海会塔。而云居尚未建筑。可否即以此功

德建云居海会塔。因云居历代祖师均散葬各地。保存为难。不若以海会塔奉安之。且方便四众及当来者也。至留云禅院一事。意甚可感。而云平生未尝特建一椽一瓦。以图享用。敬却云云。

詹复函除前捐常住万圆港币外。再损港币五万圆。以为建海会塔之用。师许之。因此在冬间即著手开地盘。动工建造。其结构悉仿南华。此外更多建数座经堂。以为僧人居住及六时礼诵之所。直至本年七月始完成。师于数十年来所建各大刹殿宇塔院之最后因缘也。并将詹居士所撰碑记勒石于塔下。文曰。

虚云老和尚。重建云门事毕。癸巳春晋京。参与全国佛教协会成立。已而由匡庐入云居。初至时。榛莽荒秽。仅存陋屋三间。聊避风雨。未半载。四方衲子闻风而至者百余。师率众。始则开田博饭。继乃筑堂舍。建大殿。置藏经。虽严寒酷暑。作务不辍。未两载。道场巍然。予以夙植善因。虽羁万里外。犹得时承法雨。慈诲恳至。惭感曷已。因起念效童子聚沙故事。欲于云居建塔。藏佛舍利。愿获十方三世诸佛之护念。留师住世。常转法轮。因拟名此塔曰留云。寻蒙赐复曰。居士欲为云建佛舍利塔。此发心固已为十方三世诸佛之所护念。而云则惭惶不自胜。因自思维。云居千年来诸祖代谢。全山祖塔。散布四方。年久失修。大多倾圮。云昔在南华云门所见类是。因各建海会塔。将诸祖灵骨。集而藏之。并建堂宇。居僧念佛。适有感尊意。思复踵前例。区区之议。居士其有意乎。予读竟雀跃。欣顺师慈。遂以海会名塔。顷复获师书。知已竣工。喜兹华严楼阁。涌现当前。爰为偈曰。

达摩东来 上乘独出 喝倒梁武 目中无物第一义谛 光天化日 烛照幽冥 同收灵骨
佛历二千九百八十六年岁次己亥仲春私淑弟子詹励吾谨记

是月美洲汪宽慎香港曾宽璧以师今年为百二十寿辰。各以资来。请造地藏菩萨一尊。用祝师寿。师令刻日兴工塑造。两月而成。分供于钟楼及海会塔中。此师最后之造像也。

[附记]

师重建祖师道场。大小寺院前后八十余刹。皆自为营造。然每一改建。以掘泥筑基为第一工程。且需时较长。人工亦倍。即如粤北南华寺。历岁十稔。始告完成。而初步工作。担泥筑壆。亦经三年。编者五住南华。细心察看。自入曹溪门过莲花池后。即为四天王殿。直至后山九龙泉。凡一百五十余丈。除大殿祖殿法堂经楼外。其余各种堂舍共一百五十余间。无论至何地方。长廊曲径。皆雨不湿衣。泥不污履。高下广狭。覆以回廊。不觉道路之长远也。其建筑时。师手持丈尺。指点工人。或高或下。均无预制图则。亦不用精密计算。而所需之材料适合。最奇者。大雄宝殿。高及十丈。飞檐承露。接驳七重。师亦指点出之。殿阁之庄严壮丽。媲美于杭州灵隐。大佛三尊。高六丈。五百罗汉。浮动壁间。此则灵隐天宁所不及也。至分布各处之院宇房舍。均坚朴耐久。又是一种看法。予每见师手持罗经。(即指南针之罗盘)于每佛像及诸菩萨座。细为测度。乃知师之多能也。

一日尝问师。何以三分一工程,放之地下。师谓坏空。有一定之理之数。比如南华寺。今日建筑。超于前代。孰知十年后将如何。予掘地时。遍翻全寺。发见围墙石壆。有在三四丈深者。亦有掘至二丈余深发见有宋代断碑者。兴废无常。可想而知。故此历修各大刹。必先寻其故址。相阴阳。观流泉。择定方向而改正之。且用巨石筑壆。由一二丈筑起。使基础永固。他日殿堂房舍。纵有破毁。而基础仍存。所以我对于房舍为轻。而基础为重。余乃恍然知师谋虑之深远也。

三月师病况日深。初犹勉强支持。料理各项事务。及未了工程。至是月患慢性消化不良。即停止饭面。及一切杂食。早午仅吃一小碗粥糜而已。省府奉北京命。屡遣医来。师却之。谓“世缘将尽也。”乃分函诸弟子迭次之捐助功德者。谓真如寺已建筑完成。此后不必再寄汇银物来。并嘱以努力修持。为法自重。

四月师召摄影师来山拍摄全山风景。凡大殿佛像经楼法堂及晦山戒显和尚塔明月湖赵州关飞虹桥海会塔及云居茅篷与现自己所住之牛棚共三十八张。又自摄坐像一帧。洗出后亲自检视。择其佳者留之。又赠与有关捐助功德之亲友善信。

佛历二千九百八十六年岁次己亥孟夏释虚云序时年百二十

师病日益重。一日住持和尚及三寮职事多人来视师病。师谓众曰。“我们有缘。相聚一处。承诸位发大心。数年之间。复兴云居道场。辛劳可感。但苦于世缘将尽。不能为祖师作扫除隶。有累诸位。倘我死后。全身要穿黄色衣袍。一日后入龛。在此牛棚之西山旁。掘窑化身。火化之后。将吾骨灰。辗成细末。以油糖面粉。做成丸果。放之河中。以供水族结缘。满吾所愿。感谢不尽”云云。诸人皆作安慰语。师说偈曰。

