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宗悟后保任的要诀

《圆觉经》:

“善男子!但诸菩萨及末世众生,

居一切时不起妄念,于诸妄心亦不息灭;住妄想境不加了知,于无了知不辨真实。

彼诸众生闻是法门,信解受持不生惊畏,是则名为随顺觉性。

善男子!汝等当知,如是众生,已曾供养百千万亿恒河沙诸佛,及大菩萨,植众德本。

佛说是人,名为成就一切种智。”

这段话三十二个字,就是禅宗悟后保任的要诀,也是对“应无所住 而生其心“和“应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的一种描述。

附录

克氏悟后,八年时间隐居用功。

摘自《克里希那穆提传》

1939年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时,克正在奥哈伊。有八年的时间,他几乎是单独一个人过的。战争限制了他的活动,他不可能再到处旅行。美国政府曾征召他上战场,他做了许多解释,说明自己为什么不能加入军队打仗。美国政府建议他回印度,他同意了,然而没有交通工具,他们只好让他留下来,但是不准他公开演讲,同时还要定期向警局报告行踪。

晚年克曾提起这段被人遗忘的日子,他仍然十分怀念在奥哈伊的山丘上一个人散步的时光。他走了不知多少路,他可以一整天不吃不喝,在荒野里聆听和观察周遭的一切,也同时反观自己内心的意念活动。他描述了一些邂逅野熊和响尾蛇的小插曲。他当时没有任何身体和意念的活动,野兽看到他只停了一下,小心谨慎地看着他那空寂的眼神,由于感受不到恐惧,它们也就放心地转身而去。

克里希那穆提的心智,在没有任何活动及压力之下,逐渐开花结果。处在纯然的观察和身心的觉性中,他和大地、岩石、树木、嫩叶、昆虫、毒蛇、鸟儿,于无言中沟通着地球的传奇,以及无始劫以来的时间之谜。他说:“我在散步时一个念头都没有,我只是看而已。那段时期的散步一定产生了什么效果。”

道济禅师传奇及诗文

灵隐寺道济禅师像

文字来自网络,整理汇编。

道济禅师之行状

道济(1150—1209),南宋僧人。又名湖隐、方圆叟。俗姓李,名修元。浙江台州人,出生于天台山永宁村。祖上李遵勖是宋太宗驸马、镇国军节度使。李家世代信佛,父名李茂春和母王氏,住在天台北门外永宁村。李茂春年近四旬,膝下无嗣,虔诚拜佛。据《传》所载:其母王氏梦吞日光而生,时在南宋绍兴二十年(1150)十二月初八日。师诞生时,适逢国清寺降龙罗汉倾倒,人称罗汉转世。道济出生后,国清寺住持为他取俗名修缘,从此与佛门结下深缘 。

他虽是临海都尉李文和的远孙,却没有染上纨绔子弟的劣习。少年时就读于村北赤城山瑞霞洞,受到释道二教的熏染。父母双亡以后,他先是进国清寺拜法空一本为师,在当过国清寺住持的高僧瞎堂慧远禅师的门下,受具足戒,取名道济。

道济于国清寺,经瞎堂慧远禅师不断指点,琢磨,一夕灵机触动,豁然有悟,发狂跳跃,得慧远禅师印证,得四句诗云:

昨夜三更月正明,有人晓得点头灯,
蓦然思起当时事,大道方知一坦平。

道济自悟后,深行莫测,言语乖张,不喜念经,嗜好酒肉,衣衫褴褛,浮沉市井,常行救死扶弱之事;状若颠狂,人称“济颠僧”。在一般僧俗眼里,道济的言行出格。故有僧人向方丈告状,说道济违犯禅门戒规,应责打并逐出山门。谁知方丈慧远说:“法律之设,原为常人,岂可一概而施!”并在首座上的单纸上批了:“佛门广大,岂不容一癫僧!”,自此,寺内执事即不敢摈,让师常住。

瞎堂禅师圆寂之后,净慈寺德辉方丈请道济禅师为记室(即书记)。道济“矢口成文,信笔满纸”,颇具文采,语多大气,多赋禅机。

一日谓众僧:“寺宇破旧,应该重修”,并托梦皇太后,太后赐帑金予寺。嘉定四年(1211),师醉卧绕廊,突然喊叫:“无明发!”众人莫知所以。旋起大火,寺院被焚。

道济大师即赴严陵(今浙江桐庐)募疏化缘,师以“袈裟笼罩诸山,山木自拔,浮江而出。”即回寺报告说:“木材己运到江边”。寺里就忙着派工去搬运。师说:“不必去!”,此时大家才发现,在香积厨旁有六个大汉,正源源不断的从井中拔出一根根硕大的树木。当家师要付工钱给这六个人,而他们就推辞说:“我们是六甲神,岂能受寺里的工钱。”说着一阵清风就不见了踪影。今悬木井尚存净慈寺内。

净慈寺重建后,虽有僧人住持,但都为时不长。于是,道济又撰文《致少林长老书》,称净慈寺“欲再成庄严圣地,须仰仗本色高人”,“敬致一函,求作禅林之主”。不久,少林妙崧至杭出任该寺第二十九代住持。人称“住持得人,名蓝有光”,皆出道济之功。

嘉定二年(1209)五月十六日,众人听见道济公忽然大喊:“无明火发。”个个惊恐非常,以为又有大火要烧起来了。及见道济趺坐而说:“拿文房四宝来!”,四宝送至,道济即索笔书偈曰:

六十年来狼藉,东壁打到西壁。
如今收拾归来,依旧水连天碧。

大师掷笔趺坐而寂。荼毗时舍利如雨,葬于虎跑塔中。世寿六十,腊四十二。

火化后,有二位行脚僧,在六和塔下遇到道济,道济将信一封,鞋一双交给这二位僧人,托其带给净慈寺方丈崧大和尚。大和尚看到后大为惊骇,并说:“道济临终时没有穿鞋,这双鞋是我给他穿上的,现在早已火化了,怎么我这双鞋还没有烧成灰呢?真是不可思议啊!

第二天,又有人从天台回钱塘,带回道济从天台寄给大和尚的诗。其诗云:

月帆飞过浙江东,回首楼台渺漠中。
传与诸山诗友客,休将有限恨无穷。
脚骈紧系兴无穷,拄杖挑云入乱峰。
欲识老僧行履处,天台南岳旧家风。

与人迥异的语录

道济禅师之语录,非寻常之禅师语录,全名为《钱塘湖隐济颠禅师语录》一卷,收于《卐续藏》第121卷,第0001页~第0046页,实为宋人沈孟柈所述之有关道济的演义小说,故其内容与诸师语录迥异。

《钱塘湖隐济颠禅师语录》全文约九万余言,而所记述的除开始部分讲道济的身世外,其余皆记师塑佛、造寺、救人、治病、超度亡灵等种种神异之事。在记到道济生活小事时,虽说禅师不拘小节,但他“狂而疏,介而洁,着语不刊削,往往超诣。有晋宋名缁逸韵。”由于行为疏狂,不检细行;常饮酒食肉,与市井中人游,因此当时人以之为癫狂,而称之为济颠。试举数端以明师之行:

故事

1、《钱塘湖隐济颠禅师语录》有一处谈到:一天济公到清河坊饮酒,天近暮又飘下雪花,遇沈提点之弟沈五官为付酒钱,遂又与李提点等三人共饮。五官见济公醉了,便请来三个娘子同坐。五官说:“济公,我看你冷静,特请娘子相陪。”济公曰:“好!好!”即作诗一首云:

每日贪杯又宿娼,风流和尚岂寻常。
袈裟常被胭脂染,直缀时闻腻粉香。

五官曰:“这里无人,济公可同娘子一睡。”只见酒保上来道:“使不得”。济公吟诗一首云:

满库琼芳斗色鲜,就中一朵最堪怜。
凭伊万种风流态,惟有禅心似铁坚。

五官喜曰:“真佳作也。”吟罢又喝几碗,渐渐天色已晚。五官道:“济公,现天已晚,回不得寺了。”即令当直扶济公下楼,与李提点别后,五官即拉济公到新街妓院,虔婆叫了两个女儿来,五官令大姐同济公去睡,自己则与二姐去睡。大姐推济公入房中,坐在床上,关了房门与济公脱衣裳。济公见此连说罪过,便起身开了房门欲走,又怕被巡夜的捉住,只见春台畔的大火箱有些热,便扒上去睡,大姐也自去睡了。待济公听到朝天门钟响,看天将明,即题一绝云:

暂假夫妻一宿眠,禅心淫慾不相连。
昨宵姑顺君台意,多与虔婆五贯钱。

济公写毕,即开大门径直而去。

2、西湖边有居民欲食螺,已敲去其尾,济公去要来放入水中。后来就有许多无尾螺活在湖内。

3、一天,九里松酒肆主人开门后,见门前卧一死尸,如果官方查问这无头命案,将如何是好,想起来心里很是恐惧。济公即为念咒驱之,其尸忽自站起,直奔至岭下方倒地死去。

4、有一天雷雨骤至,有个名叫黄生的青年避雨寺中,济公预知该生将被雷击而死,即呼其进内坐于八仙桌下,并以衣覆盖,自趺坐桌上。迅雷绕师座久而不得下,遂击路边古松而止。

5、济公常为人诵经,很灵验,惠及物类。如济公曾为已死蟋蟀、青蛙等诵经超度,火化之后,众人都见到青衣童子渐渐上升于天,诸灵异事多得无法一一阐述。

道济禅师诗文

宋时,南屏临湖一带自长桥至太子湾,旧名南新路。夹路多长松,落落荫人几五里许,苍翠与袁仁敬所栽九里相掩映。宋时有临安赵府尹将伐他用,道济禅师赋诗止之,诗为:

乔松百尺接天高,曾与山僧作故交。
几望枝柯千栽茂,独怜刀斧一时抛。
窗中不见龙蛇影,耳畔无闻风雨号。
最苦凌晨飞去鹤,晚归已失旧栖巢。

《净慈寺志》所载此林以后的情况:“宋元以来,南屏坐照山乔松嘉木矫矫千尺,有参天溜雨之势,郁成丛林,间有枯萎。国初(寺志成书时写,即是清初)寺僧夷简诸好事者尚肯补植。夷简种松诗云:

岂为栽松待茯苓,只图山色四时青。
老僧终不将归去,留与湖南作画屏。

与杭州冯太尉饮酒
削发披缁已有年,惟同诗酒是因缘;
坐看弥勒空中戏,日看毗卢顶上眠。
撒手须能欺十圣,低头端不让三贤;
茫茫宇宙无人识,只道颠僧绕市廛。

饮酒诗
何须林景胜潇湘,只愿西湖化为酒;
和身卧倒西湖边,一浪来时吞一口。

慧远禅师园寂,道济感念师恩,荼毗举火云:
师是我祖,我是师孙,著衣吃饭,尽感师恩,临行一别,弃义断襟,火把在手,王法无亲。大众且道如何是王法无亲?