虾恤蚁命不投水 吾慰水族身掷江冀诸受我供养者 同证菩提度众生又请各法侣 深思熟虑 生死循业 如蚕自缚贪念不休 烦恼益苦 欲除此患 布施为首净参三学 坚持四念 一旦豁然 方知露电悟证真空 万法一体 无生有生 是波是水又吁嗟我衰老 空具报恩心 宿债无时了 智浅业识深愧无成一事 守拙在云居 诵子吃饰句 深愧对世尊灵山会未散 护法仗群公 是韦天再世 振毗耶真风自他一体视 咸仰金粟尊 中流作砥柱 苍生赖片言末法众生苦 向道有几人 我负虚名累 子应觉迷津佛国时欣慕 香光拟近趋 谨留几句偈 聊以表区区

八月师生辰日近。国内外诸山长老。及弟子等多人。入山庆祝。并探视师病。师亦觉精神稍为健旺。其弟子宽慧等数人自香港来。师与之谈话及处分各事。颇为重要。兹将宽慧朝山日记一则附录如下。

朝云居山谒师日记一九五九年八月十七日(即农历己亥七月二十四日记中所载俱用 农历)

余此次偕宽航知立两师及方宽丽居士等一行四众。结伴回国朝云居山为师祝寿。于农历七月二十四日由港出发。下午三时许抵广州。下榻于华侨大厦。太平莲舍宽定师等到访。相约一同上山。

二十五日早七时。附火车北上。至二十六日晨八时许抵南昌车站。因各人昨日未进晚餐。拟就车站觅食充饥。岂料遍寻车站都无一物可资裹腹。遂由我和方宽丽居士看守行李。而宽航知立两师则往汽车站买票。以额满。无法购得。结果费去八十余元。另包专车。九时开车。至下午一时许抵张公渡。余知此处原已设有招待所一间。专为方便朝礼云居者用膳休息之处。至此竟遍寻不获。询诸乡人。始悉于去年五月毁于火。正彷徨间。望见前面有二僧人。由宽航师上前询知系来自云居者。余等因饥腹雷鸣。又休息无所。乃向之请问。据谓有饭店可以进食。迨我们跑去饭店呼食时。店员问我们有米票否。四人一闻此语。面面相觑。我们既无米票。饭店即不允供给食物。于是再去请问僧人。其中一位名宽华师者。慈悲的说。“我们尚有余饭可以供给。”随即将饭菜送到。各人略为进食。聊以解饥。宽华师问我们准备几时上山。又说最好能于今天上去。因为今天有十个和尚落山挑石灰。如果我们今天上山。有挑灰的和尚可以先代我们担行李。若明天上山。要另请人。殊非易事云云。我们听到有如此巧遇。当然不肯放过。于是就请他们慈悲。先把我们的行李挑上山去。因我素有心脏衰弱及血压过高等病。惟有硬著头皮慢步走路。时因太阳威力过大。路热难行。仅行三四里山路。即觉四肢无力。难以支持。遂病倒途中。诸人将我扶起。为我抹汗擦油。扰攘有顷。卒蒙诸佛菩萨慈光加被。渐渐苏醒。当晚先到一间茅篷住夜。时天已入黑。忽见山上放出毫光。各人咸以为奇。晚饭后。承当家师慈悲。让床给我们睡。

二十七日早餐后。动身继续上山。约十时许到真如寺。先到客堂见知客师。茶罢。再去参礼虚老和尚。老人一见我。就说“宽慧。我没叫你来。你来作什么。徒令我担心。”随问。“志莲现在住众多少。各人是否都很用功。常住的开支够不够。”老人的慈爱。真是无以复加。斯时航师相继入室。老人见到航师。即谓。“我写了十多封信要你来。何以迟至现在才到。我没叫宽慧来。她又为什么要来。本来我想在四月走的。因事未了。所以耽下来。后来又准备七月走的。仍因事未了。故不能走。”又说。“你们一路辛苦了。且去洗面休息一会。我叫人准备饭菜。吃过饭再谈。”知客师真客气。饭时满桌素菜。饭香菜好。名山圣地。自是不同。饭毕回寮。打点礼物分送性福大和尚。维深师。知客师等。留存一份供奉老和尚。下午。再谒老人。并泡一杯玉桂茶供奉老人。老人饮后。呕吐似乎少些。

二十八日。宏清师说。宽度师来了。叫人去接他上山。及宽度师来到。见他完全是一个俗人模样。而动静威仪。仍是老修行本色。我心里起了一种难言说的感觉。

二十九日早。知客师派人陪同宽航知立两师下山办理报户口手续。直至下午四时半。方始回来。并蒙政府派朱所长上山照顾我们。每日陪我们同进早午两餐。随伴左右。非常殷勤。我们心里。异常感激。今天为老人诞辰。所以远近各处四众弟子上山祝寿者。络绎于道。以知老人德行感人之深。晚间。各人拟谒老人。又恐其已睡。进去不便。乃由航师询知老人未睡。于是我和宽定宽航知立各师及方宽丽五人一同进去。见他眠在榻上。我先送果仪供养老人。老人说。“放在枕边吧。”及至方宽丽等送果仪时。老人很客气地说。“你们留著自用吧。不要送给我了。”航师代答。“她们自己有得用。请您老人家收下吧。”老人说。“好。放下吧。”随著又说。“你们早些回去休息。明天我不会客。你们明天可以进来。”

三十日早殿后。各人欲进去拜见老人。结果不满所愿。中午。老人自己供斋。每人结缘两元。始看见老人寮房门口贴了一张纸。写著。“今天不会客。”我们方始明瞭今晨拒见的缘故。这天。老人的精神甚佳。

八月初一日早。我等谒过老人后。以在山无事。即欲定期下山。由航师向老人请假。拟初四日下山。老人说。“好。随你们的便。欢喜几时来就来。欢喜几时去就去。”既已得到老人的允许。我们即准备初四动身。

初二日天甫微明。宏清师来说。“老人叫宽航师先进去。你们亦随后同去。” 航师一进门。老人就说。“你们初四不要走。我有事为你们说。”祇得答应初四不走。下午。又叫航师进去。取出法汇稿件五册。

初三日上午。又叫航师进去。老人看著宽航师说。“你能为师父做一点事吗。” 航师答。“好。无论师父要我做什么。都应当去做。任何艰苦。在所不辞。”老人又说。“我想来想去。这回许多徒弟中。惟你最为可靠。”说罢。从身上取出一张纸。蝇头小字盈千。命宽航收好。随同法汇一齐带港。要妥交与岑居士。下午。宽航师先在老人寮房坐谈。老人著宏清师叫我和宽定知立三人进去。命宏清师从柜内。请出一尊玉佛。老人双手接过。举上头顶。然后交给宽定师。谓。“这尊玉佛。送给你供养。”并取出文华绉大红祖衣一件。亦交给宽定师。又从衣袋取出一块血珀。在眼盖上抹一抹。即说。“这块琥珀。送给你抹眼睛。”又取夏布大红祖衣一件给我。再从床上取出和平鸽徽章一枚。送给知立师做纪念。另取夏布大红祖衣一件。嘱知立师带港送给宏贤师留念。又取夏布大红祖衣一件。白犀牛一头。交给宽航师。说。“这衣和白象都送给你。”其实那是犀牛。而老人却说是白象。岂另有用意欤。随又取出图片四张。分给我们四人。此片系老人庶母王氏太夫人出家后法名妙净。入灭时的留偈。老人建筑海会塔。刻碑摄影留念。亦将

照片分给我们。复取出七色九宝十八罗汉念珠一串。嘱宽航师带港。送给岑学吕居士。并谓“岑居士年来为云代劳笔墨。始终不懈。情殊足感。故将此珠送他作为纪念。”(此珠系某亲王所赠我者大内物也)以上各物分配完毕。跟著又为我们开示说。“明白时生也好。死也好。男也好。女也好。无有生死男女及一切诸相。不明白时则不然。须知世间法相。皆属幻化。如空中华。如水中月。无有真实。惟有一心念佛。为往生资粮。”

初四日下午。又叫宽航进去。说。“我现在样样手续都已清楚。惟有一件事未能放下。你去杭州时。代我去龙华庵找宗和。他的父亲法名心文。最紧要叫心文来云居山一次。如果心文能来。则一切手续清楚。可以放下了。”航师答应到杭时。无论如何。都要找到此人。并请老人放心。

初五日老人命宏清师来。叫我们进去。老人手执禅板。对我们说。“一个人做事的时候。就要认认真真做去。做好之后。就要像这块竹板一样。空无所有。说著举起竹板连问数声。你们看看这块竹板有没有东西。”我说。“请你老人家保重法体。久住世间。化度有情。”老人谓。“和你们讲了许多。你们还是说凡夫话。” 于是再次举起禅板向我们说。“你们看看有没有东西。”随即又问我们几时下山。答以因户口仅报至初六日止。所以决定初六日下山。老人怅然。随叫侍者师拿茶叶出来。送给我们每人一份。斯时宽定师再请老和尚保重身体。久住在世。老人又说。“你们还是说的凡夫话。今天《诸佛选道场。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心空及第归。》”各人回房休息。不久。我和航师又进去。老人向航师说。“难为宽慧数十年的供养心。从没退过半点。我的弟子多了。祇有她一直发心到现在。真是难得。她现已年老。兼身体不好。你要继承她的志愿啊。”

初六日早。进去向老人告假。老人合掌相送。并命侍者师送到山门口。又令宏清师代送。老人慈悲。无微不至。又承知客师派人一直送到山下。至周田派出所。领回介绍书。午饭后。乘车南行。四时到南昌北站。即转车继续我们已定的行程。时一九五九年九月九日。(即己亥年八月初七日也。)

十月。师病势日危。命徒将甫竣工之海会塔内容。一一如法布置。先供佛像。中安经卷。次净僧房。派僧数人入住。早晚念佛。

七日(即己亥年农历九月初六日。)接北京电报李济深逝世。师曰。“任潮你怎么先走。我也要去了。”侍者闻之愕然。

十二日午师命撤退佛龛。供奉在别室中。侍者知师有异。急往报方丈及三寮职事。晚上齐集向师问安。请为法长住。师曰。“事到而今。还作俗态。请派人为我在大殿念佛。”众请师作最后开示。及遗嘱。师曰。“身后事数日前已向众说。不必赘言。今问我最后语。祇有勤修戒定慧 息灭贪瞋痴”

有顷复曰

“正念正心 养出大无畏精神 度人度世”诸位辛苦。宜早休息。众告退。已中夜矣。

云居山地势本高。时际深秋。寒风凄厉。万山木落。簌簌有声。古树参天。幢幢乱影。室内则一灯如豆。户外已滴露成珠。回顾牛棚内。只有一老人静卧其中。且去大殿颇远。第觉幽磬遥闻。经声断续。待送此老人去也。

十三日即农历九月十二日晨侍者二人。进入室中。见师趺坐如常。惟双颊微红于往日。不敢惊动。退出户外守候。十二时。在窗外窥见师竟自起床。自取水饮。旋起立作礼佛状。侍者以师久病之身。恐其倾跌。即推门入。师乃就坐。徐告侍者曰。“我顷在睡梦中。见一牛踏断佛印桥石。又见碧溪水断流。”遂闭目不语。至十二时半。师唤侍者一齐进来。师举目遍视。有顷。曰。“你等侍我有年。辛劳可感。从前的事不必说了。我近十年来。含辛茹苦。日在危疑震撼中。受谤受屈。我都甘心。祇想为国内保存佛祖道场。为寺院守祖德清规。为一般出家人保存此一领大衣。即此一领大衣。我是拚命争回的。你各人今日皆为我入室弟子。是知道经过的。你们此后如有把茅盖头。或应住四方。须坚持保守此一领大衣。但如何能够永久保守呢。祇有一字。曰《戒。》”说毕。合掌。道珍重。诸人含泪而退。至室外檐下守候。