噫!与君烧却臭皮袋,换取金刚不坏身!

酒肉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世人若学我,如同进魔道。

葛藤
从前生来葛藤,捞月叫得水冷。
而今抱个机关,飞入蓬莱山门。

题墨竹
数枝淡竹翠生光,一点无尘自有香。
好似葛陂龙化后,却留清影在虚堂。

题大悲像
一手动时千手动,一眼观时千眼观。
既是名为观自在,何须拈弄几多般。

题大佛半身像
背倚寒岩,面如满月。
尽大地人,只见半截。

题粗斋
小黄碗内几星麸,半是酸齑半是瓠。
誓不出生违佛教,出生之后碗中无。

临江仙
粥去饭来何日了?都缘皮袋难医。这般躯壳好无知,入喉才到腹,转眼又还饥。
唯有衲僧浑不管,且须慢饮三杯。冬来犹挂夏天衣,虽然形丑陋,心孔未尝迷。

绝句(四首)
(其一)
几度西湖独上船,篙师识我不论钱。
一声啼鸟破幽寂,正是山横落照边。
(其二)
湖上春光已破悭,湖边杨柳拂雕阑。
算来不用一文买,输与山僧闲往还。
(其三)
出岸桃花红锦英,夹堤杨柳绿丝轻。
遥看白鹭窥鱼处,冲破平湖一点青。
(其四)
五月西湖凉似秋,新荷吐蕊暗香浮。
明年花落人何在?把酒问花花点头。

湖山有感
山如骨,水如眼,日逞美人颜色;花如笑,鸟如歌,时展才子风流。虽有情牵绊人,而水绿山青,依然自在。即无意断送我,如鸟啼花落,去也难留。阅历过许多香车宝马,消磨了无数公子王孙。画舫笙歌,何异浮云过眼;红楼舞袖,无非水上浮鸥。他人久住,得趣已多;老僧暂来,兴复不浅。你既丢开,我又何须。立在此,只道身闲;看将去,早已眼倦。咦,非老僧爱山水。盖为看于见,不如看于不见。

游洞霄宫
平明发余杭,扁舟溯清流。
登岸五六里,小径穿林丘。
奇峰耸天柱,九锁岩谷幽。
云根立仙馆,胜处非人谋。
入门气象雄,金碧欺两眸。
弹棋古松下,啼鸟声相酬。
羽衣读黄庭,内景宜自修。
蓬莱隔弱水,九转即可求。
坡翁昔赋诗,刻石纪旧游。
溪山增伟观,万古传不休。
我来吊陈迹,枯肠怯冥搜。
执炬入大涤,襟袖寒飕飕。
悬崖石乳滴,千岁无人收。
樵夫指岩窟,此处通龙湫。
方期过东洞,红日惊西投。
徘徊出山去,空使猿鹤愁。

酒楼细吟
(其一)
惯会饕斋觅主人,身边零钞没分文。
谁知撞见真经纪,不遇檀那怎脱身。
(其二)
平生只爱呷黄汤,数日无钱买得尝。
今幸见君君莫阻,再求几碗润枯肠。
(其三)
昔日曾闻李谪仙,饮酒一斗诗百篇。
感君慨赐无悭吝,贫衲何尝出口涎。
(其四)
自来酒量无拘管,惟有穷坑填不满。
要同毕卓卧缸边,告君再觅三十碗。

清早饮酒
从来诸事不相关,独有香醪真个贪。
清早若无三碗酒。怎禁门外朔风寒。

题洗马池
昔日曾闻洗马池,悠然此景在西溪。
风生水面波纹细,日上堤边树影低。
水底青天沉翡翠,波中明月浸琉璃。
何如花下退朝去,喜看鸳鸯戏石矶。

劝人失物莫悔
哑吃黄瓜苦自知,将丝就纵落人机。
低田缺水遭天旱,古果安身着鬼迷。
贼去关门无物了,病深服药请医迟。
竹筒种火空长炭,夜半描龙画向谁。

止伐灵隐寺松
亭亭百尺接天高,曾与山僧作故交。
满望枝柯千载茂,可怜刀斧一齐抛。
窗前不睹龙蛇影,耳畔无闻风雨号。
最苦早间飞去鹤,晚回不见旧时巢。

火烧净慈寺
无名一点起逡巡,大厦千间尽作尘。
非是我佛不灵感,故要楼台一度新。

入蓬莱颂
从前生来葛藤,捞月叫得水冷。
而今抱个机关,飞入蓬莱山门。

下棋
无为堂上,敌手相逢。移来一座水晶盘,倾下两行碧玉子。聚三掣五,夺角争先。静悄悄向竹坞松轩,冷静静对茅亭菊槛。排成形势,黑丛丛万里干戈;摆定机关,白皎皎一天星象。休言国手,谩说神仙。遍九州夺利于蝇头,布三路图名于蜗角。纵横在我,敲磕由他。个中诀破着精神,要使英雄满天下。
噫!除非有个神仙路,冲破从来七九关。

雨伞
一竿翠竹,独力支撑。几幅油皮,四围遮盖。摩破时,条条有眼;联络处,节节皆穿。虽曰假合,不异生成。漫道打开有时,放下担当云雨。饶他瓮泻盆倾下,别造晴乾,借此权为不漏天。

嘲灵隐寺印铁牛
几百年来灵隐寺,如今却被铁牛闩。
蹄中有漏难耕种,鼻孔撩天不受穿。
道眼何如驴眼瞎,寺门常似狱门关。
冷泉有水无鸥鹭,空使留名在世间。

神子赞
远看不是,近看不像,费尽许多功夫,画出这般模样。两只帚眉,但能扫愁;一张大口,只贪吃酒。不怕冷,常作赤脚;未曾老,渐渐白头。有色无心,有染无著。睡眠不管江海波,浑身褴褛害风魔。桃花柳叶无心恋,月白风清笑与歌。有一日倒骑驴子归天岭,钓月耕云自琢磨。

鹧鸪天·瘗促织
促织儿,王彦章,一根须短一根长。
只因全胜三十六,人总呼为王铁枪。
休烦恼,莫悲伤,世间万物有无常。
昨宵忽值严霜降,好似南柯梦一场。

致少林长老书
伏以焚修度日,终是凡情;开创补天,方称圣手。虽世事有成必毁,但天道无往不还。痛净慈不幸,净扫三千;悲德辉长辞,忽空四大。遂致菩提树下,法象侵凋;般若声中,宗风冷落。僧归月冷,往往来来,如惊栖之鸟;人出山空,零零落落,如吹断之云。鼓声已失,何以增我佛之辉;衣食渐难,大要出如来之丑。欲再成庄严胜地,须仰仗本色高人。

恭唯少林大和尚,行高六祖,德庇十方;施佛教之铃鎚,展僧人之鼻孔。是以不辞千里,通其大众之诚。敬致一函,求作禅林之主。若蒙允诺,瓦砾吐金碧之辉;倘发慈悲,荆棘现丛林之色。大小皆面皮,休负诸山之望;近远悉舟车,休辞一水之劳。慧日峰前,识破山佥崖之句;南屏山畔,愿金灵隐之光。伫望现身,无劳牵鼻。

寄少林和尚
愚徒道济稽首焚香致书于少林大和尚法坐下:窃以水流云散,容易别离;路远途遥,急难会面。嗟世事之无常,痛人生之莫定。然大地尚全,寸心不隔。目今桂子香浓,黄花色胜;城中车马平安,湖上风光无恙。我师忙里担当,闲中消受。无量无边,常清常净。拜致殷勤,伏惟保重。

济不慧,钻开地孔,推倒铁门;针尖眼里走得出来,芥菜子中寻条路去。幸我师慈悲,不嗔不怪。烦老天宽大,容逋容逃。故折了锡仗,不怕上高平低;被却草鞋,管甚拖泥带水。光着头,风不吹、雨不洒,何须竹笠;赤着体,寒不犯、暑不侵,要甚衣包?不募化,为无饥渴;懒庄严,因乏皮毛。万重寻声救苦,当行则行;一时懒动雀剿,要住即住。塞旁明,久非左道;由正路,已到西天。一脚踢倒朱山,全无挂碍;双手劈开金锁,殊觉逍遥。

便寄月一之书,少达再生之好。虽成新梦,犹是故人。长啸三声,万山黄叶落;回头一望,千派碧泉流。尚有欲言,不能违反。乞传与南北两山,常叫花红柳绿;为我报东西诸寺,急须鼓打钟敲。情长难尽,枯短不宣。

西归口颂
健,健,健,何足羡?止不过要在人前扯门面。吾闻水要流干,山要崩陷,岂有血肉之躯,支撑六十年而不变?棱棱的瘦骨几根,瘪瘪的精皮一片,既不能坐高堂,享美燕,使他安闲。又何苦忍饥寒,奔道路,将他作贱?见真不真、假不假,世法难有;且酸的酸,咸的咸,人情已厌。梦醒了,虽一刻也难留;看破了,纵百年亦有限。倒不如瞒着人,悄悄去静里自寻欢;索强似活现世,哄哄的动中讨埋怨。灵光既欲随阴阳,在天地间虚行;则精神自不肯随尘凡,为皮囊作楦。急思归去,非大限之相催;欲返本来,实自家之情愿。咦,大雪来,烈日去,冷与暖,弟子已知。瓶干矣,瓮竭矣!醉与醒,请老师勿劝。

颂付沈万法道
看不着,错认竹篱为木杓。不料三更月正西,麒麟撼断黄金索。幼年曾到雁门关,老夫重睁醉眼看。记得面门当一箭,至今犹自骨皮寒。只因面目无人识,又到天台走一番。