至一时四十五分。侍者二人入视。见师右胁作吉祥卧。示寂矣。急报住持及大众。齐集诵经送行。日夜轮流念佛。十八日封龛。十九日荼毗。香气四溢。举火后。白烟滚滚向上冲。开窑时。得五色舍利百余粒。小者无数。以白色为多。晶莹光洁。廿一日将骨灰奉安入云居山海会塔中。师世寿一百二十岁。僧腊一百零一岁。

借曰玄奘游学印度。见金色人曰。戒日王去世后。印度佛法当灭。众生的心由如火烫。其非佛印桥断。碧溪甘露水断流。牛者愚痴之王。坏佛法者也。

仁王经云。恶王以公权力。坏我佛法者也。

就在此时大陆变色。佛教遭到的破坏。远超过三武灭法。

虚云和尚年谱竟

虚云老和尚自述年谱(100-111岁)

虚云大师117岁的照片

虚云和尚自述年谱
鼓山门下弟子顺德岑学吕宽贤编辑

民国二十九年庚辰一百有一岁 一九四〇年

春戒后。以广州沦陷。军民两政机关。迁治曲江。各地僧人。来者日众。乃重修曲江大鉴寺。为南华下院。以便往来。又修月华寺。以广接众。

[是年大事]一月汪与日订立亡国密约。另设国民政府于南京。

民国三十年·辛巳·一百有二岁

春戒后。赶速完成各处殿宇工程。已竣工者十之八九矣。将两年来弟子及善信所赠予私人之果资二十余万元。交与粤省府以为赈济之用。不蓄丝毫。因曲江一带缺粮。饥民甚众也。

是年秋。曲江成立广东省佛教会。推予为理事长。张子廉居士副之。

[是年大事]十二月太平洋战争爆发。日军政陷香港星加坡菲律宾及仰光等处。

民国三十一年·壬午·一百有三岁

是年春戒。有树神求戒之异。监院观本为文记之。

[附录]树神求戒记。释明一

曹溪南华寺头山门内引道西。新造放生池边。有古樟树。不知其几何年月也。高参天。围径丈。向为屠沽弛担之所。每年二月八月祖师诞辰。即盘据其四周。成酒肉肆。乡人之来参礼者。亦视作血食之神庙。不复知此为南宗开山道场也。

曩者。憨山清公。于明万历庚子。入住曹溪。当时不法僧招集四方亡命。盘据山中。屠沽淫赌。已不可收拾。民国甲戌。李将军汉魂。迎请鼓山虚云清公。重兴南华。师至。睹此狼藉荤秽。誓廓清之。准古规荤酒不许入山门之例。严申告诫。派方外人以纠绳。请地方官以厉禁。并于樟树下建土地祠以镇之。如是数年。群情始戢。恶风乃革。

岁壬午。春期放戒。忽有行者来。求授比丘戒。问其姓。张氏子。问其籍。曲江人。问其年。三十四。问其剃度所师。无有也。问其三衣钵具所备。亦无有也。鉴其诚。乃锡法名曰常辱。未进戒堂前。服役甚勤。每日打扫全寺院道廊庑不少懈。而性缄默。不与众言笑。既进戒堂。学戒亦事事如律。迨至三坛圆满。梵网戒毕。斯人忽失所在。而袈裟戒具留之戒堂。人则遍觅不获。久亦忘之矣。

癸未春戒将届。此僧忽来入梦。索领去年戒牒。责问何往。曰无所往。问何在。曰与土地同居。醒而志之。乃知为老樟树神来求戒也。遂于头山门樟树下土地坛设供一堂。将原戒牒焚而归之。噫。至诚感神。不可思议。有这般奇特。夫毗尼律制。大树称鬼神村。不许剪伐。众生杀业转业如破灶堕。会尽无生。感不绝于予心。乃为之颂。颂曰。

是鬼神村 是破灶堕 道无古今 祇是这个
胎卵湿化 地水风火 弱肉强食 因因果果
放下屠刀 无尔无我 各遂其生 有何不可
大道无朕 螟蛉蜾蠃 大同不同 一场摩罗(两皆为忄旁)!

夏秋间。修无尽庵。以居女尼。大鉴寺初成。南华工未竣。而鼓山又时以事相咨。出世间事与世间事。杂沓而至。更有敌人飞机日过南华。斯扰矣。

[附记]自穗城陷。省府迁曲江。军政人员。时来南华。敌侦以为假寺会议也。七月某日。果有显要多人来寺。飞机八架。绕寺不去。师知之。饬令各僧归寮。来客入祖殿内。师独上大殿 拈香趺坐。未久。一机俯冲而下。投一巨弹。中于寺外河边树林中。无伤也。机群又复旋绕。后 卒于寺西十里马坝地方。两机相撞。机毁人亡。从此敌机不敢来寺。即南北飞亦绕道而行也。

冬十一月。政府主席林公。暨中央各院部长。派屈映光张子廉两居士到寺。请往重庆。建息灾法会。于十一月六日启程。到衡岳进香。桂林行营李主任济深。

派许国柱居士来接。到桂住月牙山。四众归依。到贵州。寓黔明寺。广妙和尚请上堂开示。抵重庆。蒙府院及各寺到站迎接。与主席林公。法会长戴公等商定后。在慈云华岩两寺。分建法会。

民国三十二年·癸未·一百有四岁

一月。在息灾法会修忏仪。至二十六日圆满。主席林公。暨各长官蒋公戴公何公等。分设斋招待。蒋公详细问法。条列唯物唯心。及神与基督之理。以书答之。在慈云寺。华岩寺。上堂开示。侍者惟因笔记之。