自述
南屏山净慈寺书记僧道济,幼生宦室,长入空门,宿慧神通三昧,今修语具辨才。理参无上,妙用不穷。云居罗汉,唯有点头;秦州石佛,自难夸口。卖响卜也吃得饭,打口鼓侭觅得钱。倔强赛过德州人,跷蹊压倒天下汉。尼姑寺里讲禅机,人俱笑我颠倒;娼妓家中说因果,我却自认疯狂。唱小词,声声般若;饮美酒,碗碗曹溪。坐不过,禅床上翻筋斗;戒难持,钵盂内供养屠儿。袈裟当于卢妇,尽知好酒颠僧;禅仗打倒庞婆,共道风流和尚。醉昏昏,偏有清头;忙碌碌,的无拘束。欲加其罪,和尚易欺;但不犯法,宣威难逞。请看佛面,稍动慈悲;拿出人心,从宽发落。今蒙取供,所供是实。

憨山大师手书遗偈

文章来自网络

1995年3月4日,台湾何创时书法艺术基金会成立,开幕举办了明清近代高僧书法展,展出了基金会创办人何国庆多年珍藏的多位高僧墨宝。其中最珍贵的是《憨山大师手书遗偈》。

憨山大师,明嘉靖丙午(1546)诞生于全椒县陈浅三汊河蔡浅,天启三年(1623)年七十八岁圆寂于广东韶关曹溪南华寺。俗姓蔡,法名德清,又名澄印,以憨山为号,是明代“四大高僧”之一。憨山大师佛学思想主张禅宗与华严宗融合,佛、道、儒三教合一,著述极富。

这幅憨山大师的行書六言偈立轴尺寸为144×40cm,原为梁启超所藏。书曰:

一念忘缘寂寂,孤明独照惺惺;

看破空中闪电,非同日下飞萤;

款书:憨山清;钤印:释德清(白文方印)、憨山道人(朱文方印)。

梁启超题跋:憨山法师手书遗偈,饮冰室藏。憨山大师以法事因缘谪戍吾粤,中兴曹溪,晚岁虽一度逾岭,入衡庐诸岳弘法,然卒归示寂于曹溪,盖师与吾乡胜缘深矣。遗墨传世已少,得此窃自喜。辛酉(1921)正月,启超记。

梁启超(1873-1929),中国近代著名的思想家、政治活动家、学者、政治评论家,戊戌变法领袖之一。憨山的墨宝存世极少,梁启超得之如获至宝,于是欣然题跋。经梁氏题跋过的憨山墨宝则愈加的珍贵了。

此偈真迹现藏台湾何创时书法艺术馆。梁启超《饮冰室文集》中收录有《憨山和尚手书遗偈轴》。

憨山大师在诗文书法方面造诣皆深,善行草,下笔平稳、含蓄凝炼、秀润中和,于平淡中见功力,这与他参禅净业有极大关联。

他在《梦游集》的《杂说》中叙述自己的书法:“余生平爱书晋唐诸帖,或雅事之。宋之四家(即苏、黄、米、蔡)犹未经思。及被放海外,每想东坡居像耳时桄榔庵中风味,不觉书法近之。”

启功先生对憨山大师书法评价极高,曾赞曰:

憨山清后破山明,五百年来见几曾;

笔法晋唐元莫二,当机文董不如僧。

文征明、董其昌是明代颇具影响的大书家,在中国书法史上都占有十分重要的席位,而当时身居国务院文物委员会主任和中国书法家协会主席的启功先生,写诗赞扬憨山书超文、董,必出于鉴赏研究的角度,可见憨山大师的书法价值极高。

1935年3月商务印书馆、1985年香港崇德出版社曾出版《憨山大师自书六咏诗真迹》,2004年5月上海书画出版社出版有《明释德清行书证道歌》。

《禅学讲话》节选

《禅学讲话》载:真理是不论佛陀出世与不出世,亘三世而不断地跃动着,成为一切现象的生命的东西。如非自身立脚於实境,而实际地触着会取,则必不能体验实相。禅的主眼,是以触着实际,於其中实地荐取活活的生命。不是仅仅构成一种真理的概念为已足。是捉着实相,而达到冷暖自知之境,不是存在於言说文字的世界,这须有待於如实的体验,始得理会,无所依之经典,无信仰的对象,独步着坦坦的大道。依嫡嫡相传而来的佛陀,自内证的觉境,直觉地体味出来。依禅定力,透入佛陀自内证境,至於依清静心发生的法尔作用。在理论上,一得到根本智是自然地发现的,在实际上,是後得智完成後,才发现的。因为,还原到未分以前的法身,在这儿,必然地发现自觉的光明,统一着分裂精神相互的矛盾,把这名曰:根本智。进一步,务有应对着一切差别境界的差别智,名曰:後得智。在这两智圆满完成之後,才能发现:於法尔实相上所起的法尔作用,把这称为大智作用。——照一般佛教的说法,否定自我,便自解脱,与绝对者为一。就是常乐我净涅槃之境。从禅宗的立场说:是天地未分以前,主客未分以前的境地。(其实,非天地未分以前,而是威音劫外。因为天地未分以前是空劫,空劫以前是坏劫。)但是这分析的说明,是为着一般的理解方便计,实则唯是一个。依体验的主体方面说:(即指主人,)那是归向於绝对者。依被体验的客观说:那是绝对者自己的实现。然而这体验自身,是主客一体,物我不二的三昧境。这是宗教体验的本质。若把这照着禅的立场说:已超越了这种主客一体物我不二,而体得主客未分以前—即第一者之境,『天上天下唯我独尊』之境,是体验到宇宙无双日,乾坤唯一人之境,也可说之为法身体得之境。至是:才是无生死,无修证,无凡圣。纯一绝对者之体得。禅的体验,在这裏找到了本质。在意识方面说,是意识发现了意识体系的中心意识的体认。同时,这是超认识的。所以用分别意识来分别,根本是不可能,把这个说之为学说对象,也自然不可。

–节选自《无门直指》

觅取涅槃

《禅学讲话》(即《禅宗学》)载:教学要依据着经典而发见涅槃。於是专靠着经典去。然靠着经典觅取涅槃,这是释尊的或是祖师的涅槃。不是研究者自身的涅槃。所以,涅槃只被限於作为一种学说研究的对象,在自己分上不会显现。自己分上纵使修观,亦只是一个『涅槃观。』而不是事实的直接的涅槃。观不过全是观而已。观并不是涅槃的自身。这样的涅槃,是概念上的涅槃。始终圈在研究范围裏头,而不得越出。这是佛弟子的通病。所以,不可不加以深深地注意省察的,真实的自己生命是活生生地存在的事实。要得到这个生命或事实,须抛下从来的恶知恶觉。把知觉放下放下而更放下,到了绝处。那末,自己从内飞跃起来,便成一大光明。(注意:这不是指自己静坐之际,不见根身器界时,所看见光影门头的光影。)热腾腾地透露出来,成为浑一体。发现出统一性。这统一性,达到统一饱和点时,便自然自内飞跃显现,光芒四射而分化到一切,把握这飞跃的妙机,是之谓:『见性。』这个把握,是依於当下直觉的,不同於分别知识似的那样分别。(注意:必须『尽却今时。』然后自性自然地显现。如果有所期待,有所执着,那就南辕北辙了。)

–节选自《无门直指》

叶县归省禅师

叶县归省禅师道眼通明,性情却是严厉、冷淡、枯寂,很多人都很敬畏他。

浮山法远(后承嗣叶县省)、天衣义怀(后承嗣雪窦显)两人去参叶县省的时候,正值那里人多。当时是冬天,下着大雪,天气很冷。叶县省和尚赶人离开,不但骂,而且用水泼过道,把大家的衣服都泼湿了。好多人都对省和尚的这些做法颇为不满,相继离去。只有浮山远、天衣怀二人不走,你不让住房子,我们就整理好衣物被褥住在过道里,在过道里打坐。叶县省和尚赶他们走,厉言厉色地说:“你们若还不走,我就打你们!”浮山远上前答话:“我们两个跑了数千里,特地来跟您学禅。怎么能因为被泼了一勺水就走啊!您要打就打,打死了也不走!”省和尚笑了:“既然你们两个要参禅,那就去挂单吧。”于是两人就住下了。后来省和尚又请浮山远作了典座。

大众的生活很清苦,远典座趁老和尚不在家,偷钥匙取出油面,给大家做了一顿五味粥,改善改善生活。谁知道粥刚做好,老和尚就回来了,这事被发现了。大家吃完了五味粥,老和尚坐在堂外,叫人去把远典座找来。浮山远只好过来自首,请求责罚。老和尚叫人算算这顿五味粥值多少钱,把浮山远的衣服用具估个价格赔上,打了三十拄杖,赶出庙去。远托人求情,老和尚不准。又求老和尚说:“不住庙,只去听禅,可不可以?”老和尚也不准。有一天,老和尚出门,看见远禅师在庙前走廊下站着,就向远索取站走廊的租赁费。浮山法远面无难色,到大街乞钱还给他。老和尚看见法远在大街乞钱还债,回来对大家说:“看来他是真心学禅。”就准许他又回到寺院里来。

【原文】

叶县省和尚严冷枯淡。衲子敬畏之。浮山远天衣怀在众时。特往参扣。正值雪寒。省诃骂驱逐。以至将水泼旦过。衣服皆湿。其他僧皆怒而去。惟远怀并叠敷具整衣。复坐于旦过中。省到诃曰。尔更不去我打尔。远近前云。某二人数千里。特来参和尚禅。岂以一杓水泼之便去。若打杀也不去。省笑曰。尔两个要参禅。却去挂搭。续请远充典座。众苦其枯淡。省偶出庄。远窃钥匙取油面作五味粥。粥熟省忽归赴堂。粥罢坐堂外令请典座。远至首云。实取油面煮粥。情愿乞和尚责罚。省令算所直估衣钵还讫。打三十拄杖出院。远舍于市中。托道友解免。省不允。又曰。若不容归。秖乞随众入室。亦不允。一日出街次。见远独于旅邸前立。乃云。此是院门房廊。尔在此住许多时。曾还租钱否。令计所欠追取。远无难色。持钵于市化钱还之。省又一日出街见之。持钵归为众曰。远真有意参禅。遂呼其归。
–节选自《大慧普觉禅师宗门武库》,翻译转载自互联网

当时是,如今是

荆南白马昙照禅师经常说道:“快活!快活!”,等到了临终的时候却喊着:“苦啊!苦啊!”,又喊道:“阎罗王来取我的命了”,院主问他:“和尚当时被节度使扔到水里神色一点都没有改变,现在这是怎么了”,禅师举着枕头对他说:“你说的当时是那样,现在跟那时还一样吗?”院主没有再说话。

【原文】

荆南白马昙照禅师,常曰:快活!快活!及临终时叫:苦!苦!又曰:阎罗王来取我也。院主问曰:和尚当时被节度使抛向水中,神色不动,如今何得恁么地?师举枕子曰:汝道当时是,如今是?院主无对。

–节选自《五灯会元》

大空小空

一天观察使裴休来访问潭州华林善觉禅师,问:“禅师还有侍者吗?”,潭州华林善觉禅师回答说:“有一两个”,裴休问:“在哪里?”,潭州华林善觉禅师于是呼唤大空小空,有两只老虎就从庵的后面出来了,裴休吓了一跳,潭州华林善觉禅师对老虎说:“有客人来了你们先离开一下”,两只老虎咆哮了一下就离开了,裴休问:“禅师做了什么功德的事情感应如此”,潭州华林善觉禅师过了很长时间回答道:“会吗?”裴休说:“不会”,禅师说:“我常念观音”。

【原文】

一日观察使裴休访之问曰:“师还有侍者否。”师曰:“有一两个。”裴曰:“在什么处。”师乃唤大空小空。时二虎自庵后而出。裴睹之惊悸。师语二虎曰:“有客且去。”二虎哮吼而去。裴问曰:“师作何行业感得如斯”。师乃良久曰:“会么。”曰:“不会。”师曰:“山僧常念观音。”

–节选自《五灯会元》

 

示范得先

只有得到天下最后的人才能够得到天下的最先,只有知道天下最先的人,才能得到天下的最后,所以说:“乾知大始,坤作成物”,难道自强载物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吗?颜子去世以后,圣人的学问就没有了,知行分开不再合一,朱子和陆子就走上了岔路,以功利之心来参学,又杂合了自己的见解,用那些掠虚捕影的禅来包装自己,天底下没有真正的儒学的人,颜子有什么过错的地方,自己总能知道,这是因为他知道最先的事情,知道了以后不会再去做那些不好的,这就是知道了最后的事情,然而孔子极力悟到的,只不过“不迁怒,不贰过(不被怒气牵动,不重复犯同样的过错)”六个字罢了。没有发怒也没有过错这个就是心的体,有发怒有过错这个是意识的分别,知道了发怒知道了过错这个是良知,不被怒气牵动不重复犯同样的过错这个就是格物。从这四句上去深究,就是真的先得到了。

原文:

惟得天下之最后者,能得天下之最先,惟知天下之最先者,能得天下之最后。故曰,乾知大始,坤作成物,岂自强载物有二体哉。颜子没,圣学亡,知行分张,朱陆竞异,参以功利之心,杂以人我之见,饰以掠虚捕影之禅,而天下无真儒矣。颜氏有不善,未尝不知,可谓知其最先。知之未尝复行,可谓得其最后。然孔子极力发明,惟不迁怒不贰过六字而已。无怒无过心之体,有怒有过意之动,知怒知过是良知,不迁不贰是格物。向此荐得,真得先矣。

-节选自《灵峰宗论》

示予正

研真穷妄名之为学。盖能深造自得,则左右逢其源。故愈博而愈约,否则愈博愈无头绪,去道亦愈远矣!

古人发心出家,必矢志参学。由痛念生死事大,无常迅速,此身不向今生度,更向何生度此身。所以三登九上,百城烟水,不惮其劳,念念了当大事,岂肯著相计名,寻行数墨,附叶攀枝,以徒资口耳哉。末世不然,名为欲续如来慧命,撑如来法门,而不知痛为生死,唯积学问,广见闻,冀可登座挥麈而已。

嗟嗟!不与菩提大心相应,云代佛扬化,吾不信也。不与为生死心相应,云大菩提心,尤不信也。胜负情见不忘,仅成阿修罗法界;名利眷属意念不忘,仅成三途魔罗种子;随其所见所闻而起法执,不能舍弃名言习气,不达如来说法旨趣,不知种种四悉因缘,仅成凡外戏论窠窟。学问益多,害心益甚;学人益盛,正法益衰,吾所以每一念及,未尝不梦寐痛哭者也。

【译文】

研究真理穷竭妄想才能称为学习,如果能够在这中持续的深入下去成为自己的所悟所得,就会左右逢源,所以学的越广博,越能够从繁入简,如果不是这样学的越多反而越没有头绪,离道也越来越远。

古人发心出家一定是立下誓愿和志向去学习的,因为痛彻的知道生死是要紧的事情,如此的无常迅速,这个人身不向今生来度脱,更要等到哪一世来度脱呢?所以三登九上,百城烟水,也不会担心其中的劳累辛苦,每一念都为了了却生死大事,哪会在这些名相的事情上纠结,更不会只诵读文句,而不能理解义理,巴结投靠有权势的人以获取富贵,徒劳在这些世俗的事情上浪费。现在的末世却不是这样的,名义上想要续如来的慧命,支撑起如来的教法,却不知道了却生死的大事,只知道积累学问,增长见闻,希望自己能够登座讲课,与人谈论罢了。

感叹啊!自己没有与菩提大心相应,却说能够代表佛陀弘法,我是不相信的,没有与了却生死的心相应,说是大菩提心,我就更不相信了,胜负情见不能够忘却,也只是成阿修罗的法界了,名利眷属也念念不忘,也只是成为魔王眷属的种子,跟着自己的所见所闻而升起对法的执着,不能够舍弃名言习气,不能够通达如来讲法的要旨,不知道各种四悉檀的因缘,也仅仅是凡夫外道的无意义的言论。这样学问越多,对正法毁坏的心也就越深,学的人越多,正法也就更加的衰退,每当我想起这些事情就痛哭难以入睡。

–节选自《灵峰宗论》

示刘诣昭

学道不难伶俐,难于慎重。发心不难勇锐,难于坚久。涉世不难矫俗,难于自持。作事不难敏达,难于深忍。研义不难领解,难于精确。

夫豪杰者,圣贤之基址也。圣贤者,佛祖之阶梯也。不能为豪杰,而能为圣贤,吾所不信。不能为圣贤,而能为佛祖,吾尤不信。然真豪杰,决不以豪杰自局。真圣贤,决不以圣贤自满。真佛祖,岂复以佛祖自命哉?

【译文】

在学道上伶俐不是一件难事,难的是慎重上,在发心上勇猛锐利不是一件难事,难得的日复一日的坚持,在入世上矫俗不是一件难事,难得是自持,在作事上敏达不是一件难事,难得是能够深深的隐忍,在研究义理上领解不是一件难事,难得是对于义理的精确理解。

成为豪杰,是成为圣贤的基础,而圣贤又是成为佛祖的阶梯,那些不能够成为豪杰但是却能够成为圣贤的人,我是不相信的,那些不能够成为圣贤但是却能成为佛祖的,我也还是不相信的,但是真正的豪杰绝不会以豪杰来自居,真正的圣贤也绝不会以圣贤自满,真正的佛祖难道会以佛祖来自命吗?

–节选自《灵峰宗论》

东土初祖菩提达磨大师

初祖菩提达摩大师,南印度国香至王的第三个儿子。种姓刹帝利,本名菩提多罗,后来奉上西天第二十七祖师般若多罗到此国来,受到国王供养。般若多罗知道菩提多罗前世因缘,通过让他同两个哥哥辨析其父亲施舍的宝珠,发明心要。然后对他说:“你对于各种法道,已经博通。达摩就是博通的意思,你应该叫达摩。”于是他改号叫菩提达摩。他问师父:“我得了佛法以后,该往哪一国去作佛事呢?希望您能给我开示。”师父说:“你虽然得了佛法,但是不可以远游,暂时住在南印度。等我寂灭六十七年以后,你就到震旦(即中国)去。广传佛教妙法,接上这里的根。切莫急着去,那会让教派在震旦衰微的。” 达摩又问:“东方有能够承接佛法的大器吗?千年以后,教派会有什么灾难吗?”师父说:“你所要推行教化的地方,获得佛法智慧的人不计其数。我寂灭六十多年以后,那个国家会发生一场灾难。水中的花布,自己好好铺降。你去了那里,不要在南方居住。那里只崇尚有为的事情,看不见佛家道理。你就是到了南方,也不要久留。听我的偈语:‘跋山涉水又逢羊,独自急急暗渡江。可爱东土双象马,二珠嫩桂久昌昌。”达摩又问:“这以后,又有什么事?”师父说:“此后一百五十年,会发生一场小灾难。听我的谶语:心中虽吉外头凶,川下僧房名不中。为遇独龙生武子,忽逢小鼠寂无穷。”达摩又问:“这以后又怎么样?”师父说:“二百二十年以后,会见到林子里有一个人证得了道果。 听我的谶语:震旦虽广别无路,要借儿孙脚下行。金鸡解御一粒粟,供养十方罗汉僧。” 般若多罗又把各段偈颂演说了一遍,内容都是预言佛教的发展,教派的兴衰(详见《宝林传》和《圣胄集》)。 达摩恭承教义,在师父身边服役将近四十年,从来没有懈怠。等到尊者圆寂以后,就在本国内教化众生。

当时有两位佛教大师,一位叫佛大先、一位叫佛大胜多。二人本同达摩一块儿学习佛陀跋陀小乘禅观。佛大先遇上般若多罗尊者后,舍小乘而修大乘,和尊者共同化导人民,当时号称“二甘露门”。而佛大胜多却把他的徒众又分为六宗:第一有相宗,第二无相宗,第三定慧宗,第四戒行宗,第五无得宗,第六寂静宗。各宗囿于己见,自图发展,支系茂密,弟子众多。达摩叹道:“一位老师已经陷入不同的佛教支派了,何况还要枝叶茂盛地分为六宗?我要是不除掉这多余的派系,他们就会永远被邪见所纠缠。”说罢,小施法力,来到有相宗的寺庙,问:“在一切法中什么是实相?”僧众中有一位叫萨婆罗的尊长回答:“在各种相中,不与各种相,互相交错,就叫实相。”达摩说:“如果各种相互不交错就叫实相,该怎么定呢?” 对方说:“各种相其实没有定。如果有定,怎么叫做实呢?”达摩说:“各种相不定,便叫实相。你今天说不定,是怎么得来的呢?”对方说:“我说不定,不是说各种相;如果说各种相,意思也是这样。”达摩说:“你说不定应该是实相,定其实就是不定,也就不是实相了”对方说:“定既然是不定,就不是实相。如同知道我不是我,不定也就是不变。”达摩说:“你说不变,怎么叫实相?已经变了迁流了,意义也还是这样。”对方说:“不变就应当在,在就是不在。所以变了实相,以定它的意义。”达摩说:“实相是不变的,变了就不是实相。就有无来看,什么叫实相?”