[附注]惟因书记曾告编者曰。师由重庆回时。各钜公均赠以名贵古玩宝玉。及字画等。其数多至五大箱。师于沿途分赠与人。惟因问之。师曰。“徒费保存。徒乱人意。”遂不留一物。沿 途归依者有四千余人。所收果资。亦一一令惟因登记。拨修建海会塔云。

三月回南华。修七众海会塔。掘地为塔基。出古棺四。长一丈六尺。中空无骨殖。幽宫砖。每尺八寸余。多花纹。及鸟兽。间有干支字。然无年代可考也。六月设戒律学院。以教青年僧众。又于宝林门内办义务小学。收教乡村贫民子弟。冬月海会塔成。汤瑛为文记镌石。

[编者案]师自披缁至今。已九十余年。不住持现成寺院。不受人家丰腆供养。四众弟子。前后得戒渡者万余人。乞戒归依者百十万人。手兴大小梵刹数十。其宏丽者如云南云栖。其庄严者如粤北南华。均费百数十万银元。以现值计。几千万矣。师以一衲随身。一笠。一拂。一铲。 一背架。行脚遍海内外。其建筑云栖寺。来也如是。去也如是。其重兴南华时。上山也如是。下山也如是。师于民国二十三年八月莅粤。至三十二年十二月将南华职务付弟子复仁主持。一笠。 一拂。一铲。一背架。一衲随身。迳往乳源中兴云门寺。此为人人所共见者也。

[附记]民国三十三年甲申冬。南华建水陆道场。前一月。山蜂倾巢而来。巨如拇指。先在法堂左右廊各营一巢。状如大殿灯笼。其组织工致。如图案水波纹。万千重叠。无丝毫出入。且具四色。至为美观。后又于曹溪门外大树上。结一巢。尤巨。蜂不螯人。且严纪律。是时四众咸集。均谓神蜂来朝佛也。及师由云门来主持道场事。往巡视之。时首座观本。知客惟因。居士岑学吕林远凡李执中李缵铮等随行。师视良久曰。“此人头蜂也。平时栖止于深山石岩中。都市所未易见者。今来此。其将有事乎。”默然迳去。是夕语岑曰。“四方蜂动矣。此间将被兵。然无大碍。苟有事。吾当派人迎汝。”道场圆满。师回云门。至腊月十二日。日寇陷曲江。十八将入夜。 土匪觊觎避兵客富。遂劫南华。匪徒运财物出寺。不及半句钟。由云门派来接岑之僧已踵至矣。 公于格物前知者又如此。

[附记]黑龙怪乞求授幽冥戒

江西南昌徐氏女。深闺待字。清江谢双湖者。业医。年五十余。无子。闻女名。欲娶之。女闻双湖奉佛。亦许之。合卺之夕。不能同席。初女年及笄。忽有怪物附身。向女求爱。女坚拒。则紧缠其身。以鼻出水。嬲之。欲死。恣其所为。自是时来时去。谢初不知也。既归。女以告谢。亦无如之何。民国三十一年。乃投清江县清净庵。常开师为尼。法名演慧。号道勤。而怪物往来如故。常开师语之曰。“吾闻虚云老和尚主化岭南。当代一大德也。盍礼之。”遂于三十二年春期。由双湖伴来南华乞戒。一日过堂绕佛。女忽晕倒于地。久方苏。既得戒。怪乃告女曰。“汝今得戒。吾已无奈何汝。自今以后。惟日随汝以待隙耳。否则汝当为吾乞戒也。”女曰。“戒须姓名容像。汝来去无踪。又无姓氏。何从得戒为。”怪曰。“吾名黑龙江。容像请你为之。”女曰。“吾不识字。又不能画。奈何。”怪曰。“易耳。汝但执笔可耳。”女如其说。垂首如入睡然须臾画成。则龙头人身。鳞角皆具。由女抱之。跪请云公老和尚为说幽冥戒。患始绝。后供南华功德堂。日寇至。始被焚去。

民国三十三年·甲申·一百有五岁

初民国二十九年。予以重建曹溪六祖道场竟。偕粤僧福果往曲江乳源各地。访寻灵树道场未获。比抵云门山。见荆棘丛中。残存古寺内肉身一尊。为云门开宗道场。尔时见祖庭沦落至此。不禁凄然泪下。幸有僧明空一人。于民国二十七年来此。清苦自持。独倚寒岩。事祖师香火。据其陈述。困苦万端。倘不重兴。行将湮没。及返南华。一日适李主任济深。李主席汉魂抵寺。谈及云门事。旋李主席先后出巡乳源。道经云门。见大觉禅寺之残破。有如昔日之南华。乃邀同地方名流缁素。请重兴祖庭。诺之。遂将南华职务。交弟子复仁住持。由李济深李汉魂邹洪诸公送至云门驻锡。重荷中兴艰巨。时民国三十二年癸未十二月也。(予知南华将有事。暗中将六祖及憨山真身运至云门。徐将法宝亦运至此。)初抵寺。残屋颓垣。 沦于榛莽。惟祖殿尚存。亦岌岌矣。乃居于观音堂之后一陋室中。计画重修事宜。冬十月南华建水陆道场。请予回主法事。

[编者案]师自述年谱至己丑冬止。是年一百一十岁。师于云门竟未竟之工程。守必守之戒 律。时僧众及千指。锄田博饭。皆依师不去。

民国三十四年·乙酉·一百有六岁

春夏间。日寇粤北。各县沦陷。乳源县城亦陷。避兵者多来云门。饭不继。以粥及本薯粉代之。大众共同甘苦。最难得者。木匠泥水匠。烧砖瓦匠近百人。均愿暂不领工资。且加工操作。殿宇之成。有赖于是。夏。军队移防。流匪疑为寇至。袭击之。军糈损失甚重。大兵将临。拟剿四十余乡村。男女老少耕牛衣物移入猺山者千人。联乡耆老。来寺商救。予为诣军营解释。议及三日。还失物。赔偿若干。各立约而罢。从此乡民爱予如慈母。日寇虽陷县城。而不敢扰云门。亦乡民声势之助也。