萨婆罗心里明白圣师悟解深远,便用手指着虚空说:“这是世间的有相,也能看作虚空。就我这身体看,能像这样吗?”达摩说:“若是理解实相,就会看见无相。若是理解无相,也就理解色性的显现。而对色性的认识,又不失其假有的形体,对无相的认识,不妨碍有相的感受。如果能这样理解就叫做实相。”僧众们所了,豁然开朗,钦佩地向他行礼,十分信服他。

达摩一下子从这里消失了,又来到无相宗的寺庙,问:“你们说无相,怎么证明它?” 僧众中有一个叫波罗提的回答:“我辨明无相,就是心里不显现对象的形象。”达摩说:“你心里不显现,如何知道它?”对方说:“我辨明无相,就是心里对对象不加取舍。如对着阳光,也就当没有对着。”达摩说:“对于各种有无现象,心里不加取舍。又,对着光明当没有对着,光明也就没有。”对方说:“在禅定状态中,尚且没有什么感悟,何况还想知道无相呢!”达摩说:“相是什么都不知道,还说什么有无?感悟都没有,怎么能叫禅定?”对方说:“我说不证,是证无所证。不是禅定,我就说是禅定。”达摩说:“不是禅定,怎么又叫禅定?你说不证,这不是证什么是证?”波罗提听了达摩祖师的辨析,悟到了本心,拜谢达摩祖师,忏悔以前的错误。达摩预言道:“你不久将证得道果。这个国家有魔鬼,不久就会被你降服的。”

说完,忽然就不见了,又来到定慧宗的寺庙,问:“你们所学的定慧,是一还是二?” 僧众中有个叫婆兰陀的人回答 :“我们这个定慧,不是一也不是二。”达摩说:“既然不是一也不是二,为什么叫定慧?”对方说:“既在定中又是非定。既在慧中,又是非慧。一就是非一,二也是不二。” 达摩说:“当一不一,当二不二。这不是定慧,怎么说是定慧?” 对方说 :“不一不二,定慧知道。非定非慧,定慧也知道。”达摩说:“慧不是定,怎么知道呢?不一不二,谁是定,谁是慧?”婆兰提听了,疑心涣然冰释。

达摩又来到第四处戒行宗的寺庙,问:“什么叫戒?什么叫行?这戒行是一还是二?”僧众中有一个贤人回答:“一二二一,都是那因缘所生,依法教行事,内心不染,就叫戒行。”达摩说:“你说依法教行事,就是有染。一二都破了,还说什么依法教。 你这两种说法矛盾,不能诉诸行动。 内外都不明确,如何叫做戒?”对方说:“我有内我外我,完全知彼知己。得到了通达,就是戒行。如果说矛盾,就是全是全非。说到清净 ,就是戒,就是行。”达摩说:“全是全非,还说什么清净?既然得到通达,又哪有内外之分?”贤人听了,自觉惭愧,信服了达摩祖师。

达摩又来到无得宗的寺庙,问:“你们说无得,既然无得,又得到什么正果?既然没有所得, 也没有能得。”僧众中有个叫宝静的回答:“我说无得,不是说没有能得。要说能得,无得就是得。”达摩说:“得既然是不得,得也就不是得。既然又说能得,能得到什么?”宝静说:“见到的得是非得,非得是得。如果见到不得,就叫做能得。”达摩说:“得既然不是得,能得也是无所得。既然无所得 ,又说什么能得?” 宝静听了,迷惘顿消。达摩达摩祖师又来到寂静宗的寺庙里,问:“什么叫寂静?在此法中,哪是静,哪是寂?” 僧众中有一位尊者回答 :“此心不动,就叫寂。不染教法,就叫静。”达摩说:“本心如果不寂,就要借助寂静之法。本来寂,哪还需要寂静之法?”对方说:“诸法本空,因为空空。就空空而言,名叫寂静。”达摩说:“空空已经是空,诸法也是空。寂静无相,哪有什么静, 哪有什么寂?” 那位高僧听了达摩祖师教诲,一下子开悟了。接着六派徒众都发誓归依达摩祖师。这样,达摩的佛化遍及南印度,声驰全印度,在六十年的时间里,说服了无数的人出家。

后来遇到异见王轻视佛法,毁坏三宝。常说:“我的祖宗都信仰佛道,陷入了邪见,寿命不长,福运也短。况且,既然我身是佛,还外求什么?善恶报应,都是聪明人妄自虚构的。至于国内受先王尊奉的佛派老臣旧友,都予废除。”达摩知道后,感叹国王德薄。如何挽救呢?他想到无相宗有两个首领,第一个是波罗提,此人与国王有缘,快要证得道果了。第二个是宗胜,不是不博学善辩,而是没有宿因。当时六宗弟子心里无不暗想:佛法有难,祖师怎能自己安闲?达摩遥知弟子心事,就弹响指头回应他们。 弟子们听到后说:“这是师父达摩的信响, 我们应该赶紧前去,听受祖师慈命。”他们来到达摩的住所,礼拜问讯。达摩说:“有一片叶子障蔽了天空,谁能剪除?”宗胜说:“我虽然浅薄,却有勇气去走一遭。”达摩说:“你虽然聪慧善辩,可是道力未全。”宗胜心想:“师父担心我见了国王后,大作佛事,名誉显达,夺去了他的尊威。纵使那国王福禄智慧双全,我是受过大佛教诲的佛门弟子,难道还敌不过他?”于是他就私下去见国王。到了王宫,他向国王大谈法要、世界苦乐、人天善恶等事情。国王同他问答交锋,所说的无不在理。国王问:“你今天所解说的这些,这其中的法在哪里?”宗胜说:“这个如同大王治国教化人民,应当合乎正道。大王的道是什么?”国王说:“我的道就是要除去邪法。 你那个法,将降伏哪个人呢?”

达摩坐在那里,遥知宗胜失败了,赶快对波罗提说:“宗胜不听我的话,悄悄去化导国王,一会儿就理屈了。你可快去救他。”波罗提恭敬地接受了达摩祖师的指令,说了声:“希望借助您的神力”,脚下已经升起白云。他飞到国王面前,默默地停住。国王正在问宗胜,忽然看见波罗提乘着云赶来,大吃一惊,忘了自己和宗胜的问答对话,说:“腾空而来的人,是正的还是邪的?”波罗提说:“我无所谓邪正,而是来正邪的。大王心若正,我便无邪正。”国王虽然惊异,而正值傲慢头上,便向宗胜下了逐客令。波罗提说:“大王既然有道,何必赶走僧人?我愿来解答大王的问题。”国王恼怒地说:“什么是佛?”波罗提说:“见性是佛。”国王问:“大师能见性吗?”波罗提说:“我能见佛性。”国王问:“性在哪里?”波罗提说:“性在作用上。”国王说:“什么作用?我没看见。”波罗提说:“现在正在作用,大王自己看不见。”国王说:“我有它吗?”波罗提说 :“大王如果作用,无不有它;如果不作用,连自己身体都难以看见。”国王说:“作用的时候,他分几处出现?”波罗提说:“分八处出现。”国王说:“给我讲讲这八处。”波罗提说:“在胎为身,处世为人,在眼为见,在耳为闻,在鼻辨香,在口谈论,在手握拿,在足走跑。他出现在无所不包的沙界,又收摄于一颗微小的尘埃中。知道的说是佛性,不知道的说是精魂。”国王听了这段偈语,心里就开悟了,向波罗提悔过谢罪。 他经常向佛家人咨询法要,修习佛道日夜不倦,活到九十岁才死去。

当时宗胜被赶出王宫,跑到深山里,心想:“我如今一百岁了,八十岁前行事不端,二十年来方归依佛道。天性虽然愚昧,行为可没有差错。既然不能抵御佛法的灾难,活着还不如死了好!”于是跳崖自尽。立刻有一位神人用手托住了他,把他放在岩石上,身体安然无损。宗胜说:“我惭愧地跻身佛门,本该以宣扬正法为使命,却不能去除国王的偏见,所以捐躯自责。没想到神人竟然如此救助我!希望神人赐我一句话,让我保用余生。”神人便说了一偈:“师寿于百岁,八十而造非。为近至尊故,熏修而入道。虽具少智慧,而多有彼我。所见诸贤等,未尝生珍敬。二十年功德,其心未恬静。聪明轻慢故,而获至于此。得王不敬者,当感果如是。自今不疏怠,不久成奇智。诸圣悉存心,如来亦复尔。”宗胜听了偈语高兴起来,在岩间静静地坐禅。

这时,国王又问波罗提:“仁人聪明善辩,应当拜什么人为老师?”波罗提说:“我出家,拜婆罗寺乌沙婆三藏为受业师,出世师是大王的叔父菩提达摩。”国王听到达摩祖师的名字,惊了半天,说:“我惭愧地继承了王位,德性鄙薄,又趋向邪说,违背正道,忘了我尊敬的叔父。”立刻下令,叫近臣们专程去迎请达摩。达摩随着使臣来到王宫,帮助国王忏悔前非。国王听了劝诫,流着眼泪向达摩谢罪。又下诏书,请宗胜回国。大臣禀奏:“宗胜被贬斥之后,跳崖自杀了。”国王对达摩说:“宗胜的死,都是我的错。 您如何能大发慈悲,免去我的罪过?” 达摩祖师说:“宗胜现在正在岩石上休息,只消派使臣去召,马上就会回来。” 国王便派使臣进山,果然看见宗胜在那里端坐静思。听说国王召他回去,宗胜说:“深愧国王美意,贫道立誓居处在岩泉了。何况,王国之中,贤德如林,达摩是大王的叔父,佛家六众的导师,波罗提是佛法中的龙象,希望大王推崇二位圣人,以便给身家国业造福。”使者回头来复命,还没走到,达摩就对国王说:“你知道使者带回宗胜了吗?”国王说:“不知道。”达摩说:“第一次请不来,第二次请一定会来。”过了很久使者回来了,果然如达摩所说,没有带回宗胜。达摩于是向国王告辞说:“好好修习善德,不久你就会生病的,我走了。”七天之后,国王生病了。请御医来诊治,病却越来越严重。贵戚近臣们记起达摩大师的预言,急忙派使者去对达摩说:“国王病重,快到弥留的时候了,望王叔大慈大悲,远道来救治。”达摩便到王宫来慰问。这时,宗胜又一次承蒙国王召请,便离开了深山。波罗提也来探病,问达摩:“该怎么做才能让国王免除病苦?”达摩便叫太子代替父王赦免罪人、广施恩惠、崇奉佛、法、僧三宝,又为他忏悔,希望消止罪过。这样做了三遍,国王的病有了好转。达摩想到震旦缘熟,游历化导的释子不时走到那里去,便首先告别了先师的宝塔,然后又告别同学,再来到王宫,安慰鼓励国王说:“要勤修各种善业,护持佛家三宝。我这一去不会很久的,十九年便回来。”国王听了涕泪交流,说:“这个国家有什么不好,那方土地有什么吉祥?不过,叔父既然同它有缘,也不是我劝阻得了的。只希望不要忘记了父母之国,事情办完了,早日回来。”国王便准备了大船,装上各种珍宝,亲自率领臣属,把达摩一行送到海滩。