[附记]民国三十四年春。师往南华传戒。云门寺住有二僧。一名古根。一名传真。同居一寮房。古根以小病。不赴夜堂念佛。传真亦懒去。俄而房门开。一巨掌伸入。几塞户。有一黑影 执传真掷地。责之曰。“菩萨开道场。成就汝等。汝今懒惰不出坡。不上课。不知惭愧。该打。” 击其臀十数。古根惊醒。见一黑影瞥然而去。众集。视传真被打处。黑瘀浮肿。医月余乃愈。皮 肉尽脱。当鬼打传真之翌晚。有一僧系军籍出身。善技击者。携一铁棒。卧传真床上。未几黑影

又至。僧欲起斗。全身如被缚不能动。闻声曰。“你存心不良。既出家为佛弟子。当去军人习气。 吾今不打汝。待汝悔。再则受惩矣。”黑影去后。僧飞遁。迨四月后。公自南华回。夜深趺坐间。 见一青袍白须老翁致敬曰。“弟子住后山。数百年矣。师往南华。弟子亦适外出。孙辈不肖。扰及清众。已责诫之。今向师谢罪。”师答以“既形异类。彼此相安。勿多现也。”翁谢去。后不复扰。乡中耆老。谓后山有老狐云。

[是年大事]六月七日美军以原子弹投广岛。九月八日。日本请求无十月。光复台湾。

民国三十五年·丙戌·一百有七岁

第二次世界大战既停。各省市复原工作。南华于是年春仍传戒讲经。秋。政府通令全国寺院讽经。追荐亡者。穗垣官绅士庶。请予主法。于九月十七日在净慧寺设坛。(即六榕寺)寺内绯桃。忽然著花。重台璀璨。得未曾有。随喜者十余万人。曾璧山居士绣桃花古佛图。胡毅生居士绘绯桃瑞应图。遍徵题咏。(六榕住持。原派观本。观本寂后。宽鉴代理。后宽让。明观继之。)法事毕。师应潮汕官绅之请。到潮州开元寺大弘佛法。归依受戒者甚众。

[附录]绯桃瑞应记 胡毅生

中华民国三十五年七月七日。为抗战十周年纪念日。国民政府通令全国寺院讽经。追荐阵亡将士。及死难人民。礼也。粤省佛教会同人。推代表赴云门。迎虚云老和尚莅穗主法。省主席罗公卓英。亦派员赍函劝驾。云公慨然随顺。犯暑首途。爰于九月十七日。在净慧寺建水陆道场七昼夜。结坛时。绯桃一株。忽然著花。重台璀璨。得未曾有。曩闻云公阐法滇中。枯梅重花。驻锡南华。宋柏复活。今又睹此瑞应。诚天人交庆事也。花开浃旬未谢。观者塞途。而云公已悄然赴汕。将以南宗甘露。遍洒岭东。其渡生功德。宁有涯涘耶。云公有愿重兴光孝寺。诃林欣荣。当不在远。天南龙象。其善护之。余记毕。缀以诗曰。

法会俨未散 绯桃花满枝 如何黄落后 倏变艳阳时卉木尚灵感 幽冥从可知 诃林久芜秽 何日与加持 绯桃瑞应偈 汤瑛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情与无情。事理无碍。尔看绯桃。这般奇特。是伊会也。无言默默。虽非人身。而生中国。复遇大德。讵云命薄。郁郁黄花。同具佛性。相对开敷。说法已竟。是年冬。观本法师圆寂。

[附记]是年冬月。粤汉线某次快车。自湖北开往广州。过英德。停车午餐。餐毕。众皆登车。独一湖南客。平生茹素。因近站不得素食。乃觅食街内。食毕归站。车已开动。疾呼无及。 方自懊恼。车行至英德大铁桥中间。桥忽断塌。火车坠入水中。车上二千余人。多罹难。唯此茹素者幸得活命。先是。有由广州北上列车。亦于英德停车午食。时临南华戒期。粤港方面。僧俗百余人。乘车来寺。与肇事之车。先后仅差半小时。事闻。粤港各寺庙居士等。或误为北行车。 纷纷来信讯问。亦虚惊也。

[是年大事]五月五日国府还都南京。(大事记至此止后不复记)

民国三十六年·丁亥·一百有八岁

春。仍赴南华传戒。讲经。夏。香港东华三院请作平安法会。赴港。住崇兰学校。由曾璧山(宽璧)招待。及助理法事。归依者数千人。旋应宽如宽荣李民欣居士请。赴澳门讲经打七。归依者数千人。马居士诗传。请赴中山县石岐。建大悲法会。归依者亦数千人。事毕。回云门寺。赶速完成各殿宇工程。

[编者按]南华传戒时。有朱镜宙居士系章太炎之婿。传章唯识学。好禅宗。远来谒师。朱 有与师论禅宗问答之辞。附录于后。

[附录]弟子宽镜问。老和尚座下。修持有心得者究有几人。师叹息曰。现在连找一个看门人竟不可得。遑言其他。南华至今丈席犹虚。即可概见。宽镜又问。知幻即离。能所双忘。正这么时。是否与六祖告明上座不思善不思恶正与么时那个是明上座本来面目相契合。师曰。这是六祖勘问之语。知幻即离尚有所在。不能谓为能所俱忘也。又问天台宗三观之义是否与三性之义相合。师言。台宗设三观以为用功次第。而禅宗无次第。语已。出观源居士撰质疑一书见示。最后论及金刚经。师笑曰。金刚经注释多至数百种。宽镜曰。然。但弟子读经。从未读注。师曰。不读注亦好。熟能生巧。祇要科判明白。久读而能了悟。读注反易受其左右。宽镜归读质疑竟而后知一切拟议皆是戏论。未证而说。开口便错。不禁汗下。深自忏悔。憨山大师云。依经解义。三世佛冤。离经一字。即同魔说。说法之难有如是者。

民国三十七年·戊子·一百有九岁

春戒后。赴穗垣为佛教志德医院开幕。兼说法。旋赴香港沙田慈航净苑道场讲经。应智林监院请。结念佛七。为众说三归五戒。又至东莲觉苑拜忏。事毕。回云门。五月戒尘法师示寂于滇南。孙佛海为传记。

[附记]民国三十七年戊子冬。有美国女士詹宁士者。慕师禅德。万里飞航。来华依止。事前已由中美两外交当局。接洽通知。师许之。女士遂专机由美航华。时师适在穗垣。詹晋谒。述修道原因。父为天主教神父。夫亦信教者。自己亦研究神教二十年。以其教不了义。遍历各国。 访求佛义。后往印度闭关四年。有所得。惟疑而未决。今不远万里寻师云云。遂挈之南华参六祖。 归依毕。赐法名宽弘。为举禅七。四山来瞻礼者甚众。七始日。师上堂开示曰。“若论个事。本自圆成。在圣不增。在凡不减。如来轮回六道。道道皆闻。观音流转十类。类类如是。既然如是。 求个甚么。觅他何来。祖师有云。才有是非。纷然失心。未挂船弦。正好吃棒。可怜哪。自家宝藏不开。却来茅房担草。这都是一念无明。狂心不死。所以捧头觅头。对水称渴。大德们。何苦来。何苦来。既不爱惜草鞋钱。我自不怕弄恶口。(振威一喝)释迦老子来也”参。诸方长老亦各有开示法语。师门下弟子有名乞士者。(姓谭法名了义。贵州人。自称黔东密乘比丘。曾主编南华专刊。佛历二九七五年美国詹宁士来华参礼老和尚。举行禅七圆满留影纪念时。坐于老和尚之左者为乞士。右坐者即詹宁士也。)曾晤詹女士作如下问答。乞问。“大士远来重洋。多辛劳。 为的甚么。”詹答。“为学佛法。”乞问。“学佛必须了生脱死。大士生死分上。毕竟如何。”詹答。 “本无生死。何用了脱。”乞问。“既无生死。何必学佛。”詹答。“本来无佛。学者是佛。”乞问。“佛具三十二相。足指按地。海印发光。大士能否。”詹答。“能与不能。皆是戏论。”乞问。“大士妙解。言言谛当。虽然如是。说食不饱。毕竟一句。又作么生。”詹答。“毕竟无句。说亦本无。

如不拉杂啰吒。没得思量的觉性。他就是万物之母。”乞问。“个事言之已详。句句合祖意。惟知 之一字。众祸之门。大士既从解入。敢问离言绝句。如何是本来面目。”詹答。“金刚经云。《阿 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即非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乞曰。“也似是。但命根不断。概属知见。希 望大士省发。”詹曰。“我看经机会少。前以闭关四年。出关后与人语。人皆谓我说佛法。我言非 从经得。似不尽属知见。”乞曰。“不从经论。静坐中得。阐发夙慧。夙慧亦是知见。”詹问。“佛 法重实证。不在知见。究竟如何。”乞曰。“不拘泥经论。不固执性相。头头是道。处处真理。勉 强说“这个”亦是权。”詹女士复随云公赴云门礼祖。住半月乃去。言回美国兴佛教云。初。詹女 士以西方美人。究求东方极深奥之佛法。彼虽有所修证。而言语不通。幸其道经香港时。群推禅 居士颜世亮(忍惭)居士伴之赴穗。又随云公赴南华。禅七中每次开示及问答等。皆赖颜居士翻 译。识者谓不滥一词。不缺一义。恰到好处。以云公说法之精深。颜译言诠之妙旨。使詹以西方 女士。而能领会圆宗。亦胜缘也。

民国三十八年·己丑·一百一十岁

春戒后。即回云门。装修全堂圣像。大小八十余尊。铺金设座。年余始告竣。殿宇堂寮。至此已成十之九矣。因香港方养秋居士请为佛堂开光。又于般若精舍讲经。留港一月。即回山。嘱岑学吕居士编云门山志。

[附记]师到云门。仍以明空比丘为当家。然事无钜细。必亲自检点。悉心擘划。昼夜辛勤。 时值抗战军兴。倭寇深入。烽火漫于全国。财力限于一隅。物质缺乏。人事周章。建设艰难。固有十百倍于南华时代者。师惟持之以定。处之以恒。日就月将。终以蒇事。综其事迹如此。

一。更改山向 本寺山向。在偃祖时如何。已不可考。旧寺坐西北向东南。乾山巽向。大殿三门。正对雷公岭。于风水格局均属不利。左侧背受山沙溪流之冲煞。右前方遭白虎山之威胁。左前方不现青龙岭。于整个堂局。不相称合。近数百年来。日益式微。虽曰。人谋不臧。而建置山向有乖。罔利安众。乃察山川形势。精研风水利害。改正山向。仍坐西北向东南。取辛山乙向。置大殿三门。正对观音岭。如此有四利焉。一者。全寺靠正主山。不形偏倚。且避免左侧背山气之冲煞。二者。青龙岭高白虎山。免除右前方之威胁。三者。正对观音岭。案山佳胜。诸峰罗列。并有大小旗山。形成贵人拱卫之象。四者。全寺梵宇。称合整个天然局势。后座稳靠。前面开展。左右拥护。凶煞尽避。吉向全收。师中兴以来。大局虽然混乱。地方未尽安宁。而云门僧众安业行道。化险为夷。十方僧俗。云来四表。和合安居。唯法是宏。祖道宗风。遂以丕振。中兴气象。如日方升。此固由师道德所感。而新建梵刹。形格吉利。亦重有关系焉。