达摩一行远涉重洋,在海上颠簸了三年之后,终于到达了中国的南海。这时是梁武帝普通七年——丙午年九月二十一日。广州刺吏萧昂备设东道主的礼仪,欢迎他们,并且上表奏禀梁武帝。武帝看了奏章,派遣使臣奉诏到广州迎请,这时是大通元年——丁未年。十月一日达摩等到达金陵(按,即今南京)。武帝接见了达摩,问他:“朕继位以来,营造佛寺,译写经书,度人出家不知多少,有什么功德?”达摩说:“并没有功德。”武帝问:“为什么没有功德?”达摩说:“这些只是人天小果,有漏之因,如影随形,虽然有,却不是实有。”武帝说:“怎样才是真功德呢?”达摩说:“清净、睿智、圆妙,体自空寂。这样的功德,不是能通过俗世的事情追求的。”武帝又问:“什么是圣谛第一义?”达摩说:“空寂无圣。”武帝又问:“回答朕的问话的人是谁?”达摩说:“不知道。”武帝没有领悟。达摩知道二人的心思没有契合,于是在十月十九日,悄悄回到长江北岸。十一月二十三日,达摩到达洛阳。

在魏孝明帝孝昌三年。达摩在嵩山少林寺住下了,整天面壁而坐沉默不语。人们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管他叫“壁观婆罗门”。当时有个叫神光的僧人,是个旷达之士。他长期居住在洛阳附近,博览群书,善于谈论玄妙的道理。他叹道:“孔子、老子的教,不过是礼术规矩,《庄子》、《易经》这些书,也未尽妙理。近日听说达摩大士住在少林寺,最圣达的人就离自己不远,应该去探访他那玄妙的境界。”于是来到少林寺,早晚参见大士,恭候在旁。达摩却每每对着墙壁端坐,神光听不到他的教诲和鼓励。神光心想:“过去的人求学访道,饿了,把光骨头敲开吸取里面的骨髓,从身上扎出血来暂时充饥,割下珍贵的头发掩埋在泥里,或者舍身跳崖去喂老虎。古人尚且如此,我又是什么人呢?”这年十二月九日晚上,漫天大雪,神光站在殿外,一动不动。到天亮时,积雪都没过他的膝盖了。达摩怜悯地问道:“你久久地站在雪地里,要求什么事?”神光悲苦地流下泪来说:“只希望和尚慈悲为怀,打开甘露门,普度众生。”达摩说:“诸佛有无上妙道,是天长地久勤奋精进,行难行之事,忍难忍之情而修得的。哪能凭小德小智,轻慢之心,就想得到真乘,白费辛苦。”神光听了达摩祖师的教诲激励,悄悄拿了一把快刀,砍断了自己的左臂,将残臂放在达摩面前。达摩知道他是堪承大业的法器,就说:“诸佛最初求道的时候,为了证法而忘掉了形骸.你今天在我面前砍断手臂,你所追求的也可以得到。”达摩于是给他改名叫慧可。慧可问:“诸佛的法印,可以说给我听吗?”达摩说:“诸佛的法印,不是从人那里得到的。”慧可说:“我的心还没有安宁,求大师帮助我安宁下来。”达摩说:“把你的心交给我,我帮助你安宁。”过了一会儿,慧可说:“找我的心,找不到了。”达摩说:“我帮你安心,完成了。”

过了九年,达摩要返回印度了。他召集门人说:“回国的时间到了,你们何不说说自己有什么心得?”一个叫道副的说:“在我看来,不拘于文字,不离开文字,这就是道用。” 达摩说:“你学到了我的皮毛。”尼姑总持说:“ 据我理解,就像阿难见到如来的佛国,见了一次就见不到第二次。”达摩说:“你学到了我的肉。”道育说:“地、水、火、风四大皆空,色、受、想、行、识五阴并非真有。而我见处,没有什么法可以得到。”达摩说:“你学到了我的骨头。”最后,慧可礼拜了大师,依次序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开口。达摩说:“你学到了我的精髓。”他又看看慧可,告诉他:“过去如来把他的清净法眼传给迦叶大士,然后又展转嘱托,传到我手里。你要护持。我把袈裟也传给你,作为传法的信物。它们各有自己的含义,应该知道。”慧可说:“请大师指示。”达摩说:“内传法印,以便正智与真理相契合。外传袈裟,以便教派承传旨意明确。若是后代轻薄,群起怀疑,说我是西天人氏,你是东方学子,凭什么得真法,你拿什么证明?你如今接受这袈裟和佛法,以后遇上灾难,只消拿出这衣裳和我的法偈,就可以表明化导无碍。我寂灭两百年后,衣裳就不再往下传了,佛法已经遍布天下。但那时候,懂佛道的人多,行佛道的人少;说佛理的人多,通佛理的人少。私下的文字,秘密的证说成千上万。你应当宣传阐发正道,不要轻视了没有证悟佛理的人。一念回机,便同本得。听我的偈言:‘吾本来兹土,传法救迷情。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达摩又说:“我有《楞伽经》共四卷,也传给你。这是如来心地要法,开示众生悟法入道的。我来到这里,已经中毒五次。 我曾经把毒物吐出来试过,放在石头上,石头都裂开了。我离开南印度来到东土的原因,是看到神州大地有大乘气象。所以才跨过大海越过荒漠,为大法寻找法器。机遇未合,便像愚人一般少言寡语,我的目的已经达到。”

(《别记》载:达摩祖师在少林寺住了九年,为二祖慧可说法。只教他外息诸缘,内心无事;心如墙壁,这样才可以入道。慧可讲说心性种种,同真理不相契合。达摩祖师只制止他的错误,不给他讲解无念心性。慧可有一天忽然说:“我已经息了诸缘。”达摩问:“莫成断灭了吗?”慧可说:“不成断灭。”达摩说:“这就是诸佛所传的心性,永远不要怀疑它。”)

说罢,和众徒们来到嵩山的千圣寺,住了三天。当时期城的太守杨炫之,很早就仰慕佛教,就问达摩大师:“大师身为西天五方印度的祖师,那么佛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呢?”,达摩大师说:“明佛心宗,行解相应,就可以成为祖师了”,太守又接着问:“除此之外呢?”,达摩大师说:“须要明彻他心,知道其中的过去未来,不厌烦有无,对于法没有取舍,不贤也不愚痴,没有迷也没有悟,如果能够做到这样,就可以称为祖师了。”,太守又说:“弟子已经皈依佛教有两年了,但是智慧依旧昏蒙,对于真理还有迷惑,听到大师说的以后更加不知所措,希望大师慈悲能够给与开示。”,大师知道他是真心求法就说偈:“亦不睹恶而生嫌,亦不观善而勤措。亦不舍智而近愚,亦不抛迷而就悟。达大道兮过量,通佛心兮出度。不与凡圣同躔,超然名之曰祖。”,杨炫之听闻偈子以后悲喜交加,对大师说:“希望大师能够长久住世化导众生!”,大师说:“我就要走了,不会久留在这里,这里众生的根性差别巨大,在再这里会有祸患灾难的”,杨炫之说:“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弟子我能够帮大师除去吗?”大师说:“我本来就是来传授佛陀秘密心印来利益迷途的众生,如果去伤害他们来保障自己的安全,这在佛法里是说不通的。”,杨炫之说:“大师如果不说,那么怎么知道您有通晓变化之道的观照的力量呢?”,大师不得已就留下谶语:“江槎分玉浪,管炬开金锁。五口相共行,九十无彼我。”,杨炫之听到以后不明白其中的意思,就默默的记下了,然后就礼辞大师而去,大师留下的谶语,虽然当时不知晓其中之意,但是事后都应验了。

当时,魏皇帝尊奉释家,佛门俊才如林。光统律师和流支三藏二人,便是僧中的鸾凤。他们看到达摩大师演说佛道,常比手划脚同大师辩论,是非纷起。达摩达摩祖师远振玄风,普施法雨,赢得了声望。而气量褊狭的两个僧人不堪忍受, 竟相生起害人之心,几次在大师的饮食里施放毒药。到第六次放毒时,大师教化世人的因缘已尽,法教也有了传人。便不再自救,端坐圆寂。这时是魏文帝大统二年——丙辰年十月五日。同年十二月二十八日。达摩安葬于熊耳山,人们在定林寺为他起了一座塔。三年后,魏臣宋云奉命出使西域,回来经过葱岭时,同达摩祖师相遇。宋云看见他手里提着一只鞋子,翩翩远去。宋云问:“大师往哪儿去?”达摩说:“西天去!”宋云回来,把这事源源本本告诉大家。等到他的门人启开坟墓看时,只剩下一付空空的棺材,里面有一只皮鞋。满朝廷的人都为之惊叹。官员们奉皇帝命令,取了那只皮鞋,放在少林寺供养起来。到了唐朝开元十五年——丁卯年,鞋被信道的人偷到了五台山华严寺。当初,梁武帝遇到达摩师祖,因缘未合。后来武帝听到达摩到魏推行教化,打算亲自为他写一篇碑文,但是没有抽出时间。再后来听到宋云讲的故事,终于动笔把碑文写出来了。唐代宗谥达摩为“圆觉大师”。他的塔叫空观塔(年号依《纪年通谱》)。