二。庄严法相 塑装佛祖菩萨。诸天伽蓝等大小相。共八十余尊。铺金饰彩。供奉各殿堂。内备极庄严。远近善男女。来寺瞻礼者。欢喜赞叹。同种善根。数年来先后请得经律论诸部。并由妙云比丘供养日本大正藏经一部。陈宽培何宽智。

供养碛砂藏。续藏经各一部。叶遐庵供养大藏遗珍一部。均安奉藏经阁。任学人请阅。其他各种法器。悉皆具备。整齐庄严。

三。救济农村 古德云。“山有玉则草木润。泉有龙则水不竭。住处有三宝则善根增长。”师中兴云门。绍隆佛祖。宏法利生。阴翊国家治化。利益过现幽明。固不可以言说。即救济农村。亦事实俱在。师重建道场。大兴土木。历时八年。除少数技术匠人外。其余工人。为数常有一二百人。多系失业乡民。均能得工资。一家数口。赖以存活。昔日委弃深山之木材石料。今山民采售云门作建筑之用。且得价较优。于农村经济之事。亦不无少补。云门附近一带。村乡数度遭遇危难。一者。三十三年十二月。某高级司令部运输官兵。由一六圩至乳源途中。被流匪劫杀。军政当局震怒。下令剿办云门山区附近数十乡村。一时村民被拘捕者数十人。牲畜财物悉被抄没。村民多逃避本寺。赖师三赴县城。请准当局。悉予宽宥。释回囚民。发还畜物。男女老幼。咸令回家。安居无虞。二者。三十四年二月。倭寇侵及乳源。敌骑所到。虏夫役。掠畜粮。奸淫妇女。蹂躏不堪。然其军官崇佛。入寺见师。即行礼拜。公告以严饬所属。勿扰人民。并请给布告多张。分贴各村。因得保全。不受惊扰。此外凡遇天灾人祸。及若干人士一时遭遇危难。得师慈悯。解救而获安全者。难以尽述。至于施赠药品。疗治病人。更为常事。庚寅秋。师以时艰众苦。潜愿自身代消。因而重病两月。八月十六日云门附近各村耆宿士绅。及团体代表。保长等。恭诣寺中。叩首问安。代申全体村民关怀师病之忱。并云。“我们地方的人。不论男女老幼。听说老和尚病了。大家都很挂心。希望老和尚的病早好。因为自从老和尚来到云门以后。地方受惠很多。就是人畜都无瘟疫了。与早年已大不相同。”此足见师道隆化。感格人心。

四。生产建设 师上追百丈芳型。近察社会环境。深知今后佛教。要不被淘汰。僧伽经济必须在“劳动生产”之条件下。自给自足。以谋解决。始克有济。盖以政治变迁。经济改革。社会发展。在过去僧伽经济之来源:租息。募化。香火。经忏。皆不可复恃矣。惟“劳动生产。”固我佛祖曾率先躬行。以示方来者也。因此在云门开办“大觉农场。”凡在寺共住者。均须垦荒种植。农具种籽。由常住供给。收获时常住与各人均分之。又倡导于韶关大鉴寺开办纺织工厂。使佛徒四众。均于修行办道之外。向农工方面。从事生产。以开辟僧伽经济之新来源。适应今后政治社会之新环境。昔百丈祖师创制。“一日不作。一日不食。”又古德称。“诸方说禅浩浩地。争如我这里种地博饭吃。”师可谓能继述也。

[附录]感应

民国三十三年六月间。正平地基。同时开始建筑天王殿。适当今斋堂右边房地。有古樟树一株。盘根错节。据地甚广。正干围约两寻。高数丈。枝叶荫及半亩。树身重力。倾向原有祖殿。此树保留。则不便新建寺宇。砍倒则于多方面均有损害。盖树之西北为旧祖殿。东北为僧寮。西南为旧大殿及三门。只有东南一

方无碍。但树身重力倾向反此。砍伐此树。历时半月。愈砍愈倾西北。祖殿大殿等旧屋。愈觉危险。大众惶惧。纷献挽救之策。有云用铁练向东南拉者。有云从西北用木椿撑者。有云先拆旧屋者。师一笑置之。照原定计画。砍伐不已。毫无疑虑与踌躇。每日收坡前。师必亲砍若干斧。积日愈向西北倾。祖殿方面愈形危险。某日午斋后。正率僧俗照常在祖殿念观世音菩萨。方绕佛毕。趺坐东西前三面长凳。忽风声大作。响震屋瓦。众知大树正倒。虑将压焉。但见师巍然趺坐如恒。遂无有动者。且信师既如此。度亦无妨。俄而巨声震吼。地动屋摇。尘土漫空。咫尺莫辨。少焉。众知大树已倒。未压祖殿。神色稍定。出外视之。树正倒在东南方。与平日倾向相反。于各方都无碍。如是共相嗟讶。咸谓老和尚有不可思议之神力焉。当时编者。与黄日光居士等均在场。为眼见之事实。民国三十四年六月二十七日上午八时。全寺僧众方在祖殿念佛毕。正回寮次。俄而声如霹雳。祖殿之椽桷瓦梁。全部倾塌。炉案瓶棹悉遭粉碎。全殿遽成瓦砾场。惟偃祖真身赫然安坐如故。而念佛僧众。亦正出殿回寮。俱无所损。

[附记]师平生苦行。人皆见之。密行匪易知之。师之年龄。向不告人。杜生疑谤也。予于辛卯编云门山志序中。约计师为一百有六岁。志刊成。师再以手定年谱嘱编。计其年当为一百一 十二岁矣。附记于此。以正山志序年龄之误。

[是年大事]八月国民政府主席林森逝世。蒋中正就国府主席。

庚寅师一百一十一岁(一九五〇年)

是年春。师仍赴南华传戒。禅堂长期禅七。座下有开悟者。师回云门著手整理历年文稿。交付编辑。第以百数十年尘积。一时正未易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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