(《通论》说:《传灯》记载,魏孝明帝钦服达摩非同寻常的事迹,三次下诏书请他下山,可是达摩到底也没离开少林寺。大师圆寂之后,宋云从西域回国,在葱岭碰上了大师。孝庄帝下令打开墓穴。这时是《南史》所说的普通八年,即大通元年。孝明帝在这年四月癸丑去世,达摩祖师十月到梁国。则达摩还没有到魏国时,孝明帝已经去世了。他儿子即位不久,就被尔朱荣杀死,这才立的孝庄帝。由此魏国大乱。过了三年,孝庄帝死,五年后北魏分为东魏和西魏,因而祖师在少林寺的时候,正值魏国内乱。等到宋云回来的时候,孝庄帝已经去世五六年,国家也早被分割了,哪有孝庄帝命令开启墓穴的说法?按,《唐史》说:后来魏末时,有个叫达摩的僧人航海来中国,去世之后,这年魏国使节宋云从葱岭回来,看见了他。宋云的门徒挖开他的墓穴,只有一只鞋子留在里面。这才是真实的记载。)

【原文】

初祖菩提达磨大师者,南天竺国香至王第三子也。姓刹帝利,本名菩提多罗,后遇二十七祖般若多罗至本国受王供养,知师密迹,因试令与二兄辨所施宝珠,发明心要。既而尊者谓曰:“汝于诸法,已得通量。夫达磨者,通大之义也。宜名达磨。”因改号菩提达磨。祖乃告尊者曰:“我既得法,当往何国而作佛事?愿垂开示。”者曰:“汝虽得法,未可远游,且止南天。待吾灭后六十七载,当往震旦,设大法药,直接上根。慎勿速行,衰于日下。”祖又曰:“彼有大士,堪为法器否?禾载之下有留难否?”者曰:“汝所化之方,获菩提者不可胜数。吾灭后六十余年,彼国有难,水中文布,自善降之。汝至时,南方勿住。彼唯好有为功业,不见佛理,汝纵到彼,亦不可久留。听吾偈曰:路行跨水复逢羊,独自栖栖暗渡江。日下可怜双象马,二株嫩桂久昌昌。””又问曰:“此后更有何事?”者曰:“从是已去,一百五十年,而有小难。听吾谶曰:心中虽吉外头凶,川下僧房名不中。为遇毒龙生武子,忽逢小鼠寂无穷。””又问:“此后如何?”者曰:“却后二百二十年,林下见一人,当得道果。听吾谶曰:震旦虽阔无别路,要假儿孙脚下行。金鸡解御一粒粟,供养十方罗汉僧。””复演诸偈,皆预谶佛教隆替。﹝事具宝林传及圣胄集。﹞祖恭禀教义,服勤左右垂四十年,未尝废阙。迨尊者顺世,遂演化本国。

时有二师:一名佛大先,二名佛大胜多,本与祖同学佛陀跋陀小乘禅观。佛大先既遇般若多罗尊者,舍小趣大,与祖并化,时号二甘露门矣。而佛大胜多更分徒而为六宗:第一有相宗,第二无相宗,第三定慧宗,第四戒行宗,第五无得宗,第六寂静宗。各封己解,别展化源,聚落峥嵘,徒众甚盛。祖喟然叹曰:“彼之一师已陷牛迹,况复支离繁盛而分六宗?我若不除,永缠邪见。”言已,微现神力,至有相宗所,问曰:“一切诸法何名实相?”彼众中有一尊长萨婆罗答曰:“于诸相中不互诸相,是名实相。”祖曰:“一切诸相而不互者,若名实相,当何定邪?”彼曰:“于诸相中实无有定,若定诸相,何名为实?”祖曰:“诸相不定,便名实相。汝今不定,当何得之?”彼曰:“我言不定,不说诸相。当说诸相,其义亦然。”祖曰:“汝言不定,当为实相。定不定故,即非实相。”彼曰:“定既不定,即非实相。知我非故,不定不变。”祖曰:“汝今不变,何名实相?已变已往,其义亦然。”彼曰:“不变当在,在不在故,故变实相,以定其义。”祖曰:“实相不变,变即非实。于有无中,何名实相?”

萨婆罗心知圣师悬解潜达,即以手指虚空曰:“此是世间有相,亦能空故,当我此身,得似此否?”祖曰:“若解实相,即见非相。若了非相,其色亦然。当于色中,不失色体。于非相中,不碍有故。若能是解,此名实相。”彼众闻已,心意朗然,钦礼信受。

祖瞥然匿迹。至无相宗所,问曰:“汝言无相,当何证之?”彼众中有波罗提答曰:“我明无相,心不现故。”祖曰:“汝心不现,当何明之?”彼曰:“我明无相,心不取舍。当于明时,亦无当者。”祖曰:“于诸有无,心不取舍。又无当者,诸明无故。”彼曰:“入佛三昧,尚无所得,何况无相,而欲知之?”祖曰:“相既不知,谁云有无?尚无所得,何名三昧?”彼曰:“我说不证,证无所证。非三昧故,我说三昧。”祖曰:“非三昧者,何当名之?汝既不证,非证何证?”波罗提闻祖辩析,即悟本心,礼谢于祖,忏悔往谬。祖记曰:“汝当得果,不久证之。此国有魔,非久降之。”

言已,忽然不现。至定慧宗所,问曰:“汝学定慧,为一为二?”彼众中有婆兰陀者答曰:“我此定慧,非一非二。”祖曰:“既非一二,何名定慧?”彼曰:“在定非定,处慧非慧。一即非一,二亦不二。”祖曰:“当一不一,当二不二。既非定慧,约何定慧?”彼曰:“不一不二,定慧能知。非定非慧,亦复然矣。”祖曰:“慧非定故,然何知哉?不一不二,谁定谁慧?”婆兰陀闻之,疑心冰释。

至第四戒行宗所,问曰:“何者名戒?云何名行?当此戒行,为一为二?”彼众中有一贤者答曰:“一二二一,皆彼所生。依教无染,此名戒行。”祖曰:“汝言依教,即是有染。一二俱破,何言依教。此二违背,不及于行。内外非明,何名为戒?”彼曰:“我有内外,彼已知竟。既得通达,便是戒行。若说违背,俱是俱非。言及清净,即戒即行。”祖曰:“俱是俱非,何言清净?既得通故,何谈内外?”贤者闻之,即自惭伏。

至无得宗所,问曰:“汝云无得,无得何得?既无所得,亦无得得。”彼众中有宝静者答曰:“我说无得,非无得得。当说得得,无得是得。”祖曰:“得既不得。得亦非得。既云得得,得得何得?”彼曰:“见得非得。非得是得。若见不得,名为得得。”祖曰:“得既非得,得得无得。既无所得,当何得得?”宝静闻之,顿除疑网。至寂静宗所,问曰:“何名寂静,于此法中,谁静谁寂?”彼众中有尊者答曰:“此心不动,是名为寂。于法无染,名之为静。”祖曰:“本心不寂,要假寂静。本来寂故,何用寂静?”彼曰:“诸法本空,以空空故。于彼空空,故名寂静。”祖曰:“空空已空,诸法亦尔。寂静无相,何静何寂?”彼尊者闻师指诲,豁然开悟。既而六众,咸誓归依。由是化被南天,声驰五印。经六十载,度无量众。

后值异见王轻毁三宝,每云:“我之祖宗,皆信佛道,陷于邪见,寿年不永,运祚亦促。且我身是佛,何更外求?善恶报应,皆因多智之者妄构其说。至于国内耆旧,为前王所奉者,悉从废黜。”祖知已,叹彼德薄。当何救之?即念无相宗中二首领:其一波罗提者,与王有缘,将证其果。其二宗胜者,非不博辩,而无宿因。时六宗徒众,亦各念言:佛法有难,师何自安?祖遥知众意,即弹指应之。六众闻云:“此是我师达磨信响,我等宜速行,以副慈命。”即至祖所,礼拜问讯。祖曰:“一叶翳空,孰能剪拂?”宗胜曰:“我虽浅薄,敢惮其行?”祖曰:“汝虽辩慧,道力未全。”宗胜自念:“我师恐我见王大作佛事,名誉显达,映夺尊威。纵彼福慧为王,我是沙门受佛教旨,岂难敌也。”言讫潜去。至王所广说法要及世界苦乐、人天善恶等事。王与之往返徵诘,无不诣理。王曰:“汝今所解,其法何在?”宗胜曰:“如王治化,当合其道。王所有道,其道何在?”王曰:“我所有道,将除邪法。汝所有法,将伏何人?”

祖不起于座,悬知宗胜义堕,遽告波罗提曰:“宗胜不禀吾教,潜化于王,须臾理屈。汝可速救。”波罗提恭禀祖旨,云:“愿假神力。”言已,云生足下。至大王前,默然而住。时王正问宗胜,忽见波罗提乘云而至,愕然忘其问答。曰:“乘空之者,是正是邪?”提曰:“我非邪正,而来正邪。王心若正,我无邪正。”王虽惊异,而骄慢方炽,即摈宗胜令出。波罗提曰:“王既有道,何摈沙门?我虽无解,愿王致问。”,王怒而问曰:“何者是佛?”提曰:“见性是佛。”王曰:“师见性否?”提曰:“我见佛性。”王曰:“性在何处?”提曰:“性在作用。”王曰:“是何作用?我今不见。”提曰:“今现作用,王自不见。”王曰:“于我有否?”提曰:“王若作用,无有不是。王若不用,体亦难见。”王曰:“若当用时,几处出现?”提曰:“若出现时,当有其八。”王曰:“其八出现,当为我说。”波罗提即说偈曰:“在胎为身,处世为人。在眼曰见,在耳曰闻。在鼻辨香,在口谈论。在手执捉,在足运奔。遍现俱该沙界,收摄在一微尘。识者知是佛性,不识唤作精魂。”王闻偈已,心即开悟,悔谢前非,咨询法要,朝夕忘倦,迄于九旬。

时宗胜既被斥逐,退藏深山。念曰:“我今百岁,八十为非。二十年来,方归佛道。性虽愚昧,行绝瑕疵。不能御难,生何如死?”言讫,即自投崖。俄有神人以手捧承,置于岩上,安然无损。宗胜曰:“我忝沙门,当与正法为主,不能抑绝王非,是以损身自责,何神佑助,一至于斯!愿垂一语,以保余年。”于是神人乃说偈曰:“师寿于百岁,八十而造非。为近至尊故,熏修而入道。虽具少智慧,而多有彼我。所见诸贤等,未尝生珍敬。二十年功德,其心未恬静。聪明轻慢故,而获至于此。得王不敬者,当感果如是。自今不疏怠,不久成奇智。诸圣悉存心,如来亦复尔。”宗胜闻偈欣然,即于岩间宴坐。

时王复问波罗提曰:“仁者智辩,当师何人?”提曰:“我所出家,即娑罗寺乌沙婆三藏为受业师。其出世师者,即大王叔菩提达磨是也。”王闻祖名,惊骇久之。曰:“鄙簿忝嗣王位,而趣邪背正,忘我尊叔。”遽敕近臣,特加迎请。祖即随使而至,为王忏悔往非。王闻规诫,泣谢于祖。又诏宗胜归国。大臣奏曰:“宗胜被谪投崖,今已亡矣。”王告祖曰:“宗胜之死,皆自于吾。如何大慈,令免斯罪。”祖曰:“宗胜今在岩间宴息,但遣使召,当即至矣。”王即遣使人山,果见宗胜端居禅寂。宗胜蒙召,乃曰:“深愧王意,贫道誓处岩泉。且王国贤德如林,达磨是王之叔,六众所师,波罗提法中龙象,愿王崇仰二圣,以福皇基。”使者复命。未至,祖谓王曰:“知取得宗胜否?”王曰:“未知。”祖曰:“一请未至,再命必来。”良久使还,果如祖语。祖遂辞王曰:“当善修德,不久疾作,吾且去矣。”经七日,王乃得疾。国医诊治,有加无瘳。贵戚近臣忆师前记,急发使告祖曰:“王疾殆至弥留,愿叔慈悲,违来诊救。”祖即至慰问。时宗胜再承王召,即别岩间。波罗提亦来问疾。谓祖曰:“当何施为,令王免苦?”祖即令太子为王宥罪施恩,崇奉三宝,复为忏悔,愿罪消灭。如是者三,王疾有间。师念震旦缘熟,行化时至,乃先辞祖塔,次别同学,后至王所,慰而勉之曰:“当勤修白业,护持三宝。吾去非晚,一九即回。”王闻师言,涕泪交集曰:“此国何罪,彼土何祥?叔既有缘,非吾所止。惟愿不忘父母之国,事毕早回。”王即具大舟,实以众宝,躬率臣寮,送至海壖。

祖泛重溟,凡三周寒暑,达于南海,实梁普通七年丙午岁九月二十一日也。广州刺史萧昂具主礼迎接,表闻武帝。帝览奏,遣使赍诏迎请,当大通元年丁未岁也。﹝普通八年三月改元。﹞十月一日至金陵。帝问曰:“朕即位已来,造寺写经,度僧不可胜纪,有何功德?”祖曰:“并无功德。”帝曰:“何以无功德?”祖曰:“此但人天小果,有漏之因,如影随形,虽有非实。”帝曰:“如何是真功德?”祖曰:“净智妙圆,体自空寂,如是功德,不以世求。”帝又问:“如何是圣谛第一义?”祖曰:“廓然无圣。”帝曰:“对朕者谁?”祖曰:“不识。”帝不领悟。祖知机不契,是月十九日。潜回江北。十一月二十三日,届于洛阳。

当魏孝明帝孝昌三年也,寓止于嵩山少林寺,面壁而坐,终日默然。人莫之测,谓之壁观婆罗门。时有僧神光者,旷达之士也。久居伊洛,博览群书,善谈玄理。每叹曰:“孔老之教,礼术风规,庄易之书,未尽妙理。近闻达磨大士住止少林,至人不遥,当造玄境。”乃往彼,晨夕参承。祖常端坐面壁,莫闻诲励。光自惟曰:“昔人求道,敲骨取髓,刺血济饥,布发掩泥,投崖饲虎,古尚若此,我又何人?”其年十二月九日夜,天大雨雪。光坚立不动,迟明积雪过膝。祖悯而问曰:“汝久立雪中,当求何事?”光悲泪曰:“惟愿和尚慈悲,开甘露门,广度群品。”祖曰:“诸佛无上妙道,旷劫精勤,难行能行,非忍而忍。岂以小德小智,轻心慢心,欲冀真乘,徒劳勤苦。”光闻祖诲励,潜取利刀,自断左臂,置于祖前。祖知是法器,乃曰:“诸佛最初求道,为法忘形,汝今断臂吾前,求亦可在。”祖遂因与易名曰慧可。可曰:“诸佛法印,可得闻乎?”祖曰:“诸佛法印,匪从人得。”可曰:“我心未宁,乞师与安。”祖曰:“将心来,与汝安。”可良久曰:“觅心了不可得。”祖曰:“我与汝安心竟。”

越九年,欲返天竺,命门人曰:“时将至矣,汝等盍各言所得乎?”时有道副对曰:“如我所见,不执文字,不离文字,而为道用。”祖曰:“汝得吾皮。”尼持曰:“我今所解,如庆喜见阿佛国,一见更不再见。”祖曰:“汝得吾肉。”道育曰:“四大本空,五阴非有,而我见处,无一法可得。”祖曰:“汝得吾骨。”最后慧可礼拜,依位而立。祖曰:“汝得吾髓。”乃顾慧可而告之曰:“昔如来以正法眼付迦叶大士,展转嘱累,而至于我。我今付汝,汝当护持。并授汝袈裟,以为法信。各有所表,宜可知矣。”可曰:“请师指陈。”祖曰:“内传法印,以契证心,外付袈裟,以定宗旨。后代浇薄,疑虑竞生,云吾西天之人,言汝此方之子,凭何得法?以何证之?汝今受此衣法,却后难生,但出此衣并吾法偈,用以表明其化无碍。至吾灭后二百年,衣止不传,法周沙界。明道者多,行道者少。说理者多,通理者少。潜符密证,千万有余。汝当阐扬,勿轻未悟。一念回机,便同本得。听吾偈曰:吾本来兹土,传法救迷情。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祖又曰:“吾有楞伽经四卷,亦用付汝。即是如来心地要门,令诸众生开示悟入。吾自到此,凡五度中毒。我尝自出而试之,置石石裂。缘吾本离南印来此东土,见赤县神州有大乘气象,遂踰海越漠,为法求人。际会未谐,如愚若讷。今得汝传授,吾意已终。”

﹝别记云:祖初居少林寺九年,为二祖说法,秪教外息诸缘,内心无喘,心如墙壁,可以入道。慧可种种说心性,曾未契理。祖秪遮其非,不为说无念心体。可忽曰:“我已息诸缘。”祖曰:“莫成断灭去否?”可曰:“不成断灭。”祖曰:“此是诸佛所传心体,更勿疑也。”﹞

言已,乃与徒众往禹门千圣寺。止三日,有期城太守杨炫之,早慕佛乘,问祖曰:“西天五印,师承为祖,其道如何?”祖曰:“明佛心宗,行解相应,名之曰祖。”又问:“此外如何?”祖曰:“须明他心,知其今古,不厌有无。于法无取,不贤不愚,无迷无悟。若能是解,故称为祖。”又曰:“弟子归心二宝亦有年矣,而智慧昏蒙,尚迷真理。适听师言,罔知攸措。愿师慈悲,开示宗旨。”祖知恳到,即说偈曰:“亦不睹恶而生嫌,亦不观善而勤措。亦不舍智而近愚,亦不抛迷而就悟。达大道兮过量,通佛心兮出度。不与凡圣同躔,超然名之曰祖。”炫之闻偈,悲喜交并。曰:“愿师久住世间,化导群有”祖曰:“吾即逝矣,不可久留。根性万差,多逢患难。”炫之曰:“未审何人,弟子为师除得否?”祖曰:“吾以传佛秘密,利益迷途,害彼自安,必无此理。”炫之曰:“师若不言,何表通变观照之力?”祖不获已,乃为谶曰:“江槎分玉浪,管炬开金锁。五口相共行,九十无彼我。”炫之闻语,莫究其端。默记于怀,礼辞而去。祖之所谶,虽当时不测,而后皆符验。

时魏氏奉释,禅隽如林,光统律师、流支三藏者,乃僧中之鸾凤也。睹师演道,斥相指心,每与师论义,是非蜂起。祖遐振玄风,普施法雨,而偏局之量,自不湛任,竞起害心,数加毒药。至第六度,以化缘已毕,传法得人,遂不复救之,端居而逝。即魏文帝大统二年丙辰十月五日也。其年十二月二十八日,葬熊耳山。起塔于定林寺。后三岁,魏宋云奉使西域回,遇祖于葱岭,见手携只履,翩翩独逝。云问:“师何往?”祖曰:“西天去!”云归,具说其事,及门人启圹,唯空棺,一只革履存焉。举朝为之惊叹。奉诏取遗履,于少林寺供养。至唐开元十五年丁卯岁为信道者窃在五台华严寺,今不知所在。初,梁武遇祖,因缘未契。及闻化行魏邦,遂欲自撰师碑而未暇也。后闻宋云事,乃成之。代宗谥圆觉大师,塔曰空观。﹝年号依纪年通谱﹞。

﹝通论曰:传灯谓魏孝明帝钦祖异迹,三屈诏命,祖竟不下少林。及祖示寂,宋云自西域还,遇祖于葱岭,孝庄帝有旨令启圹。如南史普通八年,即大通元年也。孝明以是岁四月癸丑殂,祖以十月至梁。盖祖未至魏时,孝明已去世矣。其子即位未几,为尔朱荣所弑,乃立孝庄帝,由是魏国大乱。越三年,而孝庄殂,又五年分割为东西魏。然则吾祖在少林时,正值其乱。及宋云之还,则孝庄去世亦五六年,其国至于分割久矣,乌有孝庄令启圹之说乎?按唐史云:后魏末,有僧达磨航海而来,既卒。其年魏使宋云于葱岭回见之,门徒发其墓,但有只履而已。此乃实录也。

–节选自《五灯会元》(翻译来自百度百科,参考五灯会元原文内容对其做了部分修改,如果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我见是个大虫

池州的杉山智坚禅师最初与庐山归宗禅师、池州南泉普愿禅师一起行脚时,在路上遇到一只虎。三人各从虎的身旁安然走过。

南泉普愿禅师问归宗禅师:“ 刚才见到的那只虎像个什么? ”归宗说:“ 我看像只猫。 ”归宗又问杉山智坚,智坚说:“ 像只狗。 ”智坚又问普愿,普愿说:“ 我见到的就是一只虎。 ”

【原文】

池州杉山智坚禅师,初与归宗、南泉行脚时,路逢一虎,各从虎边过了。泉问归宗:“适来见虎似个什么?”宗曰:“似个猫儿。”宗却问师,师曰:“似个狗子。”又问南泉,泉曰:“我见是个大虫。”

–节选自《五灯会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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